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拖著包開門進來時,便看到一霎燦爛陽光下一個陌生男子支著畫架畫畫的背影,退回去再看了一眼房門號,屋里的人帶著笑意的聲音傳來,「你好,是左青青吧,我是許賀。」
許賀听到聲響後回過了頭,他看到眼前的女子打開了鎖還探出頭去確認房間號碼,眼前的左青青有著驚艷的顏色。
大波卷的粟色長發,一條鵝黃色的薄呢裙,一件暗白色的大衣,很明亮的顏色,也襯得她的臉龐格外地明艷。
「小蝶跟我提起過你,說你這兩天出差了,一路辛苦!」許賀放下畫筆迎了上去,左青青依舊怔怔地呆在門口,穿堂而過的風倦倦地襲來,揚起發梢飛舞,她看著許賀向自己走來,窗前灑落的陽光裹了他一身淡淡的光暈,她看到了他唇角一抹溫暖的笑容,一句暖意的問候,讓她有著倦鳥回巢般的溫暖。
周小蝶在電話里輕描淡寫提起的人,就是他?
「非常抱歉打撓了你和小蝶的正常生活,可我只訂到了三天後的航班,快春運了,一票難求,」許賀接過了青青手中的拎包,順手關上了門,那一瞬間風鑽進門的縫隙里,青青的長發在許賀臉上亂舞,淡淡的香讓他神情有著微漾。
許賀記得那個時候自己深呼吸了一口,清新。
「沒關系,我和小蝶一個房間好了,反正天冷,一個人也睡不著,」青青由著他在小幾上放下了包,並很快地倒了一杯溫水,杯底的溫度透過手心傳來,暖如春陽。
青青看著許賀依舊在窗前坐了下來,他的畫稿上是那尾魚,陽光折射在玻璃缸上,閃爍著七彩的光芒,兩枚灰白色的透明小石折射著晶瑩的色澤,而那一尾曾經弱小的魚,就無比鮮活地呈現在他的筆下。
青青偷偷抬眼打量著許賀,越過茶杯的邊緣,她喜歡他身上那種如雲淡風清的隨性,她喜歡有著藝術氣息的人,一如唐鈺,只不過唐鈺的身上有著沒落貴族的憂郁與頹廢,而他的,卻是灑月兌和淡然,青青在看向他的臉的側面時有著怦然的心動。
許賀止了筆,屋子里很靜,靜得仿佛時間也停滯,他感覺得到青青在探究著自己,曾經很多時候,他也曾這樣靜靜地看著若水畫畫,靜靜地陪著她畫完一整副作品,而若水,也會如此。
只是什麼時候,自己的身邊,已不再有人這般默默地陪著自己?
「你畫的真好,這魚都活了,」青青忍不住的贊嘆,她看著他修長的手指,白淨有力,如果這樣的手牽著自己,會是怎樣的浪漫與愜意?
「你若喜歡,我一會兒再為你畫一副,」許賀看到她的臉上飛起一片紅暈,如三月細雨中綻放的碧桃,許賀沒來由地有著一抹的興奮,他記得晨間的時候還有著一絲的壓抑,可青青的出現,讓他覺得快樂。
無比的快樂,而這種快樂,自若水離去後,好像很長時間,不曾再有過?
許賀的心兀地緊縮般的疼,為自己?還是為周小蝶?
笑容再一次漸漸地收斂,甚至是僵在了唇角,可青青淡然地起身了。
「你畫的,我都會喜歡,」輕輕的一句話,落在許賀的耳畔,許賀看著她優雅地轉身,看著她的長卷發在空中留下一個完美的弧度,看著那杯水的氤氳裊裊,他有些痴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