那種絞痛,讓阮藍生不如死,恨不得用石頭把腦袋敲開,把造成她頭痛的東西取出來。
听到他清冷的聲音像有股魔力一樣的從容淡定,阮藍用力的深吸幾口氣,努力平靜下來。
他轉到她的面前,靠的很近,可以看見他炯炯發亮的星眸,那眸底帶著自信和堅定的光芒,讓阮藍瞬間有些迷失。
「真的沒有。「她恐懼的呢喃。
如果她下不了線,那意味著什麼?
這一瞬間黑夜想了很多,她出現在這里本來就讓他很意外,之所以跟著她,其實是他想知道,她究竟是不是那個躺在床上半年多,自我封閉不願醒來的阮藍。
他是林瞻,阮藍的主治醫生。
跟著她時間不長,也就一個小時左右,話也才說了幾句,但他敏感的感覺到,她身上有古怪。
像是靈魂里失去了很多東西一樣的古怪,也許是這幾天她突然醒來了,然後潛意識選擇性的自我遺忘掉那些讓她痛不欲生的事情,不管怎麼樣,身為她的主治醫生,他需要了解她身上的狀況。
但不好打草驚蛇,所以他只好遠遠的吊在她身後,一點一點的觀察她。
神之奇跡對人身安全做的很完美,下不了線的情況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這一點林瞻很肯定,那麼肯定是出了點不可預計的意外。
「相信我,先放松下來,先跟我回城。」黑夜想到很多東西,但需要證實,但又不放心她,他想先把她安置好,然後聯系阮阿姨,他要去她家看一看再做決定。
他的聲音很平靜,說的極慢,一字一字敲打在阮藍的心上,就像吃了安定藥一樣,讓阮藍不由自主的就平靜下來,只是眼楮里的恐懼沒有消散。
「有回城符嗎?」他問。
阮藍搖頭,這是她第一次接觸網游,以前她只是言傳意會。
「給,拿著。」他把手伸了過來,一個手掌大的卷軸出現在他手上,阮藍接過,腦中就顯出回城符的使用方法。
林瞻沒有松開她的肩,反而一只手不輕不重的扣著。
「我喊123,同時捏碎它。」他要確定自己跟她是同一秒回城的,她的情況不容樂觀,讓他很擔心。
回到剛剛出現的新手鎮,人流少了一些,林瞻拉起她的手往鎮中心走。
阮藍失魂落魄的跟著他,大腦變的很空白。以至他做了些什麼,她都不知道,最後出現在一間小房里,林瞻雙手扣著她的肩,強迫她看著他的眼楮。
「阮藍,放輕松,估計是游戲程序出了錯,我現在下線去找客服問一下,你在這里等我,不要亂跑,知道嗎?」他撫開她的劉海,讓她的視線能清楚的看著自己。
他說的很慢,語氣不似那麼清冷,反而有些磁性的溫柔,有撫平恐懼的作用。
阮藍點頭,林瞻刻意忽視掉她眼底的恐懼,現在不是憐惜的時候,他必須要去做些事。
林瞻下線了,身體慢慢的消失在她眼前,阮藍恐懼的環抱住自己,慢慢的縮到角落,她下不線了?為什麼下不線?為什麼自己遺忘了半年的事情?為什麼自己會出現在游戲里?真真那去了?阮媽在那?到底發生在她身上發生了什麼?
林瞻快速的從游戲倉爬了起來,神之奇跡的白天是現實中的黑夜,有營養夜,可以讓人在一邊睡覺一邊玩游戲中補充人體一天中所需的精力。
11點,還不算太晚,林瞻穿上衣服,飛快的從抽屜里拿出阮藍的那份檔案,一邊打阮藍家的電話。
這半年,阮媽定期的推著阮藍來醫院檢查,她身體的各個機能都很健康,只是不願醒來,他試過深度催眠,但阮藍的潛意識十分堅定,他根本找不到任何突破口。
這是他第一次來阮藍家,阮媽神情緊張的站在樓下等著他,看到他的車過來,臉上露出恐慌。
「林醫生,怎麼了?「阮媽沖過來,一把抓住剛剛下車的林瞻,手微微的發抖。
「我突然想起一個療法,所以著急過來看看,別擔心,你照顧的她很好,她的身體機構都很健康。「林瞻安慰顫抖阮媽。
听他這麼一說,阮媽松了口氣,馬上又緊張的看著林瞻。
「什麼療法?能讓藍藍醒來嗎?」
「不確定,我先看看,你不要著急。」林瞻搖頭,眼里露出很不好的深沉,阮藍沒有醒,那她怎麼會出現在游戲里?
阮藍家是一室一廳,房子很小,但五髒俱全,小小的臥室里擺著一張高低床,旁邊放著游戲倉,阮藍就安安靜靜的躺在游戲倉里,沒有生氣。
阮媽緊張的站在林瞻後面,林瞻在打開游戲倉之前,看到電源啟動那亮著紅燈,紅燈證明,游戲倉處于待機狀態,那麼阮藍怎麼會出現在游戲里呢?
手不由自主的輕顫了一下,林瞻不著痕跡的深吸了口氣,然後打開游戲倉,當手觸模到阮藍脈搏的時候,林瞻的臉瞬間變色。
阮媽的注意力一直在林瞻和阮藍身上,看到林瞻沒有掩飾的表情,臉刷的一下變白,一個箭步沖了過來,擠在林瞻身邊,拿手試探阮藍的呼吸。
「藍藍……」阮媽淒厲尖叫,大腦瞬間被撕裂,劇烈的心痛快速的漫延開,腳步踉蹌不穩的晃動,下刻阮媽昏倒在林瞻的懷里。
林瞻收回按在阮媽脖子後面的手,快速的把阮媽平放在床上,劇烈的打擊會讓人神志失常,林瞻不想看到這樣的結果,他在阮媽沖了過來的時候,就準備捏住她的昏睡穴,可還是慢了一步,他低估了一個母親的直覺和速度。
阮藍的身體停止運作了,也就是說,她死了,而且死亡時間在3個小時之前。
在林瞻實施了一系列的搶救措施後,不得不放棄,阮藍已經死的不能再透了。可他還在半小時前看到阮藍,難道是阮藍的靈魂去了游戲,所以身體才會死亡嗎?
那麼阮藍的情況很不好,她只是一個靈魂,如果在游戲中踫到任何意外,她都有可能徹底消亡。
林瞻的臉色很難看,這無法用科學來解釋,但事情就是這麼發生了,雖然他很想回游戲里去證明,阮藍還在游戲中,但目前的情況不允許,而且游戲倉是綁定的,他在這里上不了線。
從阮媽的手機里找來王真真,連夜趕了過來的王真真呆若木雞的站在門口,看著已經全身冰冷的阮藍,她不敢相信的睜大眼。
阮藍死了嗎?就這麼死了嗎?她才24歲啊,老天怎麼能這麼殘忍?她的人生才剛剛開始,她還沒有看到那個人渣遭到天譴,怎麼能就這樣死了?她還欠著她這麼多錢,這麼多情,怎麼能就這麼死了?
蒼天不公啊,為什麼好人不長命,壞**千年,蒼天不公啊!
王真真的眼淚瘋狂的往下掉,她沒有去看扶著阮媽坐到沙發上的林瞻,更沒有注意到林瞻在給阮媽做蘇醒按模。
她的眼里只有阮藍冰冰冷冷的身體,像被全世界所遺棄一樣的睡在那,臉上的表情那麼從容和淡定。
「阮藍,我恨你,我恨你,你答應過我,要做一輩子好朋友的,你答應過我,等我結婚,你要當我伴娘,我連男朋友都還沒有,你怎麼可以這樣,我恨你,我恨你,你給我起來,給我起來。「
王真真喊的歇斯底里,像暴風雨一樣沖到阮藍身邊,用力的敲打阮藍心髒的部位。
「你給我起來啊,阮藍,你還欠著我好多錢呢?我告訴你,我不會幫你照顧阮姨的,你自己的媽媽,你自己來照顧,你快起來,你太自私了,你怎麼能讓白發人送黑發人,求求你阮藍,你起來,起來吧。」
林瞻皺眉,松開手不再給阮媽做蘇醒按模,王真真的情緒太激動了,如果阮媽醒來,只怕會更糟糕。
「她有可能還沒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