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代孕媽媽」宛如晴天霹靂,殺的唐天瑜措手不及。
心倏然揪緊,好像被誰緊緊攥住一般,除了疼還是疼,那麼冷的天,她卻覺得渾身開始盜虛汗,甚至下意識緊攥的手心里也盡是冷汗。
發生了什麼?或許她應該問,白素都知道些什麼?要不然她為什麼會這麼說?
唐天瑜方寸大亂,心里暗暗發慌,她承認她在害怕,白素面無表情,臉色緊繃,一步步走近她,目光冰冷,微微眯起的雙眸透露出無盡的諷刺。
是的,白素在諷刺她。
白素說︰「唐小姐,在你眼里,我算什麼,楚衍算什麼……楚文緒又算什麼?是不是只要你願意,我們就要像泥巴一樣,任由你抓在手心里把玩,你想怎麼捏就怎麼捏?妲」
白素說︰「你長這麼大,懂不懂‘尊重’兩個字怎麼寫?你女性荷爾蒙旺盛無從宣泄,你想代孕,可以啊!s國男女那麼多,你隨便找誰不好,你招惹我干什麼?你招惹我就算了,你有沒有詢問過我的意見,比如說我有沒有看中你的子宮?」
白素說︰「我一定是上輩子殺了你全家,要不然你怎麼會一而再,再而三的跟我作對?處處打壓我,是不是會讓你有報復的快感?我不管你和莫珂之間曾經有過怎樣惡心巴拉的交易,但你怎麼會以為我是軟柿子呢?我親愛的唐小姐,那是我的卵子,拜托你尊重一下我好嗎?你不知道沒經人同意就偷別人東西是犯法的嗎?」
唐天瑜听著白素的嘲諷,心窩里升起的劇痛感沖擊著她的神智,因為太過疼痛,所以近乎麻木,眉眼間盡是復雜的情緒。
白素打量了唐天瑜一眼,漫不經心道︰「以前我以為楚家最壞的女人是陳惠,明明一大把年紀了,偏偏心機深沉又狠毒,無法包容後輩,強勢專斷令人心中生厭。不過並不是每個女人都配的上一個‘壞’字,所謂壞女人,一定要有一定的勢力和作為,最好有一定的遭遇。年紀越大,壞的質感就會越強烈。因為時間帶走了她們的美麗,卻給她們的生命賦予了全新的重量,可以讓她們在那個年紀里掌控一切,擁有屬于自己的權利,方便時時指點一二,唯我獨尊。」白素細細觀察唐天瑜,微不可聞的笑了笑︰「該怎麼形容唐小姐呢?說實話,第一次看到你,我就覺得你長的很美,雖然沒有傾國傾城之貌,但卻足以令人眼前一亮,銘記于心。自古以來,女子若有貌,多無才,但你不同,我真心承認你不是一般的聰明,你的壞完全凌駕在陳惠之上,陳惠如果敢稱師,你絕對敢自稱祖師女乃女乃。莫珂和我十幾年的姐妹情卻能受制于你,可見你的智謀有多深;你能想到用我的卵子和楚衍精子制造出一個楚家後嗣,可見你的心機有多深;你能隱瞞秘密,保守秘密,佯裝無辜,在楚家霸佔雀巢,令文緒仇恨我,可見你為人處世有多老辣。這樣一個你,非常人所能及,我不得不說︰唐小姐,你是一個真正的天才。」
唐天瑜瞳孔急速收縮,又快速放大︰「胡言亂語,我听不懂你在說什麼?」
白素不以為然,似乎唐天瑜的反應都在她的意料之中,嗤笑道︰「你是否覺得,當上帝賦予你美麗和聰明的時候,你就可以所向睥睨,無人可敵?」
「……」唐天瑜死死的咬著唇,白素明明是在對她笑,但那樣的眼神,卻讓唐天瑜覺得自己在她眼里好比是最下賤的生物。
強大的憤怒和害怕,讓她忍不住顫抖起來。
白素見了,無奈的笑了笑︰「怎麼發抖了?該發抖的那個人不應該是我嗎?你霸佔我的身份,霸佔我的一切,試圖搶佔我丈夫,就連我兒子也被你神不知鬼不覺的造了出來。唐小姐,你是不是看神話看多了,所以開始幻想自己是女媧娘娘,也可以辛勞造人,普渡眾生呢?」
白素的話,好比在光天化日之下,當著大庭廣眾的面,狠狠的扇了她一巴掌,難看而羞憤︰「白素,沒有人會相信你的話……」話語說出來,竟是虛弱無比。
白素語聲輕漫︰「你以為醫學和dna是什麼?是你憋在膀胱里的一泡尿嗎?能憋的時候就憋著,不能憋的時候再緩緩流出來的液體?但你別忘了,縱使是液體,如果純淨度高的話,還是能夠照映出你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有沒有人相信不重要,重要的是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我和你站在一起,縱使你腳踩登天梯,我也將比你高上一頭。」
白素是那麼強勢,因為白素擁有一切;而她呢?她正在一點點的失去所有,對于一個正在不斷失去的人,她的表現除了顫抖還是顫抖。
「……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白素不冷不熱道︰「在你以為所有人都是傻子的時候,我知道了一切。抱歉,知道的太晚,讓你一個人自編自導自演了那麼久,你那麼賣力的演出著,但卻沒有人為你鼓掌,是不是很孤單?」
「你可以告訴楚家,我不怕。」各種情緒涌上心頭,唐天瑜咬牙,狠下心︰「既然選擇了這條路,我又怎麼會沒有安排好後路?如果有一天我的身份不幸被拆穿,或是我性命不保,那麼楚衍的身世將會暴露在
國民面前,到時候不知道遭殃的是我一人,還是楚衍和楚家?有楚衍陪著我,我也不寂寞了。」
原本唐天瑜說這話時該洋洋得意的,畢竟她算計了楚衍,但她卻感到了淒惶和絕望。
白素並沒有因為唐天瑜的話驚慌失措,反而很淡定︰「縱使黃泉路相伴,他也並不見得就是你的。」
楚衍這輩子遇到唐天瑜,一定是他前世修來的好福氣。
唐天瑜控制心中涌出來的顫意,冷笑道︰「沒听過一句話嗎?越是得不到,我就越是想要。」
「這麼說來,你並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麼愛楚衍,要不然你怎麼忍心毀了他?」
唐天瑜眸色幽冷︰「有些女人面對得不到的東西,會打退堂鼓,會放棄,但有些女人卻會不擇手段的去爭取,如果爭取不到,那就毀了他,自己得不到,別人也休想得到。很不幸,我是後者,我愛楚衍,可我拼盡所有,甚至出賣了我的尊嚴,但我依然沒有得到他,一個女人被羞恥和失敗打擊次數多了,再大的佔有欲,也會變成破壞欲。」
白素想了想,平靜開口︰「唐小姐,你相信嗎?如果我想讓你死,我完全可以讓你神不知鬼不覺的死去,你以為你拿楚衍的身世威脅我,我就無可奈何了嗎?你錯了,我只會感謝你,如果楚衍難以在政壇立足,那我呢?」
「你……」唐天瑜眼眸一陣緊縮,反復吸氣好幾次,才沒有昏過去︰「你想當女總統?」
白素淡淡的笑︰「為什麼不可以?政權誰不喜歡,不是只有男人向往那個位置,我也不例外。對于我和楚衍來說,總統是他,還是我,其實都一樣。一切損失看起來都是暫時的,楚衍是總統的時候,可以護我,我若身為女總統自然也可以護他,到頭來還能和文緒親子相認,想想就激動人心。當然,我不會忘記這一切離不開你的功勞。昨天我還跟楚衍談起你,楚衍對你心存不忍,下不了殺意。我當時雖不說什麼,但我發誓,一旦我成為女總統,我第一個不放過的人就是你,我會讓你好好嘗嘗什麼叫生不如死的滋味,所以有關楚衍身世曝光的事情,請你立馬散播出去,找不到人的話,我可以給你指條明路,左翼或是右翼,再不濟還有媒體,你不把楚衍逼迫下台,我又怎能名聞全世界?」
唐天瑜表情扭曲,咬牙切齒道︰「白素,你真虛偽。」她萬萬沒想到白素有這樣的政權野心,老實說,她來醫院途中的確有想過身份曝光的話,她拉著楚衍一起下地獄,但現如今……她怎麼能成全了這個惡女?
白素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不動聲色道︰「所謂愛情,不過是夾藏在玫瑰里鋒銳的利刺,表面看起來很甜蜜,其實卻傷人傷己。楚衍對待愛情慎之又慎,他愛我宛如飛蛾撲火,于是愛情便可以成為我利用的籌碼。我的丈夫是一個完美至上的男人,我不虛偽善良一些,又怎麼能屢獲他的心呢?」
半晌,唐天瑜冷冷的說︰「白素,我就算是死,也不會讓你如願以償。」
「你?」白素眼眸危險的眯了起來,聲音漠然輕蔑︰「算個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