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在此,何人膽敢傷我孫兒……」恢宏浩瀚的聲音從遠空奔騰而來,就見一名皮膚褶皺的老者,鼓蕩著周身衣袍極速沖來︰「傷我孫兒者,死……」
老者枯瘦的手臂,從袖袍中伸出,浩瀚的強者意境鋪散開來,仿佛黑壓壓的雲層,壓的眾人透不過氣。在場的所有外門弟子,無不截然色變。修為較弱的弟子,直接被這股意境壓迫倒地。
「地境強者!」姜楠目光一凝,感悟過‘天境’之後,他對修為強弱,有了更深一層的判斷。這名老者,正是之前控制仙劍,將他帶入內門的長老。
就憑長老‘傷我孫兒者,死……’這句話,姜楠對他的印象立即差了幾分。楚少俊的自傲、跋扈,與這名長老有直接的關系。
地境威壓翻涌而來,姜楠心中卻顯得平靜無比,神色沒有一絲一毫變化。當老者枯瘦的手臂,向他胸口探來的瞬間,姜楠身形一晃,堪堪避了過去。‘撕拉……’手臂攜帶起的罡風,在他胸前掠過,衣袍被撕出一道道缺口。
「好險,好險……」姜楠只覺胸口一涼,甜膩的血腥味道彌漫出來。僅是手臂攜帶的罡風,就能讓劃破胸口,要是被他這一掌探中,胸口非被洞穿不可。
「避開了!」老者眼底閃過一絲詫異,按理來說,在他地境威壓之下,黃境修煉者絕不可能避讓的開。對付一名黃境外門弟子,他的掌勁還用不到十分一。否則,以他地境的修為,僅僅是掌風余勁,就能讓黃境十階修煉者身負重傷,甚至當場死亡。
姜楠在側身的同時,掌心三系快速交替,一股強悍的力量匯聚而起。兩人相距不足兩米,趁老者詫異的瞬間,姜楠掌心一翻,朝老者胸口拍去。
「不自量力!」老者冷冷的瞥了一眼,手臂一揮,鼓蕩的袖袍迎了上去。
‘轟轟……’姜楠全力一掌拍在老者的袖袍上,只覺整條手臂陷入柔綿的花團中,強橫的力量被卸的干干淨淨。
姜楠一驚,急忙將手臂抽出,快速退後數十米,心中驚詫不已。在他倒退的瞬間,老者袖袍再次一股,‘砰……’一股強大的力量甩出,重重的砸中姜楠胸口。
‘噗嗤……’,姜楠張口噴灑出一大片鮮血,整個人翻飛出數百米遠,落入圍攏而起的外門弟子身上。
「姜師兄……」彭苗雨眼角涌起一絲淚花,艱難抵御著地境威壓,朝姜楠跑去。
何靜蕊眼底閃過一絲不忍,快步上前幾步,朝皮膚褶皺的老者拱了拱手︰「弟子何靜蕊,參見楚長老!」
「哼……」楚長老冷冷一哼︰「你就是葛長老將要納入名下的入室弟子?」
「正是!」一提起葛長老,何靜蕊的底氣強了幾分,望了一眼遠處的姜楠,隨即誠懇的說道︰「楚長老,我想此事有些誤會,還望長老平心靜氣的對待!」
「老夫做事,什麼時候輪到你來指點,滾……」楚長老眼中掠過一絲不滿,手臂猛然一揮,衣袍心何靜蕊甩去。
‘砰……’的一聲,何靜蕊被他直接甩飛,落在百米開外,滴滴鮮血落在她淡紫裙袍上。
「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出手欺負女弟子,簡直有損仙門長老的形象,呸……」姜楠吐了一口血沫,憤憤不平的站起身。三系真氣替換的掌勁,威力相比當初兩系真氣替換,要強上數倍不止,可在地境強者面前,還是微不足道。
「姜師兄,你還好吧?」彭苗雨無比關切的撫著他的胸口︰「內門長老不好惹,還是先把這口氣咽下,待日後修為有成,再把帳一一算回來。」
「姜師弟,不可意氣用事!」霍剛和陳怡也跟了過來,開始勸說起來。
听著眾人的勸說,姜楠心中一陣無語。此時此刻,可不是他願不願意咽下這口氣,而是楚長老放不放得過他。
把楚少俊踩在腳下,是在他剛入門那會決定下來的。今天恰好踫上這個機會,他豈會輕易放過。誰能料到這楚少俊背後,站著這麼一個‘護短’的長老。早知如此,就待它日再尋機會。在流雲仙門中,得罪一名內門長老,鐵定是禍事一樁。
「少俊,別擔心,祖爺爺很快就能讓你痊愈。」楚長老手中掐出一道道法決,將法決快速拍入楚少俊體內︰「少俊,你想怎麼處置那人?」
楚長老還沒殺姜楠,不是因為忌憚什麼,而是為了征求楚少俊的意願。只有這樣,楚少俊心中惡氣才能徹底驅散,不至于影響他日後的修煉。
「我要將他碎尸萬段,挫骨揚灰……」楚少俊咬牙切齒,嘴里艱難的蹦出一個又一個字︰「死,死……他必須要死……」
「僅此而已?」楚長老如同一名慈祥和藹的老人,溺愛的模了模楚少俊的腦袋︰「祖爺爺明白了,你放心,祖爺爺這就把他的命取來,以慰藉你不悅的心情。」
楚長老話音一落,神色立即清冷下來,‘嗖……’身形驀地在原地消失,留下一道殘影,從身前圍攏的外門弟子中間極速掠過。
「納命來……」楚長老枯瘦的手臂,猶如奪命的惡鬼,攜帶起股股黑風,朝姜楠沖擊而來。內門長老,要殺一名外門弟子,根本不會遭到任何人的疑義。當初童掌櫃在眾目睽睽之下,一掌拍死黃境七階的錢大寶,此事就像一陣風過,不留半點痕跡。
「堂堂仙門長老,對一名外門弟子出手,真不怕丟了你的老臉!」姜楠心知此劫難躲,索性放聲大笑道︰「楚長老,你的所作所為,就不怕被其他長老詬病?」
修為到了楚長老這個境界,心境豈會被這三言兩語影響。他這一掌探出,勢必要取姜楠性命,甚至要抽出他的魂魄,讓他泯滅在這個世界。
雖說與地境強者的差距太大,但姜楠絕不是坐以待斃之人,雙臂在身前一撐,土系壁壘洶涌而起,凝聚起厚厚的一層。在土系壁壘之後,晶瑩透亮的水幕泛著潺潺水聲,抵擋在身前。
「烈焰猛虎拳……」撐起水幕之後,姜楠口中大喝一聲,周身燃燒起熊熊火焰,整個人猶如從烈焰中沖出的猛虎,揮舞著一身炙熱的火焰。
「楚長老,請三思!」霍剛和陳怡異口同聲,並且手法一致,拋出隨身法器擋在姜楠身前。幾乎同時,千余名北門弟子,紛紛將法器拋出,千余件法器仿佛漫天飛舞的蚊蠅,密密麻麻的聚攏在姜楠身前,猶如一座厚實無匹的城牆。
「流雲北門弟子,誓與姜楠共存亡!」千名弟子,聲震如山,撼動整座流雲峰。遠處無數內門外門弟子,紛紛將目光匯聚于此。
這一日,‘姜楠’這個名字傳遍整個流雲仙門。仙門長老、護法們,相繼走出流雲仙殿,各懷心事的向姜楠眾人走來。
‘轟……轟……轟……’楚長老枯瘦的手臂,從密密麻麻的法器中穿過。手臂所過之處,法器件件爆碎,北門弟子相繼吐血倒地。然而,沒有一名弟子心生遲疑,繼續控制法器抵擋在姜楠身前。
「就憑你們這群不入流的家伙,就想擋住老夫的腳步,滾……」楚長老怒喝一聲,速度驟然加快,‘轟隆、轟隆……’百千法器被他震的四零八散。
楚長老枯瘦的身軀從爆碎的法器中穿過,‘喀拉……’一掌按向前去,土系壁壘崩碎,又一掌推進,水系光幕潰散。
‘吼……’姜楠一拳揮出,滿身烈焰匯聚于虎影之上,發出陣陣虎嘯,朝楚長老凶猛的撲去。
「小把戲,去死吧!」楚長老被這一群外門弟子阻擋,心中的怒意更甚,不把姜楠挫骨揚灰,心中這口惡氣難以咽下。
‘嗤嗤……嗤嗤……’滿身烈焰的猛虎,被他一掌拍成粉碎,烈焰猛虎後方兩米處,姜楠胸腔一突,又一口鮮血噴吐而出。
‘ ……’整個人一連倒退七、八步,臉色刷的一下蒼白無比,這匯聚全身力量的招式,在地境強者面前卻不堪一擊。境界的差距,果然不是靠**和戰技可以的彌補的。
‘嘩啦……’在倒退的同時,姜楠急忙打開儲物袋,所有能用上的法器‘嗖……嗖……嗖……’快速從儲物袋中飛出。這些法器的品秩有高有低。但在這一刻,根本顧不上那麼多,只要能用上的法器,就毫不吝惜的祭出。
呼……一陣烈風掃過,姜楠還沒來得及驅動法器,身前就形成一股強大的吸力,將各種法器快速收攏進去,就連腰間的儲物袋也被吸了過去。
「該死……」姜楠恨恨的一咬牙,再次退後百余米,眼中流露出震驚之態,全身籠罩在死亡氣息當中。
只見楚長老單手一揮,各類法器以及儲物袋,全部被他收入袖袍中,枯瘦的手臂無聲無息的向前伸來,仿佛穿破層層虛空,任誰都無法避讓開。
「楚長老,適可而止……」正當這時,一道威嚴的聲音從高空傳來,如同鐘鼓在耳邊回蕩不絕。只見高空之上,太上長老祝君閱,眼底閃過一絲不滿,冷冷的掃視著楚長老。
「幸好,幸好!」姜楠抬頭望了一眼祝君閱,不禁松了一口。
豈料,楚長老理都不理祝君閱,枯瘦的手臂從虛空中驟然穿出,眨眼間抓住姜楠的脖頸,臉上露出桀然的詭笑︰「嘿嘿……去死吧,小鬼……」
‘嘶……’姜楠眼球驀地突出,脖頸被一股大力向內擠壓,胸腔根本透不過起來,腦袋‘轟……’的一聲,就要失去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