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數日的早上,時香染月發現自己前去公子房中時,都不見人影,而待公子回來時,身上總帶著幾分油香。
這一日,姐妹二人站在公子房外,遲遲得不到里頭傳來一絲回應。
彼此互視一眼,而後推開了房門。果然,公子並不在房里頭。
「真是的!公子的身子還沒全好,這會到底是上哪去了!」
染月可沒忘記現今這漫煙山里還多了一個危險人物,公子的安全得比以往更小心注意才是。
咬了咬嘴唇,時香面露擔憂,而左眼下的淚痣讓她看去更為楚楚可憐。
重重將手中的銅盆放在架上,染月雙手叉腰,生氣道,「哼!看我怎麼去把公子給揪回來!」
說罷,轉身欲前去外頭尋人,隨身而轉的視線一定,正好對上公子那帶著笑意的雙眼。
「公子!」
一看到門外的紅塵,姐妹倆驚喜喚起,紛紛跑至他跟前質問。
「公子你剛才上哪去了,最近老是神神秘秘的!」染月雙手插腰,架勢十足。
時香仔細看了看紅塵身上的衣裳,「公子,清晨露重,出門還得多穿戴些莫著了涼!」
只是還未等紅塵有何解釋,染月突然湊近了過來,在紅塵身上深深嗅了嗅。
「公子!你剛才可是去廚房了?」
隨著染月這一聲驚喊,兩雙一模一樣的杏核大眼齊齊望向紅塵,都等著他能對自己有個交代。
自知此事無法長久隱瞞下去,紅塵笑道,「我去給師兄做飯了!」說完便朝里頭走去,準備給自己換身衣服。
「什麼!」
這答案著實讓姐妹們大吃一驚,為了得到更確定的回應,時香染月尾隨其後,而後皆站在屏風前頭等候著。
「公子!那個壞人明明想害你,你還要給他做吃的!公子根本沒有必要對那種人好嘛!」而且人家未必會領情。
染月氣呼呼的,想不通公子為何要為了那壞人而委屈了自己。
「呵呵,可是我還在還活得好好的不是嗎?」
屏風後頭,紅塵已最快的速度為自己換上新衣裳,聲音依舊不急不緩,略帶笑意。
一向以公子的決定為標準的時香,這次竟也持著反對意見。
「公子,時香覺得公子還是離那人遠遠的,盡少與他接觸。」
換好一身素白蓮紋的紅塵自屏風後走出,若沒有那一白一紅的容顏,這一干淨而柔的氣質不知該獵得多少少女芳心。
「哦,為何呢?」
「因為……因為……」自知公子不喜在背後說別人的不是,時香遲遲說不出口。
而時香這番吞吞吐吐的模樣倒是急壞了一旁的染月,實在忍不住,染月便月兌口而出道。
「話承哥哥說那個人有龍陽之好!為了公子的安全,染月和姐姐都覺得公子還是不要去理會那個人最好!哪天那個人要是喜歡上公子了,那可怎麼辦啊!」
染月一臉擔憂,好似口中之事已經發生在眼前一般。
「哈哈哈!」
時香染月二人憂心重重,怎知紅塵聞言竟笑了起來,而且笑得那麼歡快。
「公子,你笑什麼?」
好不容易止住了笑,眸中還殘留著歡意的紅塵說道,「我只是覺得你們倆真可愛!我這樣的一張臉,你們不覺得這一番擔心有些多余嗎?」
「公子這張臉怎麼了!染月覺得好看得很呢。不管,公子你還是听我和姐姐的,不可以再去接近那人了!」免得教壞了公子!
「尚未親眼見過的事情,你們也相信嗎?」紅塵反問。
「為什麼不信?話承哥哥他們就是這麼說的呀!」
微笑著搖了搖頭,紅塵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不過---
「時香染月,不管是真是假,在背後斷言別人是非便是不對,你們可知罰?」
「啊--!」
看樣子,她們儼然早已忘記公子偶爾嚴厲的那一面。
可沒辦法,誰讓自己不對在先呢!見公子一臉沒得商量的神情,染月只好嘟著嘴,心不甘情不願的前去書房尋些筆墨過來,準備抄寫經書。
「公子真是太單純了!」
染月一邊踢著小石子,一邊朝書房的方向走去,對公子無法體會自己的用意而倍感失落。
回來的路上,染月抱著一卷宣紙和墨筆,欲轉個方向時卻見那冰冷少年走出屋,身後還跟著那玄衣少年,似是要去往哪里。
小足一停眼珠一轉,染月頓時有了主意,待那兩人走遠後便偷偷的朝那座華貴竹屋走去。
一手抱緊懷里的紙筆,一手輕輕將竹門推開,杏眼緊盯著里頭的一舉一動,好讓自己在第一時間逃離。
幸運的是,里頭並沒有人在,染月偷偷進了門後不由松了口氣,但又不敢大意的環視著屋里頭四周。
「哇!好漂亮啊……」
在看清屋里頭的所有擺設後,即便這屋子的主人是自己所厭惡的,染月還是忍不住驚嘆了一句。
不管是巨大的床榻,還是那雕刻著龍鳳盤旋的屏風,還是茶桌上的玉杯,正如那人一般,即便是沒有生命的事物,可看去卻是高傲與瑰麗。
染月將懷中的東西隨意放在靠窗的書案上,東瞧瞧西模模,早已忘記了自己最初要搞破壞的目的。
書案右手邊的牆面上放著一座書架,架上的書倒是放了不少。
「那個壞人也會看書嗎?哼,只有我家公子才配!」染月一聲不屑,朝那書架走了過去。
「主子,那我們準備何時動身?」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道詢問聲,頓時將染月定住在原地。
「不急。」
隨後響起的,是那冷漠少年平淡無情的聲音。
糟了!是他們回來了!
染月頓時心跳加快,沒想到生平第一次做壞事竟然要被人抓個正著。東看看西瞧瞧,染月恨不得立馬鑽個洞把自己給藏了起來。
眼看門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毫無退路的染月速速跑進茶桌低下,用茶桌布簾將自己藏了起來。害怕自己發出聲音,染月雙手遮住自己的小嘴。
就在她躲進的那一瞬間,竹門被打開。
玄衣少年為自家主子打開門,赫連少年卻站在門外絲毫未動,並沒有要踏進的意思。隨後,他從袖中拿出一個小錦囊給了身後的玄衣少年。
「這紅鳶香,能去百毒,你去將它好生放好,我有事離開。」說罷便不見少年身影。
「是。」即便人已不在眼前,玄衣少年還是躬身應下。
真是有驚無險,待玄衣少年將小錦囊放進屋里頭後,也離開了竹屋。
怕他們又回來,等了一會後染月才緩緩動了動被嚇住的身子,從茶桌低下爬了出來,跌坐在地上猛的喘了幾口氣。
「真是太可怕了……」
染月一手拍了拍猛跳的心髒,言語中是幾萬分的慶幸。
不敢再多加逗留,染月立馬站起身子朝書案跑去,欲拿回紙筆速速逃離。
就在雙手剛抱回東西欲轉身之時,那被人放置在書案上的金色錦囊,就這樣映入染月的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