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尹夢璇要一直戴著墨鏡,原來她是不想讓人看穿她的狼狽和窘迫。她手腕上的傷也確實是新的,這些都顯示出她的生活依舊是沒有改變,什麼幸福,不過是無奈之下才扯起來的幌子而已。
新之才都。尹夢璇的臉色比紙還白,氤氳著霧氣的雙眸里盈動著點點晶瑩,掩飾不住的慌亂︰「我……我真的沒事。」
文焱犀利的眸子緊緊鎖住她這張憔悴而驚慌的臉,壓低了聲音問︰「上次你身上的傷是誰打的?這別人還是你老公?這一次,你手腕的傷又是誰造成的?是你自己嗎?」
方奇山回家來之後,方惋沒有說起自己今天在廚房的事,只說幫忙洗菜了,但是方奇山卻從佣人口中得知了方惋的異常,他的擔心還是發生了,所幸的是當時有文焱在,方惋才能盡快地恢復情緒。方奇山對于文焱這個女婿,滿意度是百分之兩百,他想,這一定就是自己做得最正確的決定了,將女兒嫁給文焱,果然就如當初他所預料的那般,文焱是真正的男人,有責任心,品質優良,方惋能被文焱保護著,做父親的那顆心,總算是可以踏實一些了。
「爸……您在說什麼啊,說方惋沒參與過什麼事情嗎?為什麼說只有文家才能保護她?爸……爸……」文焱喚著方奇山,直覺告訴他,方奇山藏著不少事啊。
文焱將這件事上報給首長,他們都希望能從林雲芝的電腦里發現一些有用的東西,但顯然,這個女人遠比他們想象的狡猾,暫時還沒能從電腦中得到有價值的信息。
尹夢璇的老公究竟是誰,為什麼會讓她怕成那個樣子?文焱上次在醫院見過尹夢璇之後,回局里也查過資料,但是卻沒有收獲。這就說明尹夢璇不是在國內登記結婚的,而她現在的戶籍也不是屬于中國,而是屬于美國。興許是個老外,並且是一個脾氣壞到極點只知道欺負女人的老外。
「女婿啊……你……好樣兒的,我沒看錯人!我就知道你能保護惋惋,所以……所以我才要讓惋惋嫁給你!」方奇山拍著文焱的肩膀,臉紅紅的,舌頭都有點打結了。
今天來這一趟方家,發生的事不少,而文焱最大的收獲應該就是他在林雲芝的電腦里植入了病毒。
家暴這種事,十分棘手,當事人不願意報警的話,在我們國內是很難處理的。文焱一個人在這邊干著急也沒有用,只希望尹夢璇能主動為她自己打算一下,離開那個充滿暴力的家,她才會有幸福可言。這一次,尹夢璇又是匆匆而別,依舊沒有留下任何聯絡方式,甚至連她家住哪個方向都不知道。但這次至少文焱知道了尹夢璇是林雲芝的干妹妹,想必林雲芝該知道一些關于她的事。
方奇山平時也不多喝酒,但今天他看見文焱和方惋一起回來,他高興,吃飯的時候多喝了幾杯,文焱陪著,可是沒有喝太多,對于酒,文焱是很節制的。因為他怕自己在酒後會說出一些機密,所以,不管在什麼場合,他喝酒頂多是淺嘗即止。
「爸,您要不要回房間休息?我看您喝得差不多了……」
尹夢璇越是想急著溜掉,越會讓人感到心疼,她的話里刻意避開談她的老公,這說明她心虛,也听得出來她長期忍受著痛苦。只是死不了就行了嗎?是對自己的婚姻生活有多麼的失望灰心,才會說出這樣的話?文焱能肯定的是,尹夢璇的處境是長期在家暴中。
文焱站在原地看著尹夢璇的車子消失在他的視線,心情復雜,緊握的拳頭久久沒有松開……長期忍受家暴的女人,有多慘?文焱只是想想就會覺得胸口泛堵。腦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尹夢璇那單薄嬌弱的身子被男人狠狠地揍,打得頭破血流,將會是怎樣的情景?她該有多痛呢,她身上的傷會有多少?她的心早就傷痕累累了……
靜謐的空氣里,突兀地響起一陣電話鈴聲,林雲芝懶洋洋地從枕頭底下模出手機……
文焱的顧慮絕對是有道理的,所謂酒後吐真言,這話可是經驗之談啊。像方奇山今天喝得不少,飯後和文焱在書房里聊天,說到某些話題時,難免有些把不住口風……
可是當文焱問起林雲芝的時候,他又失望了,林雲芝說,她只知道尹夢璇結婚了,但沒見過尹夢璇的老公,更沒听到提起過。林雲芝能提供的,只有尹夢璇的手機號碼……但文焱即使拿到了也沒有打。因為他會想到,既然尹夢璇的婚姻存在家暴問題,那麼,如果他貿然打電話去,被她老公知道的話,很可能誤會她,到時候等待她的又該是拳頭了。
HZ?林雲芝一听,頓時嚇得睡意全無,猛地睜開眼楮,滿臉盡是驚恐之色,結結巴巴地說︰「你……你……」zVXC。
文焱心頭不由得一緊……方奇山的話听起來有點怪怪的,可文焱一時也沒想得太透徹。
林雲芝這個囂張跋扈尖酸刻薄的女人,實際上她的日子也不好過,表面的風光無限,躋身上流社會一等富豪之列,但是,相比起某些可怕的人物,她只是別人一根手指就能捏碎……
听文焱這麼一說,尹夢璇更加驚恐了,連連搖頭,奮力掙月兌開他的手,慌慌張張地說︰「我……我老公是……」尹夢璇欲言又止,下意識地回頭看見保鏢走過來了,嚇得她急忙改口︰「你別管我的事,我不能報警的……我要回去了,保鏢還在等我。」
漆黑的夜里,林雲芝獨自一人睡在床上,她才不會去管睡在客房的方奇山,那個男人年紀大了,不能滿足她,對她來說不過是個可有可無的存在。
尹夢璇就像一個謎,又像一團霧,沒人知道她什麼時候出現,她去向何方。她是一只高貴的金絲雀,但也是一只受傷的金絲雀。
「誰啊……這麼晚了……」林雲芝的聲音透著濃濃的睡意。
尹夢璇急得說不出話來,她知道文焱有多精明,現在被他發現了,只怕是很難搪塞過去了。
「爸……您說清楚一點,爸……」文焱還想問出點什麼,但是方奇山已經坐在椅子上歪著腦袋打起了呼嚕。
尹夢璇這張絕美得令人驚嘆的臉蛋上泛起一絲苦笑,近乎于乞求地說︰「文焱,別問了……這些年,我都已經習慣了現在的生活,人生是沒有後悔藥可是吃的,我只能認命了,而你,真的不要為我擔心,我死不了的……放我走吧,我早就說過了,我幸不幸福真的不要緊,我能撐下去的。」
「你老公是誰?你究竟嫁給誰了?他是經常打你吧,為什麼你不報警?我就是警察,如果你願意,現在就可以報警!」文焱深眸里的疼惜之色夾雜著憤怒,他希望尹夢璇能勇敢一點站出來,否則,她回家里還是會面臨家暴,苦日子不會結束的
方奇山半眯著眼楮,搖頭晃腦的呢喃︰「林雲芝……這個女人如果以後被你們警方抓了,你們也別……別懷疑我家惋惋……她什麼都不知道……」
文焱心里又驚又氣,無奈地看著方奇山就這麼睡過去了。讓他驚詫的是,方奇山居然說林雲芝如果以後被警方抓……這就證明方奇山知道林雲芝在做某些見不得光的事。氣的是,方奇山沒說完就睡了,文焱無法探知更多。
方奇山迷蒙的眼神忽地透出一股異樣的精光︰「……你……你答應我,不管以後發生什麼事,你都……不能讓她受到傷害,她是無辜的,她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沒參與過……女婿啊,只有你們文家才能保護我的女兒……你可能讓我失望……」
方奇山兩眼一瞪,抓著文焱的手更用力了︰「誰說我喝多了,我沒有!」
「我是HZ。」電話那端傳來一個很粗的聲音,一听就不是本聲,而是經過了變聲器處理的,听著讓人渾身都不舒服。
文焱一驚,方奇山這番話的含義就值得深究了,難道說他早就知道些不同尋常的事?難道他將方惋嫁進文家是為了替她求得一個安身之所?是因為會有危險來臨嗎?什麼樣的危險?
尹夢璇如同驚慌失措的兔子一樣跑了,鑽進車子里,頭也不回,好像文焱說的話有多麼恐怖……實際上就是如此。尹夢璇自己知道,如果報警,她將會比現在還慘……
文焱小心翼翼地打量著方奇山,琢磨著自己的岳父到底喝醉到什麼程度了?
「你丟失的U盤,BOSS已經拿到,你應該知道,擅自錄下BOSS的聲音,會有什麼樣的後果。BOSS讓我告訴你,如果想要將功折罪,你就替BOSS辦好付金水的事,他已經回到Z市。這是你最後一次立功的機會,如果你不能做到,那就自行了斷。」這聲音以極快的語速說完就掛電話了。
林雲芝痛苦地捂著頭,心神巨震……該來的還是要來,BOSS果真不會放過她的。
HZ,就是付金水所屬犯罪集團的代號,只有內部成員才會知道。但即使是內部成員,互相之間大多數都是不認識彼此的,就算你此刻面前站著一個HZ犯罪集團的同僚,你也不會知道人家跟你是同屬一個BOSS旗下。每個成員都只能跟BOSS單向聯系,會接到BOSS的指示,卻沒幾個真正見過BOSS本人,林雲芝也只是跟BOSS通過電話,根本不知道對方究竟是誰。(晚上還有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