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到了這個時候了,安芯蕊還言之鑿鑿的瞪著那雙不算大的眼楮將這事嫁禍給莫小北。
莫小北被氣得反而笑了,「楚楚,虧了那天你在現場,不然我長八張嘴也說不清啊!」
「我不在我也會信你。」楚殤的手臂一緊,小北整個身子貼進了他的懷里。小丫頭心里暖呼呼的,雖然知道楚殤會信她,但是從他嘴里听到,心里還是忍不住的歡喜。
但是對面的安芯蕊卻無法淡定了,她手指顫顫巍巍的指著她兒子,「原來你早就知道,你抓了這男人故意等著看我出丑呢?」
「錯,我希望你永遠都別讓我有機會將這個男人帶上來,我希望你對小北的好是發自真心的。你曾經對一個殺人如麻的日本女特工都能這麼好,為什麼你對小北就不能拿出一個做婆婆的樣子?」
楚殤呼出了一口氣,安芯蕊讓他徹底失望了。他別過眼楮,不想去看她貌似很難過的表情。
「哎呀,小殤,可能是我的病,最近心口總難受,不知是不是被這病折磨的老糊涂了?怎麼淨做這些個荒唐的事情?其實我也不是真不喜歡小北,只不過,想用這種方式讓你多關心我,注意我罷了。我……」安芯蕊捂著自己的心口,眼神哀戚的看著楚殤。令她意外的是,楚殤听她說這些話,眼皮都沒撩。
倒是莫小北,一雙大眼楮在地上跪著的男人和安芯蕊中間轉了轉,仰頭對上了楚殤那雙惹人深陷的媚眼,她柔著嗓子問,「雖然方法是夠拙劣的,不過動機不過是因為我搶了你的心。同為女人,我能理解,具體怎麼辦,你說了算,我沒意見。飯我不吃了,吃不下,上樓陪孩子去了。」
她從他的懷里掙月兌,大步不回頭的朝樓上走去,楚殤的視線追隨著她的身影,直到看不見,他懂她的意思,她大概琢磨著他也不會真的對自己的親媽怎麼樣,所以故意走開,不想看他為難的樣子,楚殤一顆冷硬的心柔柔的動了動,那個傻丫頭也長大了,學會細心了,學會顧及他的感受了。
但是今兒個,他還真就不打算就這麼算了。目光從上面收回來,直直的撞進安芯蕊不安的眼眸,兩雙十分相似的眼楮里,卻飽含著截然不同的神色……
上了樓的莫小北心里挺不爽的,和兩個孩子親熱了親熱,孩子早早的睡下了,她也無聊的躺在了床上,潔白的大床上,只有她在夜色下從這邊翻滾到那邊的痕跡,她嘆了口氣開了燈,不得不承認,身邊沒有楚殤,她很難入睡,尤其是心里這時候堵心的難受,一想著安芯蕊這麼陷害自己,楚殤礙于她是他親媽的份兒上,再加上她的病情,他可能連句大話都不會對她說的。這也是她自己堅持上樓來的理由。她在那里,楚殤反而會兩難,不如眼不見心不煩。
思前想後的,覺得真心沒意思。看看表,已經晚上十點了,肚子都餓的開始叫了,他還是沒有上來。捂著肚子重新躺好,一只一只的數著綿羊,她就不信了,沒有他,她還睡不著了?
時針指到十二點的時候,她終于還是坐不住了,穿著拖鞋模著黑往樓下走去,路過書房的時候,聞到從門縫當中溢出來的刺鼻的煙味。她頓住了腳步,發現了從書房的門縫中透出的微弱的光束。
他在書房?在門口站著就感覺這煙味夠濃重的了,那麼里面還不煙霧重重了?撫了撫自己額前的碎發,櫻唇緊抿著,擰開了書房的門。
男人手中捏著煙,眼神定在桌子上,听見了開門聲,他緩緩的抬起頭,兩雙眼楮隔著層層煙霧遙遙相望。他看見身著睡衣的她,潔白的雙腿兒露在外面,站在黑洞洞的門口,一張精美絕倫的小臉正一臉不解的望著他,小模樣兒嬌俏迷人。他朝她伸手,聲音因過量吸煙而變得沙啞,「過來。怎麼沒睡?」
「我睡不著,你怎麼還在這兒?」小北朝他走過去,好奇的看著他書桌上的東西。
往他的懷中一坐,他拿起了手邊的遙控按了一下,不一會兒這屋里的煙霧就消失了,空氣變得清新起來。小北好奇的看著桌上的東西,一個畫軸,一個球兒,一個方塊兒?
「這就是我父親當初舍命搶回的寶物,也為了這幾件東西,丟了命。」他見她的眼楮疑惑的瞅著桌子上的東西,就主動的為她解釋。
楚殤的話讓莫小北瞪起了眼珠子,她又細看桌子上那幾樣東西,這就是淵本四郎和楚殤他爸爸包括到楚殤這一代,都搶過來搶過去的寶物?什麼玩兒意?她怎麼就看不出來它們哪里好了?
「楚楚?這個是一副古畫,我看的出來,看這畫軸就知道年代久遠自是不必多說,且不論這卷著的畫軸里是怎樣一番景致,我知道,這種東西,保存下來,年代本身就是一種價值。但是這個圓球兒和這個方塊是什麼呀?我看著哪里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听說這就是楚殤說的那三件寶物,小北雖不明所以,但也不敢伸手去踫,這麼貴重的東西,她怕她手一踫就會碎了。
嗤——
心情不咋地的楚殤一听說他的女人將那個世界上最大的夜明珠叫做圓球,管那顆因年代過于久遠而無法確定年代的玉璽叫做方塊的時候,他也忍不住笑了。
他拉過她的手放在他的腰間,他現在已經無法去想,要是沒有小北陪在身邊,現在的他會是個什麼樣子?自從有了她,後來有了孩子,他發覺他變得太多太多,他的心,他的手,都在一點點的漂白,他不想用太過血腥的手去他深愛的女人和孩子。
燈突然間熄滅了,莫小北剛要驚叫,卻發現他書桌上的圓球在發光,且越來越亮,慢慢的甚至比剛才的白熾燈都亮堂許多。照的這間寬敞的書房如同白晝。這就是剛才她覺得百無一用的圓球?小小的紅唇緩緩上揚,她的小臉埋在了他的胸前,聲音激動又歡樂,「楚楚,這是夜明珠嗎?真大,真漂亮!」
「小北,其實,我在想,是不是要將這幾樣東西交給國家博物館。」他修長的手指覆在那個圓滑的球體上,屋里的光,因為有他手指的遮擋,頓時斑駁了起來。莫小北抬頭看他的臉,一向雷厲風行的他,也有糾結的時候?
她的小手緊攥著他的大手,小聲音甜甜糯糯的,「你父親用命換來的,交給國家你舍得嗎?」
「舍不得。但是我留在身邊有什麼用?父親將他們帶回來,不就是想讓更多的Z國人都看得到祖國璀璨的歷史文化嗎?」
「嗯。你怎麼決定都好。」小北身子有點兒晃悠,眼皮已經在打架,窩在他的懷里直犯困,就好像他就是她最管用的安眠藥。楚殤摟緊了她,不讓她從自己的腿上滑下去,見她睡著了,這才收起了東西,抱著她回了臥室。
眼前一片白茫茫的光,莫小北捂著眼楮勉強的睜眼,這還是那個夜明珠的光芒嗎?睜開眼楮才猛然發現,一夜已經過來了,現在是一天的清晨,夏季早上的陽光總是那麼刺眼,她的思緒還停留在昨天那個夜明珠照耀的夜晚,對于自己是怎麼睡著的,她一點兒印象都沒有了。
她躺在床上不想起,旁邊楚殤的那半張床還是溫的,估計他走了時間不長。她懶洋洋的伸了個懶腰,想要對昨天的事情做個系統性的分析。先是那張任命書,接著是胖丫兒的邀請,在餐廳遇上了小雨,接著楚殤就出現了,再後來他們回來,晚飯之前就接了安芯蕊的招兒。她又翻了個身,總覺得好像漏下點兒什麼情節來著?但是又想不出來,她正揉著太陽穴仔細的想,越想越是迷糊,越迷糊越是著急,最後索性狠敲自己的頭。
「哎哎哎,傻了?干什麼呢你?」凌露進來的時候,正見莫小北躺在床上雙手攥成兩個小拳頭往自己的頭上招呼。她急忙扯開嗓子叫住了她,「我說,我天天幫你給孩子喂女乃粉,帶孩子出去散步,你應該美的腳朝天才對啊?怎麼了這是,閑得無聊抑郁了?」
莫小北的撒瘋被好友看見,頓時臉上一燒,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噌的從床上坐了起來,她瞅見凌露眼中那色兮兮的笑容,這才低頭看自己,楚殤那丫兒的居然把她剝光了讓她睡得!怪不得這一夜睡得那麼香呢!她 當一下又躺下了,用薄被蒙上了自己的身子和臉。
「得了吧你,咱倆當兵的時候又不是沒有一起去過澡堂子!誰沒看見過誰啊?」
「也是!」莫小北掀開被子露出紅了的臉,瞅著凌露笑彎了一雙大眼。
「只不過你們兩口子口味真夠重的,喜歡這麼睡!」
「咳咳……」
莫小北一口吐沫差點兒嗆死,所謂心虛,就是這個意思了吧,人家凌露就是意味不明的笑了笑,莫小北就將凌露所說的那句‘你們兩口子口味真夠重的’,直接理解為她在笑她和楚殤,她肯定是認為,他倆都光光的睡覺就是為了辦事方便,沒有一絲的束縛,晚上燈一黑,兩個**的身體往中間一靠攏,有感覺了就上唄,省得去扯衣服什麼的!
反正她就是這麼認為的,其實那也是他們果睡的一個重要因素之一,不過在別人的面前說起這事兒吧,就覺得挺難為情的。不管凌露心里是不是那麼想的,反正莫小北的臉上已經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了!
看見凌露在兩個寶寶之間忙來忙去的身影,莫小北忽的一拍自己的額頭。
「怎麼了今天?這麼想虐待你自己?吃錯藥了?」凌露听見啪的一聲脆響,回頭正看到莫小北的一只手拍在自己的額頭上。
「我終于是想起來了!」她笑了,一雙美麗的大眼楮很有深意的看著凌露,「親愛的,你個賈寧怎麼樣了?」
凌露一听到賈寧的名字,很快就背過身去,語言支支吾吾的好半天,都說不出一句整話。
「哎呀你說呀!你們怎麼樣了呀?」
「嗨,就那樣唄,反正他不知道我住哪兒,他給我打電話我也直接拒接。小北,我想我不能再繼續禍害人家了不是麼?」
凌露剛才還歡實的臉蛋頓時垮了下來,一雙眼楮望向窗外的飛鳥,現在的她,不能給他一個正常的生活,那麼何必還要給他希望?
小北嘴角一抿,笑而不答,什麼叫禍害?她覺得凌露想的多了,兩個人在一起,最注重的就是感覺,現在賈寧對她念念不忘,她對賈寧一往情深,她曾經已經錯過一次了,這一次,她不想再讓她錯過了!
過了一會兒,莫小北看似無意的說,「親愛的,周日我的生日,我想去新開的那家星湖餐廳,到時候你也一起去哦!」
「是呀,你生日快到了。我還去嗎?你和楚殤出去好好的玩玩兒吧?家里楚喬和楚事不是還需要人照看呢嗎?」
「哎呀。讓張媽和他們的女乃女乃看。」
「裝傻?還是真不知道?」
面對凌露的質問,小北有些蒙,「什麼意思?」
「你的婆婆大人昨天晚上就已經被你老公送回了他的老宅,張媽也一起跟著回去了!」
走了?小北的心一陣恍惚,本以為楚殤不會對她怎樣的,真的送走了?她怔了怔,這事兒,她該感動?該高興?可是她居然有些于心不忍,楚殤是因為她麼?怕她會受一點點的委屈?所以將安芯蕊送走?可是他心里真的開心嗎?嘴上說對安芯蕊沒有什麼感情,可是,血濃于水吧?畢竟是親媽?她現在有些模模糊糊的知道,楚殤為什麼昨晚那麼晚了還不回去睡覺,反而拿了他父親留下的那幾樣東西翻看到深夜的原因了!
他的心里在難過吧?想想曾經好好的一家人,最後卻落到這樣的結果。其實安芯蕊在這里,只要是楚殤說喜歡,她是可以忍受的,頂多了她不願意搭理她的時候就拿她當空氣好了。城堡那麼大,她要是想一整天都看不見她也是很容易就辦得到的。再說了,安芯蕊那點兒小心思還成不了什麼氣候。她又不是斗不過她!
心思百轉千回的時候,她卻沒有發現,屋里的凌露不知什麼時候換成了楚殤。
男人走過來將她摟進了懷里,淡淡的煙草香喚回了小北的思緒。
她這才發現凌露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她跪坐在床上,一雙手臂緊摟住男人的腰,口中幽幽的說,「對不起,我不想你難過的。」
「傻丫頭,我沒有難過。我還沒有和你說,她的病情是假的!這麼多年沒有在一起了,我還真的模不清她到底是怎麼想的了?這種事情也用來騙人?還拿我當成十來歲的孩子了?」
小北這回是真蒙了,原來她沒病?剛才還對她心存愧疚來著,這下子心里敞亮了不少,楚殤做出這樣的決定,原來不單單是因為安芯蕊的故意設計,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為她這不善意的謊言!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居然都能說自己得了絕癥?一個母親,想要挽回兒子的心,只要付出自己的愛就好了,可是她這樣一次一次的欺騙和傷害,不是將自己的兒子推的更遠嗎?
種種跡象表明,更年期的女人惹不起呀!讓她和張媽回莊園去也好,那邊風景優美,環境嫻靜,正好適合養生。
「別想了,昨晚上沒吃東西就睡了,下去嘗嘗我親手給你做的湯。」男人的吻落在她的額頭,臉頰,最後嘬上了她的小嘴,紅紅軟軟的唇,一沾上就舍不得分開。
咕嚕——
小北的肚子在抗議了,楚殤戀戀不舍的睜開眼楮看她,唇瓣輕移,低沉的聲音就傳了出來,「餓了吧?吃去?」
「別。」小北苦了臉,楚殤疑惑的看著她。
「怎麼了?怕我的手藝不如凌爸爸和凌媽媽?」
「不是!你做的飯我可愛吃了!可是……」莫小北微低著頭,有些不敢說,一排整齊的小白牙在紅紅的下唇上咬來咬去。半天才囁喏的開口,「我不想喝湯了,我正在吃回女乃藥。」
她說完不敢看男人的眼楮,頭低低的,像是自己犯了多大的錯。頭頂上冷颼颼的眼神兒緊盯著她,半晌才張開了薄唇問,「為什麼?」
「因為……我想去部隊工作。」
這次,她說完之後抬起頭來直視他的眼楮,雖然知道這樣做很困難,他那雙眼楮看久了,都有種心都不敢跳太快的感覺。但是她必須要直視,這是她的決定,她不想整天這樣混沌下去。一是沒意思,二是浪費人生。她已經想好了一大堆的說辭,靜等著他的拷問。
然而,他只是面無表情的看著她,眼神閃爍不定,一只手抬起來,將她一側的秀發捋到耳後,手指下滑,輕輕的捏著她的下巴,輕聲問,「決定了?」
她點頭。
他也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