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焱抱著方惋上樓去了,但是他所說的話,深深地印刻在人的心里。方惋的鼻子酸酸的,身體里洶涌著麼,滿滿的感動,一眨不眨地看著他,任由他抱著一步一步走上樓梯。這個男人啊,短短幾句話卻足以驚天動地了。文焱帶著不容置疑的口吻明明白白地告訴林雲芝,打壓了林雲芝囂張的氣焰。旁邊還有個尹夢璇啊,有幾個男人會願意在自己的初戀情人面前表達對現任妻子的情意?那麼地斬釘截鐵,一字一句都是那樣堅定。方惋簡直看呆了,懂得保護妻子的男人最帥最拉風了!方惋還在呆滯中,她已經被文焱抱進房間了。被文焱這麼一打諢,沉痛的氣氛也隨之散去,方惋的情緒好了很多,主要是因為有了文焱的陪伴,她才能盡快恢復過來。這樣也好,免得父親回來看見會擔心。方惋終于說出來了,她對于自己患有恐火癥的事,一直都挺自卑的,那是她最不能釋懷的痛,一看見火就犯病,十年來,這種心理和精神上的痛苦折磨著她,使得她時常都需要小心翼翼,避免會犯病。今天她確實懷有一絲僥幸心理,心想她多年沒有犯病了,興許已經不會再害怕,但事實證明,她的病,還是那麼嚴重。方惋貼在他的胸膛,听著他的心跳聲,只覺得好像自己跟他之間又再靠近了一點。不是身體的接近,而是心。文焱的目光一瞥,落到了鬧鬧身上,這小家伙听故事都听得睡著了,並且還趴在方惋身上,小手放在她的胸脯,不偏不齊正好是在她最為傲人的部位。小孩子在打人懷里睡覺都愛這樣,天性使然嘛,喜歡香香軟軟的東西,因為會讓孩子感到母親的味道。動帶置不。「夢璇,你以前是不是認識文焱啊?」林雲芝冷不防冒出這句,在尹夢璇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同學?」林雲芝愕然,隨即哈哈一笑︰「哎呀,這世界真是太小了,想不到你竟然跟文焱是高中同學……老同學重逢,應該有很多話才對,你們都表現得像是不認識,該不會是因為你們高中的時候是死對頭吧?」方惋是不會讓文焱在這種場合下難堪的,凌厲的目光狠狠剜了林雲芝一眼,卻又立刻笑米米地對文焱說︰「去吧,沒事。」方惋的大度,讓林雲芝大感意外,想看笑話沒看成。林雲芝一愣,拉著尹夢璇的手,面露關切︰「怎麼你不吃過飯再走嗎?是不是心里不舒服,不想一會兒大家坐在一起的時候尷尬?」短短幾個字,卻能充分表現出方惋和文焱亮夫妻之間的默契,信任。文焱本來還在琢磨自己該如何應對才不會傷害方惋同時也不讓夢璇走得太難堪。尹夢璇和文焱都停下了腳步,但她的墨鏡遮擋了她此刻的眼神,只听她說︰「文焱,今天在這里見到你和你妻子,我真的替你開心……你們很相配,而且看起來也很幸福。放心吧,我也會像你一樣幸福地生活,不用擔心我。你進去吧,他們還在等你吃飯。」林雲芝這個女人的腦子里究竟在想什麼,只怕沒人能琢磨得透。她眼底的殲詐之色一閃即逝,沖著文焱招招手︰「你跟夢璇是老同學,人家不吃飯就要走,你也該去送送啊!」孩子的心靈是極為敏感的,他能感受到大人的不開心。他雖然不知道姐姐為什麼在發抖,臉色也這麼蒼白嚇人,但是他會用自己的方式來哄姐姐。即使如此,林雲芝也不好再做挽留。尹夢璇說完,不再給林雲芝繼續八卦的機會,優雅地站起身,禮貌地笑笑︰「姐姐,我該走了,改天再來找你。」文焱不動聲色地說︰「我送你。」與此同時,樓下的兩個女人也聊到了一些極為敏感的話題。方惋和文焱兩人同時僵住,沒想到林雲芝會突然這麼說,就好像是故意要制造尷尬的氣氛。唯恐天下不亂的女人!文焱沒有說話,深沉的眸色中看不出他在想什麼。沉默了數秒,就在尹夢璇剛要轉身之際,驀地,他趁她一個不留神,伸手摘下了她的墨鏡……文焱覺得胸口好像堵了一塊大石頭,方惋這麼嚴重的心理疾病,他竟然一點都沒有察覺,對于她不下廚的事,他還真沒往別處想,也曾在心里暗暗地以為她或許是不喜歡做飯。「沒錯,我們高中的時候,有些事情確實是難以釋懷。」尹夢璇一語雙關,話里有話,既不否認,也不會再過多的透露了。尹夢璇不置可否,臉上笑意不減︰「姐姐不用多想,我是真的到了該回去的時候了。」文焱抱著方惋,方惋抱著鬧鬧,溫馨又和諧的畫面看上去就像是一家三口。zVXC。文焱腦子里不由得浮現出了上次遇到夢璇的情景,她也是手腕上有傷,難道這麼久了還沒好嗎?亦或那是新傷?方惋的情緒平復了一些,但她還沒完全緩過勁來,已經好多年沒有像先前在廚房的時候那麼害怕過了,她的心跳到現在還沒恢復如常。但是這比起她第一次發現自己患有這種恐懼癥時的表現,今天的已經是不算什麼了。先前文焱還沒留意到,但現在尹夢璇這樣抬起手來,她的袖口處立刻露出一片白色的東西……她手腕上包著紗布。文焱臉一黑,那可是屬于他的福利,被鬧鬧霸佔了,即使是這麼小的孩子,文焱也會感覺自己的權益受到了侵犯。「姐姐……」鬧鬧稚女敕的聲音響起,小小的身子爬上來,像是一種出于本能的反應,鑽進了方惋懷里。她還真覺得自己跟文焱那麼熟絡麼,擺出一副長輩的架勢。別墅大門外,停著一輛黑色轎車,當里邊的人看見尹夢璇出來,馬上就下車打開了車門。文焱認得,那是尹夢璇的保鏢……看起來,她老公還真是緊張她啊。林雲芝是個表面上看起來囂張庸俗的女人,但是,她也有超乎常人的觀察力,否則怎能坐上董事長的位子。尹夢璇盡管已經隱藏得很好了,但林雲芝還是能從一些細節的地方看出尹夢璇和文焱的異常。尹夢璇也有點意外,但她不想讓文焱送,急忙擺擺手說︰「不用客氣了,我的車就停在外邊……」「姐姐乖乖的……」鬧鬧學著大人的樣子,小手輕拍著方惋,女乃聲女乃氣地哄著。從方惋搬走那天起,她的房間就被林雲芝改成客房了,現在她躺在鬧鬧的床上,文焱坐在床邊,抱著她,低聲地安慰著。「惋惋,以後有什麼事就說出來,不要再像今天這樣了,幸好你爸爸打來的電話我有接到,不然……」文焱低低地嘆息一聲,有點後怕,就像他在知道方惋騎車被撞倒的事,當時的感覺也是心有余悸。文焱見鬧鬧苦著臉,他也于心不忍,愛憐地在鬧鬧臉上親了一下︰「鬧鬧乖,餓了吧,吃飯去咯。」林雲芝的笑容里總是會給人一種不舒服的感覺,喜歡窺探別人的隱私。「喂喂喂,這小子干嘛呢!小爪子拿開!」文焱說著還伸手去抓鬧鬧的手。文焱大言不慚地說︰「孩子怎麼了,這能是隨便模麼,鬧鬧就算是孩子那也是男孩子……起來起來,別睡了,快要開飯了。」方惋臉一熱,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你也好意思跟幾歲的孩子較勁?」尹夢璇低頭喝水,似是因為林雲芝這話給嗆了一口,但很快就恢復常態,墨鏡後的眼眸里露出幾分痛苦和掙扎,嘴上還是淡定地說︰「姐姐猜得沒錯,我確實跟文焱是舊識,我們……是高中同學。」方惋幽幽地一聲嘆息,吸吸鼻子,抬眸看著他的下巴,小聲地說︰「文焱,關于我怕火的事,我不是故意瞞著你的,是我其實很害怕去提起……十年前,我母親在一場由于爆炸引起的火災里喪生,當時我就站在那棟樓的對面看著起火的,還有我的一個朋友,也是在那一次遇難了,從那之後,我就害怕火,不敢再炒菜,就連電磁爐都不敢踫。我爸爸帶我去看了心理醫生,但是沒有用,我的病情沒有好轉……」方惋真是哭笑不得,眼看著鬧鬧被文焱抱在懷里,無辜地咬著手指,憋屈的眼神像是在說︰人家在抱著大饅頭睡覺呢,怎麼就被弄醒了!這時候,文焱和方惋也正好下樓來,詫異的是,看見尹夢璇已經在向林雲芝告辭了。最害怕最無助的時候,能夠躲在他懷里被他安撫著,溫暖著,身邊還有乖巧可愛的弟弟在心疼著她,方惋覺得自己其實很幸運,雖然她的心理障礙發作了,但經過這件事情,她更加深刻地體會到了文焱身為一個男人的那種令人動容的擔當,她喜歡被他呵護的感覺,太甜太窩心了,這是幸福的味道吧,是的,也只有幸福的味道才能將她身體里的恐懼抹去。「啊……你……」尹夢璇驚慌地輕呼,下意識地低頭,躲閃著他的視線。但是,沒有了墨鏡,她的狼狽就無所遁形……墨鏡下的她,黑眼圈特別嚴重,眼楮也是腫的,這都跟她原本絕美的容顏太不匹配了。文焱的臉色越來越黑,抓著她的胳膊,將她的袖子拉上去,沉聲問︰「這是新的傷口嗎?這就是你所謂的幸福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