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原本還算燥熱的一天突然下起了蒙蒙細雨,雨水順著路邊的溝壑緩緩的流淌而進,漸漸的,雨勢漸大,不一會兒路邊便積下了一灘灘雨水,一輛轎車疾馳而過,濺起一地的水花,隨著雨珠而落,鋪灑在一旁的綠化帶上。
安然詫異的打開公寓大門,門外,一身被雨水沁濕的胡文齊痴傻一笑,手里似乎還提著什麼東西。
「不好意思,剛剛路過這里的時候發現下雨了,記得前些日子我叔叔送來了一些海蝦,味道挺不錯的,就想著順道過來送一點給你。」胡文齊邊走邊說,索性直接提著袋子走進了廚房。
安然不明所以的關上房門,想著醫院離這里不僅不順路,似乎還有點繞行,這也就罷了,有誰上班會帶著海蝦的?
「你把蝦子放在池子里吧,我等一下會放進冰箱的。」安然站在廚房門外,盯著正在摩拳擦掌準備剝蝦的某人,他這是準備做什麼?
胡文齊淡淡發笑,挽起襯衫衣袖,再系上圍裙,「這蝦當然要吃新鮮的了,如果凍過了就沒那個味道了,你去看會兒電視,我做好後再叫你品嘗品嘗。」
安然略顯驚愕的撓撓右耳,「您來做?不用了,不用麻煩了。」
胡文齊二話不說的直接關上廚房大門,對著透明落地窗溫柔一笑,「放心好了,我可是專業的廚師,你就洗洗手準備吃海鮮大餐吧。」
安然被糊里糊涂的關在外面,有種莫名其妙的感情縈繞在周圍,何時這里成了他隨便進出的地方了?怎麼覺得有那麼不對勁?
徘徊不定她一個人傻傻的站在外面,對視著廚房內忙碌的身影,心思縝密的思考著,他是不是把她給順便當成了徐正軒了?
夜幕將至,雨勢也漸漸停止,小區外,大路邊,一個黑影與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破窸窸窣窣的雨簾,蒙頭遮臉的跑進公寓里,輕輕的抖抖身上的雨水,抬起頭,欣然一笑。
徐正軒站在公寓外,得意的拍拍手,終于將這個陰魂不散的金有智給甩掉了。
「叮咚,叮咚。」
安然站在門前,再次哭笑不得的瞪著一副像是從難民營逃出來的徐正軒,以及他手里提著的兩只椰子。
「我終于回來了。」徐正軒急忙月兌下已經濕掉的外套,放聲大笑的環視一圈久違的家,一股熟悉的味道漂浮進他的鼻息間,他凝神感嘆,「這香味太真實了。」
「你、你回來了?」胡文齊詫異的盯著突然出現的徐正軒,驚愕的手里的盤子也差點掉下。
徐正軒驚訝的回頭,見著胡文齊手中陣陣撲鼻的海蝦大餐,賊笑,「你小子會未卜先知啊,怎麼就知道今天我回來,怎麼就那麼巧今天親自跑來下廚?小子,是不是想我想的發瘋了,所以特地跑過來回憶回憶有我味道的公寓?」
「這個你還真是多慮了。」胡文齊撇開徐正軒的雙臂,小心翼翼的將餐盤放在餐桌上,得意的雙手叉腰,「我今天特地是來讓安然瞧瞧我的手藝的,呵呵,好讓她知道嫁給你有多吃虧。」
徐正軒臉色一沉,「要不要給我賭一把?」
胡文齊雙手交叉在胸前,「隨時奉陪。」
徐正軒眉角上挑,顯然有決勝的把握,「我告訴你,輸了就只能站在一旁替我們剝蝦殼。」
安然木然的站在原地,眼角隨著徐正軒移動的腳步望去,一個身影正隱隱的閃現在廚房內,袖角蜿蜒而上,一把菜刀在他的手里耍出了一朵花型,隨後,他不以為然的瞥向了一旁殘剩的蘿卜青菜,得意之姿緩緩的交換在他的唇角,他冷冽一般的拿起殘肢剩體,不足一分鐘,一朵如同雪蓮花一般潔白的花型橫空出世……
胡文齊漠不關心的靠在椅子上,細細的听著廚房內充滿節奏的聲響,淡淡發笑,「能激怒這個誓死都不肯下廚房的家伙親自下廚,看來我今天來的還算是來對了。」
安然驚愕的看著說的滿不在乎的胡文齊,靠近他的身旁,「他會做飯?看他這架勢像是練過的。」
「等一下你嘗過了就知道,不過事先說好,我不敢保證他端上來的東西一定是熟的。」
安然听得一時發蒙,他說東西不一定是熟的?這話是什麼意思?難不成徐正軒連煮都不煮就直接端上桌了?
忙碌了大概半個小時,徐正軒將自己的戰利品華麗麗的擺上了桌,是一道簡簡單單的紅酒牛排,汁滿肉女敕,再加上形形色色的花邊點綴,極其惹眼。
胡文齊輕輕的敲敲桌子,眉頭微皺,「這次你居然真的煎了?那上次你給我的生牛肉又是怎麼回事?」
徐正軒抽出紙巾得意發笑的擦掉手里多余的油漬,「當然得看什麼人吃什麼東西了,你嘛,最多就是二分熟就夠了,而對于女士小姐最少也得七分熟是不是?請品嘗,我可是不輕易露出廚藝的。」
安然拿起刀叉,對視著色香味俱全的美食嫣然一笑,這旁邊的小花看起來比這牛排還惹眼,忍不住的就想扒起來嘗一嘗。
胡文齊站在徐正軒身後微微搖頭,一手指著一旁的海蝦大餐,隨後雙手合十,兩眼渴望的對視著安然的眼,一定要先吃蝦,吃蝦,吃蝦,蝦!
「蝦你個頭啊,我告訴你,不許作弊,先吃那道菜本來就是裁判決定的事,你給我站過來閉嘴靜靜的等待評審結果。」徐正軒嚴肅以待的抓住胡文齊的手,將他拽到自己身旁,嚴陣以待的監視著他的一舉一動,想作弊,除非當他瞎了。
安然左右為難的看了看兩道菜,隨後滿臉愁容,「這沒什麼好比的,都不錯啊。」
「不行,必須有個結論,我可想著讓某人站在我旁邊一心一意的替我剝蝦殼,呵呵。」徐正軒一副胸有成竹的斜視著胡文齊,今天他這個服務生是當定了。
安然放下刀叉,反正也決不出高低,蝦兵點將點到誰就只有是誰了,她舉起手,「既然如此,勝利者是胡醫生。」
「為什麼?」徐正軒不知為何的瞠目結舌,自己的廚藝一直都是殿堂級別的,為何會敗在一個中途出山的牛犢子?
安然環視一圈桌上的好菜,抬起頭瞥了一眼還在糾結萬分的他,說,「因為人家是客人,你身為主人的怎好意思讓客人站在一旁看主人吃飯的道理?所以今晚上就委屈你了,徐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