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一走病房內頓時恢復安靜,臨床的人小心看了段楚幾人一眼,繞道吵著讓醫生給換病房,原本安靜的病房外圍了一圈人,議論紛紛。
段楚面無表情的松開段行手攙扶著二姨躺在座椅上,然後卷起袖子開始收拾凌亂病房,沉默的讓段行無法開口,僵持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最終只得跟在身後默默收拾。
一切收拾妥當後段楚走到衛生間洗手,一抬頭就從鏡中看見段行一臉無措的立在身後,青紫的臉腫了起來,左眼圈青黑一片,腿上有傷,站的不太穩,拔了針頭沒處理好的關系,手背上淌著血,加上先前的打斗挪動了針管,原本修長的手腫的像包子。
段楚雙手撐著水池輕嘆口氣,找來盆子和毛巾,加上熱水,向其他病人借了些鹽,拉過段行包子手蒸了起來。
「唔……」
段行被燙得一顫,卻忍著沒叫出聲,段楚再把熱帕子放上前甩了甩,散去些熱氣。
段行見著段楚低垂的頭,原本傲氣活絡的孩子沒來由扭過了頭。
「二姐,我真沒做,昨天考完試,我那些室友說出去放松放松。」段行話語頓了頓,看了眼段楚才慢悠悠道︰「回來的時候晚了些,經過市書城後面那條小路時就看見那車,也沒個人,車鑰匙還插在上面,呃,當時喝了點酒難免沖動了些,那些人中有幾個平時特混,最看不慣那些顯擺闊氣的人,吵著要給點教訓,就,就砸了,可誰知道連人車上東西都給搜刮了……」
段行越說越小聲,說到最後也發現些不對來,那些人是教訓還是見財起心誰又有誰說的清楚,心虛得不時偷眼瞄向段楚。段楚那邊始終低著頭,認真給段行蒸手,不發一語,越是這樣段行越不安。
對于學校那些事段行一直是報喜不報憂,沒想到有一天會把最難堪的一面展示在家人面前。
「可我是真的什麼都沒做,我也阻止了,可沒用,為此還被他們給嘲笑了,說我孬種。你也知道,我一沾酒就迷糊,當時也沒在意,就留意看了眼,車上那些都是高檔貨,連個墊腳的都是意大利的,可我真沒那個心,勸了幾句不行就回去睡了,連他們什麼時候回來都不知道,睡到後半夜就被一群人沖進了寢室……這才知道那車是莊少的」
「我也是今早才知道他們不僅砸車,還把東西拿了,不對你們說是怕你們擔心。」
「我也解釋了,可他們不听……」
打死段行都沒想到一群人醉醺醺的竟然看走了眼,惹上了活閻王。
要早知如此別說酒了,一晚上他連門都不出。
可事情畢竟是發生了,現在想再多也沒用,想起他們那些手段,段行面色蒼白,看了眼還昏迷中的二姨,突然拿了段楚手中熱毛巾站起來。
「要不我再找他們解釋解釋,實在不行任他們處理,不就是一只……」
面對段楚無言的對視,段行禁了聲,說不下去了。
段楚拉了他的手繼續敷,直到盆中水冷卻,擰干了毛巾擦去段行手中水漬。
「醫生說你這還要住幾天院觀察,看看有什麼需要的讓二姨給我打電話,學校那邊先請幾天假吧。」
段楚也沒給他說話的機會,起身去衛生間倒水,再出來時面上依舊是一片平靜,收拾了東西就準備走。
「二姐!」
段行不安跟了出來,伸手拉住她,面上盡是擔憂。
「你……」
段楚拉了他的手,抬頭看他時輕嘆口氣,抽回手一巴掌拍在段行肩上,平靜面上多了絲冷冽和威脅。
「你給我安心養病,等好了再跟你算賬。」
「……你認識剛剛那人?」
段行也不是傻子,從剛剛段楚跟鄧海他們那些話中听出些什麼,想著段楚前不久才回青山,卻跟那群人認識,不免心生些擔憂,卻也不敢莽撞問。
段楚愣了楞,面上隨即浮現淺淡笑意。
「想什麼,也不看看你二姐現在做的是什麼,認識些人你奇怪個什麼。」
「真的?」段行哪兒還一臉狐疑。
「真的真的,真金白銀還真,放心吧,沒事。」
最後那句說的有些輕,帶著些安撫,面上帶著笑,看了眼一旁二姨道︰「等二姨醒了我會找個理由,你別說露嘴,這些天盡量別跟她提,以免她受刺激。」
段行雖然還是有些擔憂,這事上面還是知道的,點了頭。
「你也別想著去解釋什麼了,莊少那也算是我們酒店老客戶了,由我去解釋比較好說話,他跟我們老總關系不錯,到時再讓他幫忙求個情,你就在這里給我安心住院,別多此一舉把事給我整砸了。」
「恩。」
顧日听她說的頭頭是道,蒼白的臉這才好了些許。
段楚離開時特意把二姨叫醒了,說是誤會了,等解開就好,這才搪塞過去,可又怕鄧海他們再度折返,就找了些理由讓她這些天不要來了,臨走前把手上那三萬塊錢留了下來,給段行住院用,臨了二姨還拉著段楚的走再三叮囑。
「楚楚啊,這事可一定得好好解釋,好好說。」
段楚笑著點頭一一應下,直到走出住院部大門,段楚面上那抹笑才淡去,眉眼間多了抹疲憊。
解釋?
跟莊揚哪兒‘解釋’要能成的話他也不會越來越變態了。
真是一樁未平一樁又起,越是想躲就偏生朝著上面撞。
段楚憂心忡忡走出醫院,不知不覺又走到了側門人行道,連對面車都沒注意,黑色的車就這麼沖了過來,這次段楚朝旁邊移了移,那車卻是怪,擦著人開過來,段楚就覺這畫面有些熟悉,還沒反應反過來,車門就打開了,從里面跳出兩個高壯男人,二話不說抓著段楚扔進車。
車里還有人接應,見段楚掙扎直接上繩子,捆扎實後扔車後面。
段楚沒命的掙扎,一口咬在對方手上,那人疼的慘叫卻不松手,段楚扯破喉嚨嘶喊,被緊接著上來的人塞了個抹布。
車唰的離開時,段楚絕望朝那警衛看去,人那兒還低著頭看報紙。
這都什麼世道?
「老實點,再動就直接敲暈了。」
段楚听這聲音有些耳熟,抬頭看了一眼,喝,還真有兩個面熟的緊。
難怪手法這麼熟練了,感情不是第一次。
心下也明白了些,想著鄧海臨走前那意有所指的話,一定是上次那話把莊揚給得罪了,現在想著法的整她了?
這麼一想段楚開始不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