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一點,再過來一點,錯了,這邊,恩,打到了嗎?什麼嘛,這都沒中。」
「閉嘴,都是你嚷嚷才失了準。」
「明明是你自己不行還怪我,哎喲,都怪你啦,踩到人了!啊,好像醒來了。」
「……」
寂靜的山道上停著一輛拖拉機,倆孩子站在車上拿彈弓比誰打的遠,老舊的拖拉機輕輕一動晃的厲害,孩子還嫌不夠,鬧騰的歡,厚重的鐵 當 當響不停。
莊揚覺得一陣陣天旋地轉,身子就像大石碾過,嗡嗡聲近的震耳欲聾,腿上突然一疼,不悅睜開眼,正對上兩雙水靈大眼,兩孩子正直愣愣的盯著他看,見他睜眼一愣,嚇的朝後退,一副做壞事被抓包的模樣。
「喲,醒了。」
正在這時,一三十多歲的男人提著褲子走過來,見了莊揚興奮的大聲吆喝。
「你這睡的可真夠沉的,這麼折騰都不醒。」
兩孩子一見男人就跟看見救星似的撲上去。
「爸,你尿完了。」
男人黝黑臉上一陣紅,見莊揚那漠然的模樣,尷尬輕咳一聲,給了兩孩子一人一巴掌,道︰「那什麼,剛去方便了,你才醒,有沒有什麼地方不舒服?」
莊揚看著面前熱情的男人,皺了皺眉︰「這是哪里?」
「咦,你不記得了,昨晚上下雨你不小心從山上掉下來了,還好你運氣好掉在半山腰,加上下雨,泥土松軟,不然……」男人輕嘆一聲,指了指身前大山,一臉的驚訝︰「喏,就那座,我看見你時一身的血,還以為昏迷了,結果一看竟然是睡著了,睡的可真沉,怎麼叫都不醒。」
聞言莊揚突的抬頭,微眯的眼瞪起︰「睡的沉?」再看男人點頭後怔愣,眸光暗了暗。
「怎麼呢?」男人還以為他不舒服︰「躺著再休息會兒吧,很快就到市里了,也多虧你那朋友,要不是她跑到山下找人,你可就待那里了。」
「朋友?」
莊揚一愣,那些個片段在腦中流走,眸光變得更加深了,朝車內看了一眼,這才發現身旁還坐著個人,剛剛被兩孩子擋了視線沒看清。那人大半個身子靠在護欄上睡著了,滿是污泥的臉幾乎看不清原本模樣,腦袋瓜子一點一點的。
「你們怎麼跑到這里來了,那山頭太偏僻,平時沒人去,就連山下經過的人也少,我這趕時間走近路才從此經過。」男人一邊朝前面駕駛座走一邊搖頭不解喃喃︰「現在城里人都行跑到這荒山野嶺的游玩麼,以後還是別了,怪危險的。」
男人說了一堆見莊揚沒搭理,坐那里不知道在想什麼,想著城里人都生疏,自覺沒趣,嘆口氣發動車子離開。
小孩子喜歡鬧騰,很快就忘了害怕,抓起一把石子拿了彈弓繼續比遠,興奮的上蹦下跳,車子被震的搖搖晃晃。段楚睡得沉,也許是太過疲憊的關系,打起了小呼嚕,縴細的身子隨著車子顛簸,搖擺的厲害,莊揚彎著一條腿坐在車上,眯起了眼楮緊盯著睡得跟死豬似的段楚,幽深的眼中若有所思,然後伸手輕輕地將她的頭放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這邊,錯了,這邊,哎喲……」
兩孩子對準了方向裝上石子拉滿弓,突的車後輪壓過大石,後車劇烈顫動,孩子手一偏,石子朝著段楚飛來。
兩孩子嚇的尖叫,眼看石就要打臉上了,驚的閉上眼。
一只手更快的伸過,在落下時接住握拳,攤開時,指甲蓋大的石子顯現。
孩子驚訝張嘴。
莊揚捏著手中石子看向面前兩孩子,輕輕的笑了,沾滿血和泥的臉上一笑顯得特別猙獰。
「……」
兩孩子握著彈弓僵持在原地,雙腿打擺子。
莊揚輕笑一聲,拋起石子掂了掂,突的一甩手,石子迅速飛出,擊下遠處樹上正啼叫的麻雀。
「……」
兩孩子看的愣神,直到拖拉機開遠,視線還落在那麻雀身上,再回頭看莊揚時,神色都變了。
崇拜,向往,一臉的雀躍欲試。
「想學?」莊揚拉了拉身上合著泥土的衣裳挪了舒服坐姿輕問。
兩孩子頓時笑開了花,點頭如搗蒜。
莊揚笑露一口白牙,指了指遠處。
「那里,坐著。」
兩孩子如領聖旨,扔了彈弓快速照做,末了一臉期待看著面前偶像。
「睡覺吧。」
「……」
兩孩子瞪大眼,難以置信看著他,不滿的扭動身子。
莊揚微彎了身子撿起孩子剛剛扔身邊的石子,拋了拋接住,望著孩子笑眯雙眼。
「誰要不睡覺……」
帶笑的雙眼徒然冰冷,聲音隨之低沉,手中石子晃過,艷陽下透著光。
「……」
孩子嚇得顫抖,縮在角落閉緊了雙眼不敢睜開。
終于安靜了。
指月復輕撫手中石子,莊揚滿意的閉上雙眼。
前面開車的男人驚訝發現,自家兩個搗蛋鬼今天出奇的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