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揚的到來在酒吧引起一陣騷動,原本圍繞在四周的人自動讓開一條道,托顧日大嗓門的福,兩人成了眾人焦點,那男人也看了過來,段楚想躲都來不及,只能硬著頭皮和對方迎視,微暗燈光下,莊揚簇擁在人群之中,挺拔身形忽閃,狹長的眼如墨般晦暗。
段楚沒想到說人人到,還是老熟人,心下毀的腸子都青了。
也顧不到其他了,想著男人那些變態手段,腳下一軟,拉著身旁人就跑,結果手上一空,剛剛還信誓旦旦說‘舍命陪君子’的人腳底抹油跑的飛快,眨眼就消失在人群中。段楚暗罵一聲,腳下也不敢怠慢,舉起手中酒連著杯子一起朝人群砸去,乘著混亂快速往門口跑,眼看就要到了,門口突然走進一個人來,兩人身子撞在一起朝後倒去,段楚比較倒霉,身子朝下,壓的險些吐了,心中又焦又急,身上那人卻還磨磨蹭蹭的叫疼,段楚把人推開準備站起來繼續跑,那人卻突的抓住她的手臂,一臉的驚喜。
「楚楚?」
頭上一陣陰影籠罩,余光所及,一雙布鞋。
段楚一顆心頓時跌倒谷底。
來不及了。
突然沖進來的人見她失神,以為是其他,一張姣美白皙的臉蹙近,櫻唇裂開,笑的燦爛。
「是我啊,小欣。」
「……」
「怎麼回事,出什麼事呢?」
酒吧內經由這一變故頓時吵做一團,侍者和經理趕緊過來處理。
「對不起莊少,沒想到您今天來了,看這亂的,沒驚擾到您吧?」
段楚趴在地上忘了動,身上那叫小欣的嘰嘰喳喳說了一大推,段楚听的迷迷糊糊,直到一道略顯淡漠的聲音傳來。
「沒事,哪里不出點鬧劇。」
段楚心下一凜,目光所及,正對上一雙笑眯眯的眼。
笑眯眯的侍者把兩人從地上扶起︰「你們沒事吧?」
與此同時,經理恭敬領著莊揚一群人朝內走。
段楚整顆心都落在莊揚身上,哪里還注意侍者說什麼,莊揚所經之地,眾人都本能後退一步,段楚渾渾噩噩被拉起,眼見著那雙布鞋越走越近,也忘了後退,整顆心都提到嗓子眼,她知道,這次死定了,死定了。
心中那股子鬧心就好像臨死之人正等待死神的宣判。
布鞋落在地板上的聲音極輕,落在她心尖卻如千斤重,一下下的砸來,然後……越來越遠。
段楚難以置信的看著男人越來越遠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角落後再也看不見。
挺拔的身形擦身而過時,男人連正眼都沒抬過,就好像陌生人。
這感覺很不真實。
一旁笑眯眯的侍者恭恭敬敬的彎身,客套有禮的說道︰「發生這種事是我們的失責,做為賠償,兩位小姐今晚在本店的消費全免,還請兩位給小店一個賠罪的機會。」
段楚哪里還注意這些,不但沒有一點逃過一劫的輕松,反而更加緊張了,一雙腳就跟生根似地,扎在原地一動不動,身旁小欣倒是高興的直拍手,拉著段楚就朝里面走。
「真的是你啊,還以為認錯人,你個沒良心的,一走就好幾年,也不知道偶爾聯系。」
兩人什麼時候坐下的段楚都不清楚,也不知道是巧合還是什麼,兩人的位子離莊揚拐角那位子很近,只要稍微底下頭就可看見莊揚那雙布鞋,所以段楚自從坐下心神就沒安過,一心兩用的後果是被小欣懲罰似的灌了不少酒。
「楚楚。」
「啊!」
突然被拍,段楚嚇得整個人站起,對面小欣一愣,接著樂的直拍桌子。
「哈哈,這麼多年不見怎麼膽子變小了。」
段楚這才回過神,看著對面笑的花枝亂顫的女人,眉眼一眯,乘著對方不注意端起一杯酒灌到對方口中。
「唔……卑鄙。」
小欣勉強咽下口中酒,一張姣美的臉漲的通紅,瞪大一雙美眸看著段楚︰「趁人之危。」
段楚不但不心虛,反而一臉從容的坐下,擼了擼散亂的發笑眯眯道︰「彼此彼此。」
也不知道這女人剛剛趁機灌了她多少,現在胃還燒的厲害。
明知道她不喜歡喝酒,故意的。
突的,兩人同時笑了,笑的歡快。
段楚有種回到從前的感覺,很微妙。
齊欣,她高中唯一的死黨。
沒想到才出個門就遇到這麼多故人。
「什麼時候回來的?」
在說這話時,齊欣含笑的眼眶有些紅,顯然也是想到了過去的種種。
「三天前。」
「怎麼也不說聲。」
「才回來,很多事還沒定,這不是想等著工作穩定以後嗎。」
「最好是。」
小欣在說這話時,咬牙切齒,一臉的威脅,跟她這張甜美的臉一點不配。
段楚笑笑不說話,心下那股子郁悶好像恍神間就消失無蹤。
小欣想起剛剛侍者問她的話,轉問段楚︰「剛剛侍者說你砸了他們杯子,真的嗎?」
「……」
「他讓我帶話給你,要是對酒不滿意可以直說。」
「……」
段楚嘴角抽了抽,不知道怎麼回答。
現在再想想剛剛,莊揚的所作所為,讓她所做的一切就好像一場鬧劇,這麼一想才發現好些人都看著這邊竊竊私語。
這麼一想兩人都坐一小時了,竟然什麼事都沒有。
難道莊揚突然覺得玩兒她沒意思,準備當個屁放呢?
段楚越想越不安心,下面就跟坐著針毯似地,就莊揚那睚眥必報的性子,怎麼會就這麼放過她?
「今天真好運,不但遇到你還能喝免費酒,跟你說,這里新開張不久,里面酒調的不錯,格調又好,貴的也離譜,喝一次就得荷包大失血,難得的機會可得趁機過過癮。」
小欣那邊是完全沒發現段楚心不在焉,難得可以甩開肚子盡管喝,樂的忘記東南西北,叫來侍者添了不少酒。
這邊酒還沒擺上,吧台那邊就出事了,就見一群人嚷嚷著朝這邊走來,為首的是個中年男人,身材發福,脖子上粗金的項鏈閃閃花光,懷中摟著著個女人,那女人帶著大墨鏡,遮了半張臉,即便是這樣還是能看出她長的好。
「管你有人沒人,老子給你們光顧是看得起你們,還不把你們最好的位子騰出來。」男人說話粗魯,走路招搖,一把扯了懷中女人臉上墨鏡︰「遮了干什麼,老子的女人就得大大方方的。」
女人不悅推開男人的手,奪回墨鏡重新戴上,踩著高跟鞋仰首挺胸大步離去。
男人見此趕緊跟上,小心翼翼的討好著。
也就那麼幾秒還是足夠一些眼尖的看清女人的臉。
那是一張冷艷的臉,眉眼上挑,說不盡的風情。
「啊,那不是當紅影星趙蓉蓉嗎。」
四下一通議論,男人聞言滿足的仰首,一種叫虛榮的心慢慢被填滿,趾高氣揚的更大聲了。
「去,把那正佔著茅坑的人給我轟出來。」
狂妄的口氣讓酒吧內所有人倒抽口涼氣。
段楚本來還沒弄明白這鬧的是那一出,可當那個棗紅腦袋從雕花屏障探出時徹底明白了。
「喲,馮哥這可是在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