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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又一道聖旨?

【第一節杖責一白,以儆效尤!】

一句話,成功讓在場三人變色。

「秦偉,回去後立刻將大小姐的月例清點送去!」,秦毅臉色有些難看。

「是!」,秦毅發話了,秦偉不敢不從。

「爹爹,您別生氣,憶兒不要了,真的不要了」,沐九兒抬起頭,本就蒼白的臉色因為驚嚇顯得越發的透明;「別拉我去沉江!」

秦毅心中一酸,眼色也柔和了許多。

慕寒看著這樣的沐九兒,不知為何明明一路上都好好的,可自從進了這城主府,她就像是變了個人一般,小心翼翼好像生怕招惹了誰,一不小心便會惹上殺身之禍一般。

以前的秦憶,雖然受到苛待,可卻從來不會這般伏低做小。

「春風,送大小姐回房吧!」,慕寒輕嘆一聲,「你們的行禮我會讓人送過去的!」

「那就謝過慕少爺了!」,春風福了福身,攙扶著沐九兒。

「你也下去吧!」,秦毅對著秦偉擺擺手。

秦偉像是得到特赦令一般,飛快地離開。

「寒兒,你說憶兒現在這個樣子」,秦毅心中難受,可卻無法言說。

「雖然忘記了,可身體的感覺情感還在,許是之前的恐懼太過深刻,過段時間就好了」慕寒走在秦毅身旁,看著沐九兒和春風離開的背影若有所思道。

「但願如此吧!」,結發妻子留給自己唯一的女兒,以前是他太疏忽了。

走過九曲回廊,春風攙扶著沐九兒。

「小姐,你為何要接下聖旨」,春風很是不解。

「呵呵」,沐九兒冷笑,「這府上多的是人想看我抗旨,我偏生就要大大方方地接下來!」

以前秦憶不是不曾伏低做小,是她越伏低做小,那些魑魅魍魎便越過分;所以後來的秦憶也算是看明白了,那個所謂的親爹不管,義兄也冷眼旁觀,她要想好好活著,就必須強勢!

後來的種種,都只不過是為了自保而已。

只是,終究嫡出大小姐的身份終究是礙著人家的道了,那時的秦憶又是個炮仗性子一點就著,所以才有了後面的那些事情。

「可是小姐,你剛才沒有看到老爺的表情,可是好看」,春風聲音宛若風鈴般清脆。

沐九兒嘲諷一笑,她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要的就是他的後悔,他的不安,他的愧疚,不然她怎麼能達到自己的目的。

「以後這些話自己明白就行」,沐九兒聲音柔和了些,「對了,晚些時候把莫離找來!」

「是!」,春風應聲。

等兩人回到錦園時,卻意外地發現莫離帶著莫言、莫雨正在清點他們的行禮。滿滿的五個紅木大箱子,原本他們東西不多,但胡老、風墨還有最後的雲重,一個接一個的塞東西過來,她又不好拒絕,倒是沒有細看都是些什麼。

「小姐,你們回來了!」,眼尖的莫離一看到沐九兒,趕緊迎了上來。

沐九兒點點頭,「這兩日先辛苦大家了,大家吃住可都還習慣?」蘭州和雲州相隔萬里,吃穿住行方面難免有著差距。

「不……多謝小姐掛懷,都還習慣!」,莫言剛想說話被莫離狠狠一瞪,連忙改口。

沐九兒點點頭,心里也明白以秦偉那個性子,怎麼可能真的對他們有多好,「大家先忍忍,等我們在這里立住了腳跟,後面就會好了!」

「小姐,我們吃住真的都不錯,小姐不用擔憂」,莫離瞪了莫言一眼,趕緊說道。

「嗯,也好,這一箱是春風三人的行禮,莫言你給她們送到房間去吧!」,沐九兒看著一個顏色稍淡的箱子說道,「這幾箱子,先送到我房間去,春風,跟我一起清點!」

「是!」,莫離立刻讓幾個秦家小廝抬了。

其中一箱是沐九兒的衣衫鞋襪,都是穿得比較多的家常服,另外三箱都是胡老他們給的了。

春風打開有風氏標記的箱子,里面整齊地羅列著八個樣式精致的雕花紅木小箱,都約莫有三尺長,兩尺寬的樣子。

「小姐,風少爺給了銀票五千兩,銀錁子三千兩,金錁子五百兩」,春風輕聲給沐九兒報告,沐九兒則用筆記本仔細地記下。

「還有銀質首飾二十套,翡翠首飾八套,花茶兩斤,雲錦、蜀錦各五匹,咦,還有種子」,數到最後春風非常驚訝地看著那角落處的小箱子,里面竟然是各種種子。

「什麼種子?」,沐九兒有些驚喜,難為風墨還能記得她喜歡捯飭這些。

「還是先放著罷,小姐,這里還有雲城主送來的」,春風看著另一只箱子,打開,左右不過些金銀首飾,銀票錢財,倒是跟風墨有些相似,不過卻多了好幾種珍貴的藥材,甚至還有解毒聖藥,到底是在官場里模滾打爬出來的,想來也是擔憂罷。

看著那還有一個雕刻手法生硬的人偶,這應該就是雲傲之那小子的杰作了吧,也沒有單獨包起來,應該是偷偷塞進來的。

最後是胡老的,躲不過就是那些東西,可最後卻有一個怎麼都打不開的小箱子。

「小姐,這箱子落了鎖」,春風有些驚訝,怎麼送人的還落鎖呢,沒有鑰匙豈不是打不開。

沐九兒看著那明顯與其他箱子不一樣的雕花裝飾,在箱子右下角的角落,一個繁體的夢字,沐九兒想著,這應該是當年胡夢留給她的,「這個先放著罷!」

「那小姐,這些東西」,春風有些擔憂,如果放在秦家的庫房,指不定什麼時候就給偷梁換柱,或者索性充作公中了。

「這些就擱在我房里吧」,沐九兒嘴角微微上揚,這些東西自然都是要放到空間里的,房間里不過是做做樣子罷了,她抽了三張銀票遞給春風,「你們身上也擱些銀錢,這里不比沐府,無錢寸步難行的道理你應該明白!」

春風點點頭,「小姐,我明白!」

兩人剛輕點完畢,所有的東西都還未來得及上鎖,馮媽媽就急急忙忙地跑來,「大小姐,大小姐,聖,聖旨又到了!」

「知道了」,沐九兒看著馮媽媽望著桌上的金銀之物兩眼放過,不著痕跡地皺眉,「馮媽媽先下去吧,我換套衣服便過去!」

馮媽媽猶豫了下,看著仍舊沐九兒,反正還是那般好欺負,這些東西以後不都是她的,索性美滋滋地出去了。

沐九兒從行禮中取了套寬大的常服換上,雙手運氣輕輕一揮手,所有的紅木箱子全都整齊地羅列在衣櫃旁邊的角落處,只是所有值錢的東西都已經收進了空間,那箱子里面不過是些不值錢的小東西而已。

廳堂,傳旨公公看著沐九兒癟癟嘴,「這位就是秦家大小姐了吧?」

秦毅點點頭。

「這旨意還有秦家二小姐,麻煩秦城主讓秦家二小姐一並出來接旨吧!」,傳旨公公翹著蘭花指,聲音尖利。

「是!」,秦毅立刻著人去請。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秦家二女,賢良淑德,堪稱天下女子典範,賜為三皇子側妃,擇日完婚,另有秦家嫡女,不守婦道,敗壞門風,雖有沉江之罰在前,但為小懲大誡,死罪已免活罪難饒,杖責一百以儆效尤;且與三皇子婚約就此作罷,從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臣女接旨!」,秦雅挑釁地看了沐九兒一眼,興奮道。

「大小姐,還不接旨?」,傳旨的陳公公鄙夷地看著沐九兒,本就尖利的聲音再拔高一個八度。

「臣女,接旨!」,沐九兒不卑不亢。

「陳公公辛苦了」,秦毅看著沐九兒,咬著牙,「你看我家小女剛長途跋涉,這杖刑……」

「秦城主,雜家可是奉旨前來,還請秦城主不要讓雜家為難」,陳公公一臉倨傲,「臨行,聖上千叮嚀萬囑咐,定要親自監督,來人,上刑!」

「小姐」,春風拉著沐九兒,跪在陳公公面前,「公公仁慈,奴婢願代小姐受罰,求公公高抬貴手,讓奴婢代小姐受罰吧!」

「春風,不可!」,沐九兒欲將春風扶起,可她卻像是吃了秤砣鐵了心,也不理會沐九兒,一個勁地磕頭。

「姑娘,這聖上的旨意雜家可不能擅改」,陳公公看著春風冷哼一聲,「都還愣著干什麼,還不快點把這丫頭拉下去,雜家可還等著回京復命呢!」

「是!」,兩名小太監立刻抬來長凳。

另外兩名侍衛將沐九兒死死地摁在長凳上,知道逃不過去,沐九兒只能以全身靈力護住胎兒,好在杖責打的都是小月復以下,有了靈力的孕養,胎兒頂多受些波動。

以她現在的身子強韌程度,一百杖責,也不過修養兩日的問題,是以她並不擔憂。

杖板,狠狠抬起,再狠狠落下。

秦雅在旁邊看著泣不成聲的春風,冷笑道,「大姐倒是找了個衷心的丫頭!」

沐九兒一聲不吭,只在心中默默地數著,「二十八,二十九……七十二,七十三……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好了,這刑既然完了,那雜家也就告辭了!」,陳公公的蘭花指對著風情萬種一指,「忘了告訴秦城主,三皇子特地吩咐,迎親隊伍在一個月後準時迎親,這兩個教養嬤嬤是宮中的老人兒了,還望二小姐早日做好準備!」

「這是自然,公公一路辛苦」,秦毅遞了一個錦囊。

陳公公捏了捏分量充足,這才展顏一笑,「雜家就先恭喜秦城主了,日後二小姐成了三皇子側妃,可要好生關照關照雜家!」

「小女年幼不懂事,以後還需要陳公公關照呢」,秦毅恭維著,「既然公公忙著回京復命,那秦毅也不多留了,這些土特產公公帶回去嘗嘗鮮!」

同樣也是兩個大紅木箱子。

「那雜家就不客氣了,告辭!」「不送!」

【第二節不用你們假好心!】

春風看著遠處寒暄的幾人,小心翼翼地撫著沐九兒,「小姐,你沒事吧?」

嘴上說著,可眼淚卻吧唧吧唧地往下掉,「我們就不該來這勞什子的鬼蘭州,若是在雲州,有胡老在,誰敢動小姐一根毫毛!這下倒好,剛到不過一日就這般,往後再這樣,這日子可怎麼過得下去啊!」

「傻丫頭」,沐九兒臉色本就蒼白,那杖責雖然對她傷害不大,但皮開肉綻,總是不太好看的;再加上現在城主府的小人都踩低捧高,恨不得離她遠遠的才好,哪里肯撫著她。

春風撫著沐九兒,小步小步地朝著錦園的方向挪去,一路上盡是污血。

「小姐,孩子」,春風有些不忍,可沐九兒的不斷滲出的血水。

「無妨的」,沐九兒強撐著口氣,這一百杖責可是絲毫沒有摻水的,若是常人只怕也沒命了,每走一步路,都牽扯著身上的傷口。

春風替沐九兒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小姐,要不你先在這里歇著,我去找莫離他們過來」,四下打量,這花園到還算清靜。

沐九兒搖搖頭,「不用了,他們現在應該也忙著,再說也沒多遠的距離了。」

其實錦園的位置偏僻,從花園過去,少說也有一刻鐘的路程,她現在又是這個樣子,恐怕一個時辰都以不一定能走回去。

「哈哈,我果然沒看錯,這丫頭倒是有骨氣」,不遠處兩人看著沐九兒和春風,輕聲道。定楮望去,赫然不就是昨日福臨門的紅衣男子和臨安。

「爺,您這是打算?」,臨安不解地看著自家爺,做梁上君子也就罷了,現在居然公然翻人家院牆。

「再多說一句,你就去換臨風吧」,紅衣男子媚眼上挑,順手從假山取了兩顆石子,手腕輕抖,沐九兒和春風兩人都尚未反應過來,便直直地暈了過去。

「爺,你」,臨安想說什麼,突然想起紅衣男子之前的話,趕緊捂著嘴。

紅衣男子嘴角微勾,看著臨安,一副孺子可教的樣子,從假山處現身,一把將沐九兒打橫抱起,看了看地上的春風,死死地盯著臨安。

臨安認命地將春風抗在肩膀上。

紅衣男子也不強求,足下運氣,飛快地朝著錦園方向奔去。

小心翼翼地將沐九兒趴放在床上,又掏出一顆藥丸給她服下之後,外面突然有了動靜,紅衣男子和臨安趕緊從窗戶飛身出去。

直到兩人飛出好遠,臨安才敢開口。

「爺,您為什麼對她那麼好?」,臨安癟癟嘴,那可是丹藥,他都沒吃過呢。

「你不覺得這丫頭很有趣麼?」,紅衣男子尋了跟樹枝,雙手抱頭仰躺在樹枝上,腿還吊在空中一甩一甩的,如果有人路過保不齊會被嚇一跳,可臨安早已經習慣,對于自家爺的性子,他還真是永遠捉模不透。

直到看不見陳公公一行的背影之後,秦毅這才帶著人回到廳堂,原本想將沐九兒先送回房,可眼前哪里還有半個人大的影子,只有一條上面沾著鮮紅血跡的木凳,還有那染紅沿路的鮮血。

「這大姐可真是命大,一百杖呢,居然還能走回去,真不知道是不是摻水了」,秦雅癟癟嘴。

「啪——」

秦雅回過神來,只來得及看見秦毅揮手的動作,「以後要是別再讓我听到這樣的話!」

「憑什麼,我說錯了嗎?」,秦雅對著秦毅怒吼,「她有什麼好,不就是仗著嫡出,她做出那樣的事情,還害得我跟娘關了大半年的祠堂,她不也沒死成嗎?」

「你」,秦毅再次揮手。

秦雅也惱了,「你打啊,你打啊,你打死我算了!到時候看你拿什麼去跟三皇子交代!」

「哼!」,秦毅硬生生地收回手,「給我滾,以後你就呆在雅閣繡嫁衣吧!」,算是將她軟禁了。

秦雅卻冷哼一聲,帶著貼身丫鬟杏兒氣匆匆地朝著外面走去。

「看什麼看,本小姐的笑話也是你能看的!」

一個路過的小丫頭非常倒霉地成為秦雅的出氣筒,最後不得不頂著一張豬頭樣的臉回到自己的房間。

「秦偉,去請位醫女回來」,慕寒咬著下唇,那個女人真的是不要命了嗎,「義父,我們還是先去錦園看看吧!」

「嗯」,秦毅心中難受,眼睜睜地看著女兒受杖責卻無能為力,一個忠字扣在頭上,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秦家立家之魂,便是一個忠字。

秦偉立刻應聲而去,慕寒囑咐慕青去將他房中的金瘡藥取來。然後這才快步跟上秦毅和宰父的腳步。

「宰父,這件事情您怎麼看?」,名義上宰父是秦毅的貼身侍從,但實際上他卻是秦毅的軍師。

不過而立之年的宰父,濃眉大眼,鼻梁高挺,一張臉帶著濃濃的異域風情。

「邊城四州安定太久了!」,宰父看著路邊的血跡,想到那個一路都安安靜靜,偶爾活潑的女孩子,有些心疼,一百杖刑,那個丫頭居然還能撐著走這麼遠。

秦毅輕嘆口氣,「聖上的心思太重,這蘭州的天,怕是要變了!」

宰父看著到一個角落處便消失不見的血跡,心中劃過一絲狐疑,可是卻沒有表現出來,只是淡淡地跟在秦毅身後。

「奴婢見過老爺!」,星兒一見秦毅趕緊行禮。

「嗯,起來吧!」,秦毅看著星兒手上的刺繡微微皺眉,「小姐怎麼樣了?」

「啊」,星兒有些驚訝,「小姐,小姐不是去接旨去了麼?」

秦毅看著星兒的樣子不想說謊,難道憶兒沒有回來?

「去房里看看吧」,宰父眼尖地看到不遠處的樹葉兒上一滴新鮮的血跡。

「也好!」,秦毅剛走進房間,春風趴在沐九兒的床榻邊上,沐九兒也趴臥在床上,松了口氣。

宰父心中卻明顯地不安起來,到底是誰居然能這樣在城主府來去自如,現在唯一希望的就是那人不要與城主府為敵。

「唔」,春風突然悶哼一聲,「啊,小姐!」

定楮一看自己居然是在小姐的房間內,而沐九兒正趴臥在床上,這才大大地松了口氣,腦子有些痛,她們不是在花園里嗎,這,她們到底是怎麼回來的啊?

突然感受到背後幾道灼熱的視線,轉頭一看,趕緊跪在地上,「春風見過老爺!」

「嗯」,秦毅有些不悅,「憶兒她怎麼樣了?」

春風咬著下唇,「沒,沒怎麼樣!」

看著床頭的鈴鐺,春風輕輕拉了三下,很快冬雪和阿棋便抬了一大桶熱水進來。

「春風要為小姐清洗,還請老爺和宰父大人移駕!」,春風站直身子,本來她對這蘭州城主府就沒什麼好感,沐九兒被杖責後就更甚。

「春風姐,小姐,小姐這是怎麼了?」,阿棋和冬雪都不知道在前廳發生的事情。

春風搖搖頭,「別這個樣子,去把小姐上次賜給我們的玉肌膏取來!」

「嗯!」,冬雪對醫術很感興趣,這些東西都是她在保管。

阿棋幫著春風將沐九兒身上帶著血的褲子小心翼翼地扯下來。

因為之前那紅衣男子給沐九兒服用丹藥的緣故,她一直沒有醒來,可饒是在昏迷中,沐九兒也眉頭緊皺,時不時倒抽一口涼氣。

「你去拿把見到過來!」,春風看著阿棋有些笨手笨腳的,便讓她去一旁打雜,自己盡量輕地將那褲子褪下。

可那皮開肉綻的地方,碎步黏著血肉,只要輕輕一扯,沐九兒就會發出嘶的一聲。害得春風也不好下手,可現在這種時候,她越是不忍,沐九兒受罪就越多,索性一邊輕輕呵氣,另一邊用剪刀將褲子剪開,利索地一扯。

「啊」,沐九兒驚叫一聲,春風抬眼望去,沐九兒不知何時已經醒來,雙手死死地抓著床單,咬著牙硬生生地忍著。

「已經褪下了,小姐你再忍忍,我給你擦擦然後上藥」,春風盡量輕。

沐九兒點點頭,裝作從懷中取出一個藥瓶,「把這個藥水勾兌在熱水里,然後再清洗吧!」。

春風接過來點點頭,這所謂的藥水,自然是清玉泉水。

可是她卻不能直接用清玉泉水清洗,功效太強只怕會引起懷疑,勾兌之後的清玉泉水雖然功效弱些,但好歹不至于讓她這麼難受。

等慕青和秦偉帶著醫女過來的時候,剛好看到秦毅、宰父以及後來猜到的慕寒三座門神。

「老爺,少爺,宰父大人!」,慕青恭敬地行禮。

「老爺,這是同仁堂王大夫的女兒從小跟著王大夫習醫,是蘭州城最好的醫女了」,秦偉指著後面那位清秀的女子介紹到。

「嗯,那小女的傷勢就麻煩王姑娘了!」

王秀心受寵若驚,連連擺手,「城主大人太客氣了,能為大小姐治傷是民女的福氣!」

雖然之前也听說過這城主府大小姐的光輝事跡,但行醫者本就心性單薄,那些身外之名看得極淡,對待病人卻非常地周到細心。同仁堂的王大夫在蘭州城可是仁心遠播,從小耳濡目染的王秀心,人如其名,稱得上是蕙質蘭心。

「星兒,還快帶王姑娘進去!」,秦毅有些不悅地看著星兒。

星兒打了一個寒顫,「王姑娘,這邊請!」

于此同時,冬雪也取了玉肌膏回來,看著星兒和王秀心的動作,厲聲喝道,「你們想干什麼?」

「這,這位王姑娘是老爺請來為小姐治傷的」,星兒看了看冬雪,小聲解釋道。

冬雪狠狠地瞪了秦毅等人一眼,一把將兩人推出房門外,「不用你們假好心!」

隨著砰的一聲巨響,門陡然關上,冬雪落了門栓,狠狠地朝著外面翻了個白眼。

「城主大人,這」,王秀心微微蹙眉。

秦毅嘴角勾起一抹苦澀,憶兒那丫頭走這一遭,得的丫鬟小廝可真是一個比一個忠心,想到之前在前廳,一直鬧著要替沐九兒受刑的春風,再加上這個冬雪。

「星兒,先帶王姑娘去客房歇著吧」,秦毅搖搖頭,「還要王姑娘在這里等候少許!」

「無妨的!」,王秀心平日里在同仁堂也不過做些抓藥的活計,診脈開方子還輪不上她,在這里等上一會兒也是沒什麼的。

【第三節最喜歡為他人作嫁衣裳!】

宰父看著那關上的房門若有所思。

「可是義父,總不能任由憶兒這樣」,慕寒有些著急。

秦毅搖搖頭,「你可記得,胡老曾說過,小憶的醫術高超,連他都不及。」

「可醫者不自醫」,慕寒反駁道。

「你得那丫頭索取來的包裹里面裝的是什麼」,秦毅看著平日里挺精明的慕寒,輕聲道,以憶兒身邊那幾個丫頭的忠心程度,若真是沒轍了,就算再討厭他們也不會講請來的醫女拒之門外的,那就只有一個解釋,這傷,憶兒甚至是這幾個丫頭能處理得好。

「嗯」,慕寒點點頭,緊緊握著手上的金瘡藥。「既然如此,寒兒就先回房了,晚些再來探望!」

秦毅凝神看著那緊閉的房門,心里百味雜陳,「宰父,我們也先走吧!」

「老爺,二小姐求見!」,秦毅剛回到書房,就听見門口的小廝來報。

秦毅剛想回絕,就听見宰父的話,「讓她進來吧!」

「宰父,這」,秦毅有些不解。

「她現在可是未來的三皇子妃」,既是只是側妃,那也是要上皇家玉碟的,若不讓她進來,日後傳出去只怕還要擔上個怠慢皇家的罪名。

秦毅嘆口氣,點點頭。

「雅兒見過父親!」,秦雅身著一襲淡粉色娟紗金絲繡花長裙,同色系的披帛經由兩肩,旋繞于臂間,頭上一只九鳳吐珠步搖斜插入鬢。

「起來吧!」,看著秦雅的裝扮,想到沐九兒早上的衣衫,秦毅微微蹙眉。

「父親,女兒不日就要出嫁,這,可否讓母親親自替女兒操辦,你知道後院事情一向是由母親掌管的」,秦雅欲言又止斷斷續續。

秦毅皺眉,想來也是,這有女兒出嫁總不能讓他一個大男人去操辦吧,可把蘇繡衣放出來……

「父親,難道女兒出嫁前就這一個願望,您也不能滿足女兒嗎?」,秦雅順勢跪在地上,梨花帶雨。

「行了,我會通知下去,只是她若再做出什麼對憶兒不利的事情,哼!」,秦毅一巴掌拍在桌案上。

秦雅趕緊起身,「父親冤枉娘親了,我娘一向都先緊著姐姐吃穿的,姐姐是嫡女,娘親哪敢怠慢!」

「這樣最好!」,秦毅揮揮手,「既然你的婚事已經有你母親打理了,你平日里就呆在屋里繡嫁衣吧!三皇子的日常衣衫你也需要繡上一些!」

這二女兒的繡技倒是不錯的,至少不用擔心做的嫁衣、衣衫拿不出手。

秦雅的臉色變了變,若是之前沐九兒沒有回來,她可能還會擔心自己嫁衣的問題,現在嘛,呵呵,那秦憶不是最喜歡為他人作嫁衣裳了嗎?

「是,父親!」

看著秦雅離開的背影,宰父心中冷笑,這整個蘭州都言城主府的二小姐蕙質蘭心,只怕是沒人看得通透罷了。看著秦毅,宰父搖搖頭,有些事情他不該摻言的。

——相公,我家有田——

「小姐,你怎麼樣了?」,春風小心翼翼地替沐九兒額頭上不斷冒出的汗珠。

「沒事了」,沐九兒搖搖頭,雖然面色藏巴,容顏憔悴,但卻絲毫不影響她的絕美。

「小姐,你想吃點兒什麼,我讓阿棋去給你做」,春風看著沐九兒現在這個樣子,好不心疼,對秦毅、慕寒的怨恨又上升了一重,原本在路上的時候看兩人對自家小姐挺疼愛的,可到了之後才發現,不過是些白眼狼;她們一路上那些美食都是喂狗吃了。

沐九兒搖搖頭,看這天色已晚,便伏在春風耳畔輕聲說了幾句什麼,春風點點頭。

「小姐,你等著我去去就回」,春風囑咐冬雪好好看著沐九兒,自己則繞到錦園後院一個隱蔽處。

不一會兒,阿棋端了一個托盤進來。

「小姐,阿棋熬了點兒清粥,喂你吃些好不好?」,沒有春風在,阿棋一直都是那股怯生生的樣子。

沐九兒不忍讓她失望,點點頭。

阿棋興奮地端了跟凳子在床榻邊放下,然後取了調羹,一口一口地喂著沐九兒。

一碗粥尚未吃完,春風已經抱著一個不過成人兩個巴掌大小的精致雕花錦盒進屋。

「阿棋我吃飽了,你也累了一天了,下去歇著吧」,沐九兒看著碗中所剩不多的粥,又看著春風輕聲道。

知道這是小姐要與自家姐姐說話,阿棋乖巧地收拾了托盤退了出去。

「小姐,這是什麼?」,春風有些不解,錦盒外面包著的一層布料上甚至還帶著血跡。

「我娘留給我的」,沐九兒冷笑,以前的秦憶不懂事,怨恨自己的娘竟然早早拋下自己所以將那娘親唯一留下的東西都埋了,現在想來也索性是埋了,不然現在哪能在她手上。

春風有些不解,既然是夫人留給小姐的,怎麼在那個地方。

「將爺爺給我上了鎖的那木匣取來!」,沐九兒打開錦盒,里面其實也只有一樣東西,歷經歲月打磨卻仍舊晶瑩剔透,在黑暗中隱約散發著經營光芒的七寶玲瓏簪。

胡老曾經說過那個木匣是她娘留給她的,這七寶玲瓏簪也是。

既然是胡夢留下的東西,就不該是沒有聯系的。

沐九兒將七寶玲瓏簪插入鎖孔,果不其然。

在那木匣里面,是一大疊房契、地契、莊子的產權證明,在最下面,竟然是約莫半指厚的一本單子,里面夾著一個已經泛著黃色的信封。

是胡夢留給她的信。

沐九兒死死地捏著那信,淚眼朦朧,她的娘是個多聰慧的女子啊,知道自己纏綿病榻,命不久矣,居然以這樣的方式給她留下了安生立命之所,便是她長大後一無是處,也不至于顛沛流離。

那本厚厚的單子,竟然是胡夢留給她的嫁妝。

傳說當年秦家求娶胡夢時,十里紅妝,整整八百抬嫁妝,創史上之最,而這些東西都由管家暫時鎖在庫房中,天下父母心。

說的,就該是胡夢這般的吧。

當時的胡老說,該給她的時候就會讓她知道,是因為現在秦毅招來,擔心她所以才交給她的嗎?

只是,沐九兒冷笑著,這寫東西鎖在庫房,又有蘇繡衣掌家,她就不信這些東西她丁點沒動,更何況,現在秦雅出嫁,秦家庶女嫁妝不過十二抬,她就不信那蘇繡衣能按捺得住。

「小姐,這些是夫人留給你的」,春風看著那單子,眼前一亮。

「別高興得太早,現在東西在人家手里呢,你說那秦雅出嫁,就不會打它們的注意嗎?」,沐九兒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

「啊」,春風到底還是太過單純,「可是這些是夫人留給你的嫁妝啊。」

沐九兒握著春風的手,「是啊,可是你以為那蘇繡衣掌家這麼多年,風光無限從哪里來的!」

秦毅為官清廉,可沒有那麼多銀錢給她敗。

「那小姐,我們豈不是很虧?」,春風嘟著嘴,明明是自己的東西,還偏偏落到了人家手上,任人宰割,這種感覺真的是非常的憋屈。

「傻丫頭」,沐九兒冷笑著,「你家小姐我就這般像是任人宰割的人?」

「那小姐的意思是?」,想起之前在高家村給小姐作對的人,哪個是有好下場的,春風再次眉毛一揚。

「拿了就給我叫出來,就算是吃了,也得給我吐出來!」,沐九兒一字一句,卻鏗鏘有力。

只是,現在暫且看著他們蹦幾天,這打蛇要打七寸,既然要對付蘇繡衣母女,自然要讓他們永遠翻不了身才好。

春風看著這樣的沐九兒,雖然覺得有些可怕,可這城主府當真是人吃人的地方,他們才來才不過一日就發生這麼多事,若是小姐不強勢,只怕會被人吃光了連骨頭都不剩了吧。

「秦雅要出嫁,家族不可能給太多嫁妝的,就算是爹也不可能給她太多添妝」,沐九兒冷聲道,「到底只是個庶女而已。」

「小姐,你別說了」,春風謹慎的看了看外面。

沐九兒只覺得有些好笑,哪有那麼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好了,等這兩日過了,我讓父親將隔壁的兩棟樓也納入我們錦園來,順便,這院子里的骯髒東西也該清清了!」,沐九兒想著那星兒和馮媽媽兩人,以前可是沒少做奴大欺主的事情。

春風回憶地點點頭,對于星兒和馮媽媽她也實在喜歡不起來。

「那,可以讓莫離他們住過來嗎?」,春風想著,這院子里沒有個男丁,那些個笨重活兒也太不方便了。

「倒時候再看吧,莫離我有其他任務要給他」,沐九兒想著,白曉和白青或許可以好好利用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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