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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生,我生;她死,我死【8000】

s國高架橋,錯綜復雜,因為早已過了上班高峰期,所以車輛並不多。8

白素靠著車座閉目養神,車卻驀然停了下來,尖銳的剎車聲刺得人耳膜發疼,白素身體前傾,額頭直接撞在前座車背上,紗布下的傷口傳來絲絲縷縷的疼痛……

「怎麼回事?」開車的人是秦川,特工出身,開車技術無容置疑,但……白素想她終于明白秦川忽然剎車的原因了。

「這些車忽然從四面沖過來,事先毫無征兆……」秦川臉色沉凝,透過後車鏡看向白素,皺眉道︰「額頭怎麼樣?」

濃密的齊劉海下,根本就看不到白素額頭受傷狀況,剛才剎車雖然措手不及,但他匆匆一眼瞥過去,她確實是撞到了頭櫞。

「不礙事。」

前方車輛里,已經有人打開了車門,白素和秦川沒說話,卻默契十足,分別掏出了手槍。

「膽子倒是挺大,這個地方也敢出手。」秦川聲音很冷,近乎咬牙切齒,目光卻專注的查看著四周動靜嗇。

膽大嗎?兩年前,那些綁匪可以在鬧市隧道對她下手。兩年後的今天,如果是另一起變相綁架案,選在高架橋這個地方……老實說,她有些失望。

遠遠走過來一個中年男人,一身黑色西裝,戴著專業的收聲耳麥,很熟悉的裝扮,很熟悉的人。

「前總統警衛長林江?」秦川訝聲道。

……

白素靠著椅背,手心都是汗,目光緊緊的盯著一步步走來的林江,陰霾難消。

「他想干什麼?」秦川皺眉。

白素扯了扯唇角。是啊!林江是想干什麼呢?這麼大張旗鼓,她何德何能?

林江走過來敲了敲後車窗。

秦川看了看白素,他在請示白素的意見。

白素將手槍不易察覺的收好,聲音很淡︰「打開。」

車窗緩緩落下,林江對白素彎腰致敬,「夫人閣下,老夫人有請。」

是老夫人一人,還是楚修文、顧維都在,恐怕要去了才知道,這種陣勢,她能不去嗎?

白素眼瞼微垂,移開視線︰「知道了。」

自從卸職國務卿之後,白素出行還沒有這麼大的陣仗,如今前面兩輛車開道,左右各有一輛車護航,後面還有三輛車斷尾,她……何其榮幸?

「楚家這是什麼意思?」對于受困局面,秦川不悅到了極點。

「……重視我,不好嗎?」白素記得她當時是這麼對秦川說的。

「要不要給閣下打個電話?」

「可以,如果你電話現在能打通的話。」白素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秦川一驚,拿出手機,果然被屏蔽了信號。

秦川的臉色豁然變了,將手機扔在副駕駛座位上︰「楚家為什麼要這麼對待你?」

「我想,應該不是因為喜歡我。」白素看著窗外,對于已經入冬的s國來說,今天的天氣很好,至少太陽都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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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家,書房。

陳惠、楚修文、顧維都在,就連唐天瑜也在。她的確應該在這里,現如今,她也是楚家一份子。

陳惠穿著一身寶藍色套裙,雪白的頭發梳的整整齊齊,可見做事嚴謹,一絲不苟。

此刻盯著白素,銳利的眸子里閃現出內斂的光芒,隱隱有些不近人情,唇輕抿著,從白素走進書房的那刻起,她的目光就凝定在白素的右手臂上,眼神微不可聞的閃爍了一下。

不僅是陳惠,楚修文、顧維和唐天瑜皆如此。

顧維天性如此,淡漠的很,像一個局外人,但如今也忍不住多看了白素幾眼。

「你右手廢了?」最先開口的陳惠,直接切入正題。

白素沒有驚訝,事實上她右手殘廢在素園並不是什麼秘密,但因為吳為言辭厲令,這才沒有人敢輕易多嘴走漏風聲,但如今看來,他們終是知道了。

所以,如今把她叫過來,她想她知道他們目的是什麼了。

「廢了。」白素環視幾人一眼,她緩緩抬起左手,直接撕掉了額頭上的紗布,話語很輕,也很淡︰「不僅如此,我額頭還破了相。」

目睹白素額頭的那一瞬間,陳惠等人明顯受了驚嚇,身子均是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白素忍不住輕笑︰「你們這是怎麼了?瞧你們一個個大驚小怪的,我額頭疤痕不好看嗎?」

白素說著,走到楚修文面前,無奈的嘆了一口氣︰「爸,你見多識廣,該不會也被我這道疤給嚇著了吧?」

楚修文氣息有些不穩,對上白素的視線,不愧是前總統,一雙黑眸幽深如譚,眸底透著寒意,並不說話。

白素也不以為意,轉身走到陳惠面前︰「女乃女乃……」

「你離我遠點兒。」陳惠受了驚,驀然將臉撇到一邊,朝她喊道。

白素似是被他們的態度給激怒了,聲音揚高了一些︰「這倒是奇了,怪了,剛才不惜出動那麼多警衛把我‘請’過來,怎麼我來了,反倒不願意看我了?」白素慢慢的看了幾人一眼,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多新鮮。」

幾人顯然都有些寒顫若驚,一時無心理會白素的話,過了一會兒,楚修文冷冷開口。

「你身上的傷是怎麼來的?」

白素看著楚修文,她覺得這個問題問的很好。

「右手是被綁匪一棍棍砸斷的,砸我的鐵棍該怎麼跟你們形容呢?很長,也跟重,第一棍砸下來,只听‘ 嚓’一聲響,聲音動听極了,但滋味很不好受,痛的我身體和靈魂生生剝離……」

「別說了。8」陳惠一直不敢扭頭看白素。

白素眉目不動,似是很不理解陳惠的態度,略顯感傷道︰「女乃女乃,我是你孫媳婦,我受了這麼大的委屈,你听我多廢話幾句,不願意嗎?」

白素說這話的時候,一直貼近陳惠,陳惠霎時手腳發涼。

「第二棍砸下來,我開始感到絕望,這輩子你們有體驗過絕望的感受嗎?我仿佛走到了天色盡頭,明明可以看到路,但那些路卻都是死路。」

「好了,素素,我听不了這個。」就連一直置身事外的顧維,也忍不住皺了眉,復雜的看著白素,欲言又止。

白素卻溫溫的笑了︰「媽,第三棍砸下來的時候,我已經感覺不到疼痛,我只當自己已經死了。您還別說,這方法真管用,我馬上就不疼了,我像個旁觀者一樣,看著他們砸啊砸,我想,砸個稀巴爛才好,要這只手干什麼呀?真是丑陋到了極點。」白素說著,左手將右臂袖子捋高,頓時一條布滿大大小小傷疤的手臂出現在他們面前︰「來,你們看看我的右手臂,這里面的骨頭斷了多少,碎了多少,透過這些傷疤都能夠看得出來。對了,還有這里……」白素說著,驀然扯開自己胸前的衣服,露出右側肩膀來,楚修文下意識轉過頭。

白素聲音很冷,但卻很輕,「當時整把尖刀穿過去,肉中刺你們經歷過嗎?我比你們幸運,我這可是肉中刀啊!經歷多難得,我永生難忘。」

陳惠坐不住了,蒼老的聲音冷冽陰沉︰「白素,你瘋了嗎?快把衣服穿上。」

白素似是這才注意到一直將臉別到一旁的楚修文,歉然一笑,拉好衣服︰「抱歉,我忘了房間里還有男士,我致歉。」

書房里氣氛詭異到了極點,偏偏白素的聲音似乎陰魂不散一般,她越說越興奮。

「至于額頭上的傷,活該我倒霉,不走運。綁匪炸船,毀尸滅跡的時候,我跳海被碎片劃傷。傷口很深,我泡在海水里,觸目都是我的鮮血。那時候正是秋末,海水多涼啊!好在我的鮮血還是熱的,于是我的身體,一半冰涼,一半火熱,真是前所未有的好體驗……」頓了頓,似是覺察到楚修文臉色不太好,白素關心道︰「爸,你臉色怎麼這麼差?身體不舒服嗎?」

「白素,少假惺惺了,你根本就是故意的。」一直沒說話的唐天瑜,尋到機會,冷冷的反諷道。

白素這時候,似是說的口渴,走到陳惠面前,在她不敢置信的目光下,端起她面前的杯子一連喝了幾口茶。然後白素平靜轉身,走到唐天瑜面前,淡淡微笑。

「故意嗎?」很溫柔的話語,但卻狠狠出手,那一巴掌真的很響,在書房內幾乎盤旋了好幾圈才消散。

再看唐天瑜,唇角竟被白素扇出了一縷鮮血,怵目驚心。

所有人都懵了,沒想到白素會這麼大膽,現如今的白素,好像無所畏懼,出手狠冽的令人心思膽顫。

說她像惡魔,都不為過,下手毫不留情,面色更是膽寒的令人心驚。

似是覺得左手手心發燙,白素朝衣服上擦了擦,看著受到驚嚇,張著嘴,大口喘氣的唐天瑜,白素語重心長道︰「傻姑娘,這一巴掌,才是故意的。以後學著點。」

陳惠回過神,瞪著白素,厲聲道︰「放肆,你有沒有把我放在眼里,當著我的面也敢胡來?」

「女乃女乃,你別生氣啊!你一生氣,我就想笑……」白素說著,竟真的笑了起來,那笑聲听起來格外猖狂,讓人氣的牙癢癢。

「白素……」陳惠憤怒錘著桌子,宣示著怒氣。

「好了,好了,我不笑了。」話雖如此,但白素嘴角仍是流瀉出絲絲縷縷的笑意,湊近陳惠道︰「女乃女乃,有沒有人說過,你生氣的時候很可愛?」

「你給我滾出去。」陳惠直接咆哮出聲。

「我這麼大的人滾出去不好看,讓我們小皇太子進來給大家滾一個吧!」

白素此話一出,幾人都驚了驚,往門口望去,只見楚文緒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有些躡手躡腳,悄悄的往里面探望著,似是好奇發生了什麼事。

唐天瑜一驚,連忙招手示意楚文緒進來︰「文緒,到媽媽這邊來。」

「來孩子,到大媽這邊來。」白素含笑看著一步步走進來的楚文緒,問他們︰「話說,你們從來都沒有教過孩子,什麼叫是非廉恥,什麼叫……私生子嗎?」

「白素,你給我閉嘴。」說出這種話的人竟然是楚修文。

白素點頭,很乖順︰「等下次我被人綁架的時候,我會提議綁匪直接把我的嘴給縫上,免得我不會說話,招惹各位長輩生氣。」

「難得,真是難得,你竟然還知道我們是你的長輩。」陳惠氣的渾身直發抖。

「女乃女乃這麼理直氣壯,想必一直把我當晚輩看待,我出了這種事情,女乃女乃為我掉了幾顆眼淚?為我傷心了幾天?」白素說著,重重嘆息一聲︰「我忘了,我出事那天,楚家上下歡天喜地,因為我們的小太子出生了……」白素彎腰伸手去模楚文緒︰「你還別說,長得還真像楚衍。」

「走開。」楚文緒看到白素額頭上的傷疤,嚇得臉色發白,嘴里直嚷嚷道︰「你這個丑女人,不許你靠近我媽媽。」

白素先是愣了一下,隨後呢喃出聲︰「他叫我什麼?丑女人?丑女人——」白素站起身,眼神開始變得飄渺,略顯落寞︰「大媽以前沒這麼丑的,你爸爸說我像一朵梔子花,清香濃郁……」

「天瑜,把孩子帶走。」是楚修文氣急敗壞的聲音。

白素眸光瞬間冷冽懾人︰「別走,留下來,好好談談心。如此大動干戈,怎麼能隨便說兩句話就散了呢?」

唐天瑜要抱著楚文緒離開,白素卻一把拉住了唐天瑜的手臂,那樣的力道足以讓唐天瑜動彈不得。

見狀,陳惠、楚修文和顧維都站了起來。

白素看著楚文緒道︰「文緒是吧!我現在確實不如你母親年輕漂亮,但是孩子,是誰教你可以隨便當著一個女人的面,說她是丑八怪的?沒有人告訴你這樣做不對嗎?你好好想想,如果有一天你母親老了,面容殘了,右手……」

陳惠咬牙切齒道︰「白素,你看看你現在是什麼樣子,現如今竟然恐嚇孩子,你的教養哪去了?你這樣有哪一點能配得上阿衍?」

「真好。」如果右手能動的話,白素真想鼓掌,「終于道出主題了。」

白素說︰「我的確不配,右手廢了,臉毀了,不能生育,確實匹配不上我們高高在上的總統閣下。可我沒巴著他不放啊!你讓我跟他離婚,我簽字了,你還想讓我怎麼樣?做人不能太過分了,何苦要對我趕盡殺絕。楚衍不願意離婚,你們去找楚衍啊!找我干什麼?我能給你們變出一朵花來嗎?」白素看著一個個楚家人,笑的譏嘲︰「果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這還沒三十年呢!不過短短幾年而已,我身為國務卿的時候,你們何曾對我如此,怎麼如今態度轉變的這麼快?快的想讓人問一句老天,這世界怎麼了?人性怎會變的這麼不知羞恥。」

良久,陳惠吐出一句話來︰「白素,我看你是瘋了。」

「能不瘋嗎?這房間里的每個人,麻煩你們照照鏡子,看看你們是什麼眼神?就連一個孩子也在厭惡我。如果不是場合不對,我真想大笑三百場,我才是這場婚姻里的受害者,你們是誰?原本應該是我的家人,原本應該站在我身邊,但你們卻集體圍攻我,這場面不好笑嗎?這場面不足以把一個人逼瘋嗎?」

白素情緒激動,一字字仿佛從牙縫間蹦出來一般,透著徹骨的寒,徹骨的冷。

「媽媽,我怕。」屬于孩童般的聲音在書房里突兀響起,卻讓白素身體一僵,周身徹寒。

原本已經麻痹的痛覺神經,在這一刻,因為孩童的聲音,突然變得格外敏感起來。

她覺得痛,但她不知道她究竟哪里痛……好像全身上下都在痛,如此這般,反倒心不痛了。

那一刻,白素眼中竟浮起了一絲霧氣。

「文緒,別怕我,我……不是一個天生的壞人,我只是太心寒了,心都涼了,涼的時間太久,所以怎麼暖都暖不熱。」

白素伸手去模楚文緒的臉,這張臉每看一次,心就痛一分,也就死一分。

「孩子,有些道理你該明白的,你……」

「啊——」白素突如其來的觸踫,讓楚文緒尖叫出聲,他揮舞雙手茫然無措的打著白素︰「你是壞女人,你是壞女人……」

白素任由楚文緒打著,心卻開始一點點變冷,然後掉到深潭里,化為一片死寂。

她不知疼痛的說︰「對,你說的對,我是壞女人。」

「修文,把她拖出去。」陳惠覺得今天的見面完全就是一場鬧劇,實在不該跟白素講道理,因為她已經瘋了。

白素不敢置信的看著陳惠,眼神空洞,近乎竭斯底里︰「拖?女乃女乃,我是一個人啊!有什麼樣的深仇大恨,需要用到‘拖’這個詞匯?在你眼里,你能不能把我當個人來對待一次?我在楚家受了這麼多的委屈,這麼多……難道我連發泄一次都不可以嗎?難道我白素生來就是被你們楚家肆意踐踏的嗎?」

「你,你……」陳惠跌坐在沙發上,戴著藍寶石的食指顫巍巍的指著白素,顫不成聲。

「媽——」楚修文臉色大變,連忙上前查看陳惠。

陳惠艱澀虛弱道︰「把阿衍叫回來,無論如何,今天一定要把這個婚給離了。」

白素無動于衷,冷冷的笑︰「來楚家之前,我或許還會同意跟楚衍離婚,但現在,就算有人拿著槍指著我的太陽穴,我也絕不離婚,至死不離。你們听好了,我要頂著總統夫人的身份,一步步爬上雲端,哪怕哭,我也要站在最高峰,哭到最後。」

白素的話,無疑挑起了唐天瑜的心頭火,唐天瑜怒聲道︰「白素,現如今你有什麼?殘廢破相,你怎麼好意思抓著楚衍不放?他是總統,身邊有你這樣一個妻子,你是想讓他成為別人嗤笑嘲諷的對象嗎?」說著,唐天瑜輕蔑的笑了笑,上下打量了一眼白素,了然道︰「我明白了,你自知今夕不同往日,廢人一個,有誰肯要這樣一個你?你除了巴住楚衍,還能干什麼?」

「啪——」

這一巴掌是白素打唐天瑜的,她對她下手從不留情。

「啪——」

這一巴掌,是楚修文打白素的,公公下手,自是狠到了極點。

「爸——」

這一聲爸,是楚衍憤怒壓抑的低吼聲,他直接沖了進來,沒看到白素打唐天瑜,倒是看到了楚修文打白素。

白素想,來到楚家後,信號屏蔽解除,秦川速度倒是很快,至少他把楚衍叫來了,只是已經沒必要了。

白素看著楚衍,溫溫一笑,良久,她開口說話了,聲音很輕,她說︰「楚衍,你來了。」

「素素……」楚衍眼神很紅,看著面前狼狽的女人,他的妻子啊!可他一直以來都讓她遭遇了什麼?

凝滯的步伐被白素淡淡喝止,她不生氣,說話輕飄飄的,仿佛風一吹,人就消失了。

白素對楚衍說︰「你站在那里,好好看著,今天你的家人,是怎麼逼迫我的,是怎麼往我心口上插刀的?」

白素對楚修文說︰「爸,這一巴掌,真想還給你,但誰讓你是我長輩呢?所以,你打我,我受了。」

「今天發生在這里的一幕,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所以也請你們不要忘記。」這話是白素對在場每一個楚家人說的。

茶杯應聲落地,碎成好幾片,楚修文下意識護著陳惠,顧維復雜的看著白素,唐天瑜抱著楚文緒躲到了一旁。

楚衍雙眸猩紅,臉色慘白,驚痛吼道︰「素素——」拔腿奔去,但終是晚了。

「啊——」

陳惠偷偷瞄去,險些昏倒。

白素竟然把碎片插進她的右手背上,力道極大,竟直直貫穿了她的整個手掌。

不疼的,真的不疼,廢手沒資格喊痛的。

「從今天開始,我跟楚家恩情兩消,若違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陰戾的話語,仿佛從地獄里涌出來一般,聲聲含血,字字含恨。

楚家書房,到處都是死一般的寂靜,隱帶微微的喘息聲。

楚衍忽然沉默了,沒有發怒,仿佛一夕間萬念俱灰,只是靜靜的站在那里,看著白素手中的鮮血滴落成行……

耳邊響起一道女人的話語聲︰「別忘了,楚衍也是楚家人。」

是誰呢?哦……是他的女乃女乃。

「煩請各位咒我早死,一旦我死了,楚衍也便自由了。」

這一次,他听清楚,這是素素的聲音,她在笑︰「血髒了楚家聖潔高貴的書房,人血總比狗血金貴,希望沒有辱沒貴寶地。」

她說︰「我這就滾,不招各位嫌了。」

那天,白素背影決絕,好像幾欲乘風而去,似乎萬事放下,疲憊到了極點。

楚衍追出來,他叫她︰「素素……」

她步伐微僵,沒有轉頭,微微嘆息道︰「楚衍,若還顧念夫妻一場,請幫我好生照顧白墨。」

很久之後,他問她︰「你……要去哪兒?」

「離開你的庇護,給那個人一次殺我的機會。如果他動手,楚衍……」她頓了頓,然後聲音滴水成冰︰「哪怕他是你最親的人,我也殺。」

他苦笑,「如果我阻攔呢?」

「楚衍,連你也要逼我嗎?」她也笑,笑容中卻含著無言訴說的淚。

「好,我不逼你,也不讓你為難。」他聲音發顫,一句話說出來,竟這般艱難︰「你走吧!我不攔你,再也不攔了。」

他拿什麼臉來攔她?

她說︰「保重。」

「珍重。」良久,他听到他說道。

那天,白素每走一步,就感覺背後有人在拿著刀在切割她的背,有一種莫名的疼,在心里經久盤旋。

一直隱忍的眼淚,背向而馳時,終于轉化為灼人的熱度,她抬起左手捂住她的臉,但仍有大巴的眼淚灼傷著她的掌心紋絡。

楚衍不會懂。如果可以選擇,她寧願從來都不認識他,若不相識,便不會相愛,若不愛,便不會深痛。

至少目前看來,她的痛苦都是楚家給予她的,或她本人原因,但又怎能沒有楚衍的原因呢?

她不怕,什麼都不怕,她最怕的是背叛,最恨的也是背叛,任何人都可以背叛她,唯他不行,但傷她最深的那個人卻是他,卻是他的家人……

那天,楚衍看著白素的背影,一點點的遠離他的視線,手指一直插在褲袋里,只因他的手在發抖。

嘴角扯出一抹微妙的弧線,似是在笑,但更像是在哭,但如果細看的話,會發現那張臉一如往常,找不到一絲淚水的痕跡。

那天,楚衍像是一只被喚醒多時的猛獸,在家人的驚呼聲里,握緊那只刺進白素右手的瓷杯碎片,手心鮮血淋淋。

「從今天開始,我卸職總統一職,s國總統楚衍不復存在。」楚衍聲音很低,甚至說的很慢,但就是這樣的聲音卻讓听者覺得很冷,每一字都帶著寒冰利刃,狠狠的插進了楚家人的心窩處。

「楚衍——」顧維不敢置信的握著楚衍的肩,驚怒道︰「你是不是糊涂了?亂說什麼呢?」

陳惠完全驚呆了,就連唐天瑜也像被人抽走魂魄一般,一時失去了任何反應。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楚修文的語調猶如冬日寒風,寒冷澈人。

「家不全,何以治國?」楚衍自嘲的笑了笑,朝陳惠三人跪下︰「我此生,雙膝只跪父母長輩,臨別之語寥寥可數。白素生,我生,她死,我死。」

那天,楚家人臉色悉數蒼白無比,看著楚衍的背影,眼底帶著不敢置信和驚愕。

那天,唐天瑜猝然昏倒。

那天,顧維緊緊跟在楚衍身後,狼狽跌倒在地,前任總統夫人趴在地上像個孩子一樣失聲痛哭。

她絕望的瞪著楚衍的背影︰「你難道連媽也不要了嗎?你怎麼能這麼狠心啊?楚衍……」

冬風里,送來了楚衍漸行漸遠的聲音。

「你們成功了,這次我是真的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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