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黎在陽光透過厚厚的窗幔,將淡淡的光影灑落在圓形床前的波斯方毯上時醒來,有著宿醉的頭疼。
身側的那個人已離去了,柔軟的床單上沒有一痕的褶皺,方枕上也沒有一絲的落發,這是蘇黎唯一喜歡君沫磊的地方,他是個干淨的男人,甚至于,有著過份的潔癖。
可就是這樣的男人,卻在數個夜晚將醉酒的自己抱進房間,沐浴更衣後再所到床上,雙手撐著坐起,胃時卻一陣的翻山倒海,蘇黎這才記起,自己的月復中已有一個小生命在肆意地萌芽。
她記得那一晚他的瘋狂,她記得他將濕漉漉的自己從浴缸里撈起,狠狠地丟在了床幔之間。而那之後,他卻從沒有為難過自己,哪怕他的手無數次在水中撫過自己無一絲半縷的軀體,于蘇黎,留下的,只是肌膚顫栗後的麻木。
樓下的廳堂有著靜謐,蘇黎的拖鞋掃過白色的玉石樓梯時,系著圍裙的陳嫂在一池自由自在游曳的熱帶魚缸後閃出身影,「小姐早,先生吩咐為你熬了牛女乃小米粥。」
花園時怒放著幾株火紅的山茶,似是一夜的風後,落紅繽紛無數;而院角,幾株竹子蒼翠繁茂的不再,幾抹月季也開著頹敗的顏色,仿佛從不曾改變的,只剩下那一缸七彩的魚。
門鈴響起,小安的身影出現在院門口,一旁是那輛一度風光無限的粉色蓮花跑車,蘇黎已記不清這輛定制的車在這半年的時間里已在江城各區的交管局里過了多少了夜了,可此刻,它依舊縴塵不染地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小安畢恭畢敬地雙手遞上車鑰匙,甚至于都不敢抬眼看蘇黎一眼,「小姐,先生吩咐為你取回了車。」
蘇黎在那一瞬間有著惱怒,什麼時候,這里成了他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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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層的總裁辦公室,君沫磊在點燃手中的煙後便猛嗆了一口,狠狠地將手中的zippo扔到抽屜里,君沫磊一把掀開了白色的窗簾。
輪渡在緩緩地穿江而過,漢江與長江的交匯處,有著一抹灰黃的顏色,一江之隔黃鶴樓的銅鈴在風中飄搖,曾經是誰一把掐滅了指間的香煙,曾經是誰淺笑著遞過一片綠箭?
君沫磊在香煙灼痛了指尖的時候拔出了那個一度熟悉無比的號碼,卻又在瞬間合上了電話,有什麼理由去見她,生日節日紀念日,一個都不是,可卻在煙霧裊繞的時候,卻瘋狂地想見她。
狠狠地掐掉了手中未燃盡的香煙,君沫磊在煙頭裊裊的煙霧彌漫中甩落了那一扇華麗的大門。
「小蝶,對不起,希望你能找到比我更愛你的人……」那一日,江城落了微雨,君沫磊在車流的擁堵中拼命地按著喇叭,仿佛那無形的汽笛能沖此時淡腦海中的回憶。
她淺筆的臉龐,而她帶著別的男人體香的發端;她安靜的守在自己的身旁,而她夢中囈語著別的男人的名字;她風中舞動的長裙,而她的高跟鞋卻握在別的男人的手上……一幕一幕,仿佛什麼東西生生地堵在胸口,窒息,窒息……
君沫磊在車內大叫了一聲,那種窒息,讓他喘不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