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算計了!看徐蟬兒得意的笑,知道她早就知道冷薄嫣來到明月樓,故意演這麼一出。許迎心中苦笑,剛還把徐蟬兒當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轉頭吃癟栽在她手上。
現在動不能動,說話也說不出來。眼楮望著這些闖入者的表情,詫異者有之,新奇者有之,羨慕者更多。
冷薄嫣身後竄出個人,正是男裝裝扮的小安,手指著床上的許迎一臉嬌怒︰「虧我家小姐擔心你的安危,怕你被亂黨劫持,你這樣對得起我家小姐嗎?」
誰要對得起誰啊?自己認識冷薄嫣不過才兩天,面都沒見幾次便要求負責太強人所難。
「小安,退下!」冷薄嫣呼喝一句,小安很不情願的退下去。
蘇錦綸投過來一個「你真行」的眼色。身後一個走路搖風擺柳的妓院老鴇走進來,嚷嚷道︰「幾位官爺,奴家都說了這里不可能窩藏亂黨,我們可是打開門正經做生意。」
「那這又是如何說?」花娘嬌笑指著床上的許迎和徐蟬兒道。
「人家男歡女愛願意做露水夫妻,關我們明月樓何事?我們這里就是公子哥尋歡作樂的場所,倒是這位小相公,看你皮膚白淨身材曼妙,莫不是來這里尋相公的吧?」老鴇邪笑著打量冷薄嫣。
也難怪老鴇一眼認出她女兒家身份,只穿了一件寬大的外袍遮住前胸,連胸都沒束一下,靠近了看這麼該凸的凸該凹的凹,傻子不知道她是女子。
許迎心情少許無奈,更多了一份輕松自在,在冷薄嫣和徐蟬兒的對比中,他更中意徐蟬兒,光是徐蟬兒的野性就讓許迎從心底覺得夠勁,想去征服,這也跟他放蕩不羈的性格相關。
冷薄嫣雖然溫柔賢惠,是賢內助的典範,但要談情說愛顯然缺少情調。
「紹郡主,您看此事……」冷薄嫣身後帶兵的夏統領請示道。
「此事可能是誤會。」冷薄嫣看到許迎胸前掛著的白玉,臉上驚詫怪異的神色一閃而過,幽幽吩咐道,「小安,你去服侍公子穿衣,與我們一同回去。」
「小姐!」小安嬌嗔著百般不願,但看到冷薄嫣堅定的神色,只好遵命,輕哼一聲瞥許迎一眼,慢步走上前。
「公子,你說要休了你家的母老虎跟人家做長久夫妻的,人家不要你走,留下來陪人家好不好?」徐蟬兒聲音嬌滴滴的,跟昨日那個要打要殺的「少主」完全是兩種聲音。
許迎哭笑不得,徐蟬兒演技非凡,為了打擊「競爭對手」無所不用其極,此時她胸前的衣服敞開半邊,能看到里面白色的褻衣和白花花誘人的肌膚,半掩在被子里欲拒還迎春色無邊。嬌吟魅中帶痴,活月兌月兌一個不舍情郎離去的小深閨怨婦。更狠的是也不知道她動了他什麼穴位,令許迎的腦袋不由自主點了兩下,就好像在點頭答應一樣。
「你這個混蛋,我要殺了你!」小安看到他們床上這對「奸夫婬婦」親密的模樣,再也忍不住,抄起卓上的拂塵,當空往許迎的腦門上招呼。
「啪!」沒想到徐蟬兒突然一翻身擋在許迎身前,拂塵的木桿直接打在她背上,發出清脆的鳴響。
徐蟬兒語聲帶著泣音道︰「不要打公子,奴婢跟公子是真心的。」
「回來!」小安作勢要繼續打,被冷薄嫣一叫,只好悻悻回到冷薄嫣身後。
背對著門口那群人的徐蟬兒頑皮地對許迎做個鬼臉,綻出個老大的笑容,然後又把眼楮眯下去,擠出幾點眼淚,楚楚動人。
許迎心中苦笑不止,這演技去拿奧斯卡影後沒跑。
冷薄嫣的臉色依然波瀾不驚道︰「這位姑娘,何必在此惺惺作態?東王府與青教素無糾葛,姑娘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為難東王府之人?」
青教?許迎心中一顫,似乎在哪听過,跟那個什麼蘇老頭的青幫是不是一伙的?
門口那群官兵听到「青教」的名字,嚇得趕忙後退幾步,夏統領顫顫巍巍道︰「紹郡主,她……她是青教的妖女?」
說起「妖女」,許迎想起來以前听聞過,近年來江湖上興起一個名叫青教的教派,行事詭秘且喜歡跟朝廷做對,尤其傳聞教中之人會妖法蠱惑人心智。官府把青教劃歸邪教,通緝青教教眾,也難怪官府的人聞青教而色變。自己對徐蟬兒一見傾心,該不會被她用妖法迷了吧?徐蟬兒是青教的人,那她師傅豈不就是青教的掌教?
被人揭破身份,徐蟬兒不再偽裝,面色微怒側過頭正視著冷薄嫣道︰「說清楚了,官人不是你們東王府的人,我與官人相親相愛,關你們東王府什麼事?」
冷薄嫣徐徐說道︰「公子乃是我未來的夫婿,他的事自然就是東王府的事,你把青教聖女的白玉交給公子,是想拉他入教嗎?」
許迎心頭一凜,聖女的白玉說的豈不就是自己胸前掛著的這塊?原來這塊玉是有名堂的。以前听說青教的聖女是青教未來掌教的接班人,而且只有一位,不過據徐蟬兒說她還有個師姐,為何她師傅那個令自己難忘的白衣女子不把白玉交給她師姐而是要交給任性妄為怎麼看都不是掌教合適人選的徐蟬兒?
許迎馬上想到另一個重要問題,玉歸了自己難道真要去跟徐蟬兒當賊漢子賊婆娘?心里還真沒做好當山賊或是妖女丈夫的準備。
「這是我與官人的事,我百般混進明月樓,就是為能跟官人共結連理。」徐蟬兒如此說應該是表明跟明月樓沒關系。「你們要是再糾纏,可別怪我不客氣了。」徐蟬兒惡狠狠道。
許迎現在被徐蟬兒制住,不動不語像個死人,好在眼珠子還能轉轉,他看到呆在冷薄嫣身側的蘇錦綸不懷好意的一伸手,六七個像石子一樣的暗器往床這面飛過來。
這些暗器取的全是徐蟬兒上半身的大穴。
徐蟬兒雖然有所防備,但她的武功與蘇錦綸相去甚遠,猝然間來了這麼多暗器,自顧不暇,松開制住許迎的手。準備用手去接。
許迎心中有些感動,她之所以只接不閃是因為如果她閃了,遭殃的就是自己。但這麼多暗器兩只手又如何應付全?
既然身體能動,許迎想都不想,一俯身將徐蟬兒壓在身下,幾乎是同時,就感覺後背像是被人用大錘砸了一下,六七枚暗器沒體而入。「哇!」一口鮮血全吐在徐蟬兒的身前。
許迎神識消失前一刻,只見徐蟬兒臉上的神色驚詫帶著苦澀,目光楚楚滿心的哀憐。接下來便不省人事。
……
許迎做了個很長的夢,夢到前世的種種,孤獨孑然一身,生命像風帆一樣迎風翱翔,來到這麼個奇怪的世界,何先生、夏之微、冷薄嫣、白衣女子、徐蟬兒都是新生命的眾多過客之一。
當他睜開眼楮,純白明亮的月光灑在他臉上,安靜而恬適,一位楚楚的玉人坐在床頭哭泣,淚水吧嗒吧嗒落在許迎的臉上,當看到許迎醒過來,一把抱住許迎的脖子嚎啕大哭。
「妖女在為我哭,真是榮幸。」許迎微聲說著,艱難地抬起手攬住徐蟬兒的身體。任性的徐蟬兒此時說不出的馴服。
「你這個壞人,醒了就笑人家。」徐蟬兒梨花帶雨微微抬頭,「你為什麼要幫人家擋那些飛劍?」
「飛劍來了,你都不閃,我就幫你擋咯。」許迎說話牽動了傷口,疼得齜牙咧嘴。
「壞人,人家是閃不開啦!」徐蟬兒掐著許迎腋下的女敕肉嗔道。
許迎故作很失望道︰「原來是這樣,那你也別說出來啊,我會很傷心的!」
「那就是後悔咯?」徐蟬兒嘟起嘴看著許迎,生怕他真會說出後悔這樣的字眼。
「怎麼會,既然你都把自己托付給我了,保護女人是男人的責任嘛。我不會什麼武功,幫你擋暗器這麼難能可貴的機會豈能錯過?」
「壞人,壞人,壞人……」徐蟬兒躲在許迎的胸前啜泣不止,一遍遍說著「壞人」兩個字。
許迎抬頭看著巴掌大的一塊天窗外皎潔的月光,心境說不出的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