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傍晚,天空忽然烏雲密布,一場毫無預警的暴雨驟降,清掃了日間的悶熱,帶來絲絲涼意。雨滴敲打在琉璃瓦上簌簌的聲響,擾得卓靖柯的心愈加的煩躁,面前御案上高高堆起的奏章怎麼看怎麼礙眼,堵得他的胸口悶得發慌。人在恍惚間,大掌一揮,面前的障礙全部被他掃落在地,與外面的雷聲相呼應,發出一聲砰然巨響。
正端著一壺剛泡好的龍井進來的小韓子,被飛散到腳邊四處散落的奏章嚇了一大跳。略微遲疑了一下,還是硬著頭皮小心翼翼的繞過滿地的奏折,將茶水端上御案︰「皇上,您喝口茶潤潤喉!」
掃一眼還冒著熱氣的龍井茶,卓靖柯沒有接過,他現在哪里喝得下熱茶,此時最好有一大桶冰水拿來給他喝,才能降下心頭的煩躁。長嘆一聲整個人往椅背靠去,難掩焦灼的問︰「唐青那邊還沒有消息傳來麼?」
「回皇上,還沒有!」小韓子心中默嘆,那夏昭儀真不知是皇上的福音還是禍水。自從皇上在寄馨院臨幸過她之後,皇上向來平靜的生活似乎變得千變萬化起來。一向溫文儒雅、波瀾不驚的情緒也不時的大起大落。雖然,這讓他感覺這樣的皇上才像個真正的有血有肉的人類而不是無欲無求的神。但他又擔心,皇上如果一直這樣情緒變化太大,會不會傷身。
唉——夏昭儀啊夏昭儀!您要是自己不小心走丟的,就趕緊回來吧!一邊撿拾著飛散的奏折,小韓子一邊在心中默念。
外面的瓢潑大雨似乎沒有想要停歇下來的意思,天色也越來越暗,暗沉的就如看不到明日的希望一般。頹喪的坐在紫檀椅中的卓靖柯忽然一站而起,將撿拾好一摞奏折正要搬上御案的小韓子再次嚇了一跳。
「皇上?」韓青本能的開口問道,「您需要什麼?」
「幫朕準備簑衣,朕要出宮!」一旦有了決定,卓靖柯一刻都不願耽擱的大踏步往寢宮而去,也不管追在後面想要為他打傘遮雨的小韓子正吃力的小跑步,任由如瀑的暴雨瞬間將他從頭到腳的淋了個徹徹底底。
「皇上!皇上!您小心龍體啊!」一邊追趕,小韓子一邊呼喊,卻是跑著也跟不上大步流星的卓靖柯。
好在,承乾宮里御書房較近,不到半盞茶的功夫,就回了寢宮。
揮退寢宮中想要過來侍奉的近身內侍和貼身宮女,卓靖柯利落的月兌去淋濕的龍袍皇冠和中衣,快速的翻找出平日里出宮穿的常服換上,又將一頭烏發用簡單的玉笄挽好,又如風一般的出了內寢殿。
外殿中,小韓子一身濕的拿著內侍找來的簑衣,正準備進內寢殿,一旋身就差點與出來的卓靖柯撞了個滿懷,幸而卓靖柯閃身的快,才避免沾上一身的濕。
「皇上,您要的??????」簑衣兩字還在喉間沒有出口,手中的簑衣已經到了卓靖柯身上。
「朕出去的事不要走漏風聲!」沉著嗓音囑咐一句,在小韓子還沒有反應過來時,高大健碩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一片雨霧中。
「皇??????」可憐的小韓子張著嘴,眼睜睜的看著面前不停肆虐的雨水里漸行漸遠的身影。他不隱瞞著皇上出去的事也不成啊,因為若要被問起,他該如何回答作為皇上身邊最得力的內侍,卻不知道皇上去了哪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