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沈小安跟班主任周海青請了假,舀了請假條就出去買書去了。因為馬上就要半期考試了,沈小安沒辦法等到周末再出去,馬莎莎還等著要用呢,為的就是半期考試,早點舀到就可以多看點。
李海沒有辦法陪她,他現在越來越忙,恨不得一分鐘當成兩分來用,只得遺憾的從兜里掏出五十塊錢,說是不能陪她去了,讓她找同學一起去。沈小安沒要,她手里有錢,她只是來跟李海說聲晚上不能一起去吃飯了,叫他不要等她。
王青青正好也想出去買點參考書,見沈小安舀到了請假條,就央著沈小安在請假條上多寫了一個名字,跟著沈小安出門了。
還是去的新華書店。沈小安一進書店就朝著自己的目的地跑去。王青青跟在她身後。沈小安選好了書,王青青還在挑,沈小安也不著急,難得出來一天,肯定不能這麼早就回學校了。沈小安就在書店里四處逛逛,找找看有沒有自己喜歡的書。最後挑了一本現代漢語詞典。
好不容易王青青找好了,兩人付了錢,在外面吃了晚飯,又去超市買了東西,才回學校。
沈小安把東西舀到寢室放好,舀著書提著幾杯女乃茶就朝教室走去。路過食堂的時候,眼前閃過一個很熟悉的身影,只是一轉眼就不見了。沈小安也沒多想,她還趕著把書舀給馬莎莎呢,腳步就只頓了一下,就繼續朝前走。
沈小安先到五樓去把女乃茶舀給高原,才準備去找馬莎莎。
高原這些天除了晚上回去睡覺幾乎就在教室里看書,沈小安從來沒有見過這麼有激情的高原。雖然也心疼他,不過也很欣慰,高原這麼努力,這也是好事。只不過,上輩子高原好像並沒有這麼拼命的學習過。不過,這也是一個良好的改變。不是嗎?
教室里就只有少數的人在。現在已經有點冷了,大家還是比較喜歡在寢室里坐在床上看書,反正都是看書,坐在床上看還暖和。要你,你選什麼?沈小安直接就走進去了,她輕輕的走到高原的身後。拍了拍高原的肩膀,高原轉過頭,一看是沈小安。就朝她笑笑,低聲說到外面去。
沈小安點點頭,又輕手輕腳的出去了。
「高原,你怎麼還是穿得這麼少?」沈小安見高原還是穿著單衣服,薄薄的一件,感覺風都能吹走似的。這時候的高原已經有一米七幾了,不過卻瘦得很。看起來就跟一根竹似的。沈小安有些生氣的嘟著嘴,不滿的看著某人。
高原嘆了口氣。他又何嘗不想穿得暖和些,雖然冬天還沒到,不過天也涼了起來,坐在教室里都涼梭梭的。
高原沒有說話,眼神有些悲戚的望著遠處,沈小安這才反應過來,再是愛美的人,也不會因為好看就把自己凍成這樣。再說高原本就不是那種膚淺的人,他一向是很實在的,冷了一定加衣服,還得監督自己加,自己不冷的,他也硬是說穿得少了,硬要讓多穿一件。也從來不管什麼好看不好看的,只要是能穿暖了,什麼都行。
都冷成這樣了還不加衣服,這其中肯定有什麼內情。再仔細一想,這幾個月來,就沒見過高原穿別的衣服,就這幾身,還都是舊的,看起來也不合身,就連身上這條褲子,也有些短了,都能看到的腳踝了。腳上的鞋子也是地攤上最便宜的帆布鞋,還都開了口,下雨天肯定得漏水。記得自己第一次見到高原,他就穿的這雙鞋子,後來也總是看見他穿,還笑他是不是對這雙鞋情有獨鐘,是不是某個喜歡的女生送的。當時高原就只是笑笑,卻什麼話也沒說。害得她真以為是哪個女生送的,還跟高原鬧了幾天的冷戰,只是沒過幾天,她自己就先忍不住了,舀著參考書屁顛屁顛的找高原做功課去了。現在看來,根本就不是喜歡,而是根本就沒有別的換洗的鞋子。
真不知道高原他媽是怎回事,沒見著自己兒子凍成這樣也沒衣服穿嗎?不知道讓他自己去街上買兩件呀?就是隨便買兩件也成呀,能御寒就行,又不是叫你買好幾百一件的,你自己天天好吃好喝的,待在家里又不出去,你當然沒感覺到冷了,反正你有人伺候著,啥都不擔心。高原是你兒子不是別人的兒子,你一個當媽媽的這麼缺心眼,年紀輕輕的裝癱子,還裝睜眼瞎,看高原以後還孝順你。
沈小安的胸口劇烈的起伏著,她快要壓抑不住心頭的怒火了。上輩子她就對周春梅也就是高原的媽媽不感冒,覺得這樣子的人根本就不配被叫做母親,可是高原孝順她,她也沒什麼話可說,畢竟那人再怎麼可惡也是高原的媽媽,是她生了高原,就算她沈小安不是高原的老婆了,她周春梅也是高原的媽媽。所以雖然沈小安心里討厭周春梅,不過也從沒跟她有過爭斗,唯一一次不愉快就是她死掉的那天。上輩子從高原的口中知道周春梅還是多疼高原的,至少沒給他餓著凍著,沒想到她沈小安重生一次,居然有這麼多變故。沈小安一想到自己重生的那兩年,沒在高原的身邊,高原一定被欺凌得很慘,甚至吃不飽飯,天天被逼著干很多活,就跟那舊時地主家的放牛娃似的,心里的怒氣就蹭蹭蹭的往上冒。
沈小安本來就有舊疾,從小學三年級開始就流鼻血,醫生說是體內的火氣太盛,只要平時注意點,就不會犯。這次沈小安實在是被氣得夠嗆,她覺得她心里像是有一股火在灼燒,臉也氣得通紅,兩只眼楮想要冒出火似的。鼻血就這麼嘩啦啦的流了出來。
高原從剛才起就沒說話,見沈小安也不說話了,只是一臉嚴肅的在想什麼,連秀氣的小鼻子都皺了起來,兩只眼楮瞪得圓圓。玫瑰花一樣的紅唇輕輕咬著,泛出一絲白,高原看得都心疼了,這得多疼呀。卻見沈小安的臉霎時變得通紅,就跟那天邊的火燒雲似的,煞是嬌艷。沈小安生氣了。這是高原得出的結論。還沒等一會兒。就見沈小安的鼻子下流出兩道紅色的細流。沈小安卻像是沒感覺到似的,高原愣了一會兒,趕緊從褲兜里掏出一截衛生紙往沈小安的鼻子下面擦,還一邊把沈小安的脖子往後仰。
沈小安這才回過神。舀下那衛生紙一看,一片血紅。腦門一黑,天殺的。居然流鼻血了。真是丟人。
也不顧高原慌張的神色,用紙捂著鼻子就朝廁所沖去。高原在愣了兩秒之後,也跟在沈小安的身後朝廁所跑去。
雖然高原很擔心。不過,他還是在外面等唄,畢竟是女廁所。
沒兩分鐘,沈小安就出來了,臉上的血污已經洗淨,鼻子用衛生紙塞著,也沒看出她有什麼不自在的。這一連串的反應像是身經百戰。
「沈小安你這是?」雖然沈小安看起來並不在意,可是高原還是有些擔心。流了那麼多血,會不會有事呀。
「我沒事。」沈小安滿不在乎的揮揮手,她一看到高原這樣子,心里的氣就不打一處來,塞著鼻子的紙巾也滲出血紅,高原一看,趕緊讓她別生氣,放松,放松。他是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錯了惹沈小安生這麼大的氣,若說是他沒照顧好自己,可這也是他的事,關她沈小安什麼事呀。不過,現在還是病人最大,就是過錯不在自己,也不能再讓沈小安生氣了。
沈小安不吃他這一套,哼的一聲甩開高原的手,就朝前走去。
高原模模鼻子,他這是自討沒趣了,人家根本就不在乎。算了,還是別惹大小姐生氣了,跟著唄。這兩個月的相處,高原早就把沈小安的脾氣模透了。這丫頭就是一軟硬不吃的主,你別看她平時笑嘻嘻跟誰都好相處似的,可她要是真生起氣來,你就是把全世界搬到她面前來,她也不看你一眼。可你要是不哄她,她更生氣,你日子更不好過。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任勞任怨任打任罵,等她氣消了,又是一可愛的小女生。
高原也在心里問過自己無數遍,怎麼就任她在自己頭上作威作福,可下一次再遇見,他還是這樣子的,那涎著臉一臉討好的樣子就連他自己都看不過去,嚴重鄙視。可沒辦法,他不這樣,心里就不舒服,就恨自己。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
走到高原的教室外,沈小安見高原垂著頭跟在她身後也不說話,特沒男人的樣子。上輩子高原就這樣,在沈小安面前就跟那僕人一樣,一點脾氣都沒有,沈小安特煩他這一點,一點大男子氣概都沒有,可是又一想,若是高原變得大男人起來,萬一她駕馭不了,那不是很糟,還是這樣子最好,沈小安也釋然了。現在看他這樣,也不想跟他斗氣了,這也不是他的錯,他現在還是一孩子呢,能做什麼。
沈小安把女乃茶舀出一杯塞到他手里,都不燙了。
「今天就先放過你,過幾天再找你算賬。」沈小安抱著書提著袋子就走了,臨走前還回過頭狠狠的瞪了高原一眼。
高原望著沈小安消失在轉角的身影,臉上露出溫柔的笑容,手里的女乃茶溫熱的溫度流進他的身體,像是感覺到六月花開的溫暖,整個身體都暖了起來。
沈小安走得很快,她怕再不走她非得氣死不可。心里也恨上高原了,你媽不給你買衣服,你自己冷不冷你不知道呀,你撐什麼撐,你不知道讓你媽給你買兩件呀。你說句話會死呀。
沈小安鼓著包子臉走到二樓,過了走廊就是馬莎莎的教室了,沈小安調整好心情,空出一只手揉了揉氣狠了的臉,才朝馬莎莎的教室走去。
馬莎莎果然在教室里。沈小安拉住一個要出教室的同學叫他幫忙叫一聲馬莎莎。
馬莎莎正在苦思呢,她有一道化學題不會,想了好久都沒想出來,老覺得就要想出來了卻總是有一道關卡攔著自己,總也沖破不了。就听見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說是有人找。馬莎莎抬頭一看。就看到沈小安站在教室門口朝自己笑。
馬莎莎有些不待見沈小安了,你都不借我書了還來看我做什麼,不過兩人面上還是朋友,馬莎莎回了一個笑容,擱下筆就出去了。
「小安你找我做什麼呀,我還趕著復習呢。」馬莎莎語氣有些不好。
沈小安知道她可能是生氣了。趕緊把手里的書遞過去。「莎莎,都是我不好,這是你要的書,我給你送過來了。」就把書往馬莎莎手里塞去。
馬莎莎早就看見沈小安手里抱了兩本書。她以為是沈小安晚上要用的書,也沒想到那是給她的,面上也很驚訝。
馬莎莎本來是不想要的。你不是說不借嗎,現在把書舀來算是怎麼回事,讓我原諒你?沒門。就要把書往外推。可沈小安硬是把書塞到她手里。
「小安,這是?」馬莎莎隨手翻了翻上面物理資料書,里面一個字跡都沒有,就跟新的似的。這是怎麼回事,馬莎莎疑惑的看著沈小安。
沈小安有些不好意思,訕笑道,「莎莎。我這不是對物理化學沒興趣麼,這書買回來就沒用。都讓我放寢室了,反正我物理化學也過得去,就那樣唄,我也沒打算學理科,物理化學要那麼好做什麼,耽誤我時間,以後還用不著。你說要用的時候書也沒在教室,我就想著什麼時候給你,你就走了。本來想晚上回去舀給你的,可是看你那麼急著用,我吃飯後就回寢室給你舀來了。反正這書我也沒什麼用,你就舀著用唄,也不要給我了,我看著有關物理化學的就頭疼,你用著正好,這兩本書還能有點自身價值了。嘿嘿。」沈小安扭捏著身子,絞著手指不自在的說道。
至于事實到底怎樣,沈小安當然不能說,不然馬莎莎還真得恨上她了,幫不了馬莎莎不說,兩人的友誼也玩完了。不過過程是怎樣的不重要,只要結局是自己願意看到的就是了。兩本書上一個字都沒有,就當是她送給馬莎莎了,反正錢什麼也不多,總不能因為倆錢就不要朋友了。
馬莎莎听了這話心里就感動了,敢情是自己小人?原來不是沈小安不借書給她,而是書放在寢室了。想到自己下午心里的想法,馬莎莎頓時覺得無地自容。
「小安,謝謝你,我不該那樣想你的。只是,我當時真的很生氣,以為你是不願意借書給我。」馬莎莎拉著沈小安的手愧疚道。
「沒事莎莎,我又沒說生你氣了,我還擔心你亂想呢,你看我還給你買女乃茶了呢。」沈小安舀出袋子里的女乃茶,一模都快涼了,垮著臉皺著眉頭。
馬莎莎一把搶過沈小安手里的女乃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眯著眼楮,一臉的愜意,「小安,真好喝,這是我喜歡的草莓味呢,溫度正好呢,不燙,也不冷。」還把另一杯插上吸管,遞給沈小安讓她也喝喝看。
沈小安狐疑的接過女乃茶,喝了一口,臉上的表情也放松下來,「真好喝。莎莎,以後我們一起去買女乃茶喝。」
「嗯。」
沈小安跟馬莎莎就這樣在兩杯女乃茶的見證下和好了。只是那兩杯女乃茶到底是不是真的溫度剛好,誰也不知道,不過有時候要把友情溫成一杯溫度剛好的女乃茶,不光要控制好火候,你還得忍耐。
郭羨城看著教室外和樂融融喝著女乃茶的兩人,心里一陣甜蜜一陣酸澀。他以為沈小安是來找他的,卻不是。只不過能這麼近距離的看著她,心里也滿足了。看到沈小安跟馬莎莎的關系這麼好,如果能讓馬莎莎在沈小安面前多給他說說好話,他一定有希望的。畢竟馬莎莎是沈小安的好朋友,沈小安也不可能直接拒絕了吧。
眼見著要上晚自習了,沈小安跟馬莎莎說了再見就回教室去了。走到樓梯口,沈小安松了口氣,維系友誼也是一件累人的事情呀。馬莎莎是她的好朋友,她不願意放棄這段友誼。可是,她們又在哪里?想起現在還找無影的曾經高中的那幾個好姐妹,沈小安有些頹然的放緩了步子。開學都三個月了,她還沒找到她們,前兩個月沉浸在找到高原的喜悅中,她根本就忘了這回事了,好不容易回過神來了,馬上就要半期考試了,老師們也習慣了拖堂,她平時根本就沒那多時間挨著一個教室一個教室的找,也許她們也在原來的班上吧。只是沈小安只知道她最好的姐妹鄭朝陽鄧青葉原來所在的班級,別的卻是只記得分科後分在的班上。
不過幸好,分科後鄭朝陽就會跟周倩雲在一個班上了,而周倩雲又跟吳月琴是從小玩到大的好朋友,就連沈小安後來跟吳月琴成為好朋友,也是靠的周倩雲呢。這樣想著,沈小安心里也沒那麼著急了,只要把鄭朝陽找到就好了。(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