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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洲的天空很藍

維多利亞州的墨爾本四季分明。與中國時差兩到三個小時,季節卻完全相反。九月至十一月是春季,天朗氣清,到處充滿生機。十二月至二月是夏季,日間陽光充沛,溫度26度也不算熱。三月至五月是秋季,是郊游的最佳時候。六月至八月是冬季,天氣寒冷,是滑雪的最佳季節。燕之瑾剛下飛機的時候深深吸了一口氣,空氣中有甜甜的花香味,這是墨爾本的春天,天空藍的那麼透亮,白雲朵朵。燕之瑾實在是太興奮了,全新的生活在等待著她。生命就是一趟旅程,她的列車又開到了新的車站。

兩室一廳的漂亮宿舍,同宿舍的是一個日本女孩,溫柔而知理。「Yansan,nicetomeetyou.」「ce.」燕之瑾沒有給自己起英文名字。兩個女孩相處愉快,沒有沖突。之瑾白天泡在實驗室或圖書館,晚上在中餐廳打零工,偶爾周末休息也和Alice在宿舍里面看牒。日本這個民族真的很悶騷,外表那麼文質彬彬的女孩子最喜歡看的竟然是有色電影。常常放那些日本三級影碟。有一次她們兩個看了一部略帶心里恐怖色彩的三級片,故事情節是一個男人以賣便宜別墅為名,偷窺買了房子的家庭的年輕主婦,甚至還給男主人下麻藥,登堂入室年輕主婦。嚇得她們搬到一間屋住了整整一個禮拜,總感覺有人在監視她們。和Alice在一起的最大收獲,不是電影,而是學了不少日語,如果按國內考級的話恐怕得三級了。

燕之瑾是一個喜歡熱鬧的人,偶爾也會忙中偷閑和研究生同學們在一起狂歡。住在她宿舍對面的是美俄組合,Sophia是俄羅斯人,皮膚白皙,身材高挑,高鼻梁,深眼窩,一雙美瞳,典型的俄羅斯美女。她很關心國家大事,尤其不喜歡美國,聚會時經常充當免費而偏激的時事評論員角色。Jone是美國女孩,金發,褐色的眼仁,人長得秀氣,但卻推崇嬉皮士,穿著讓燕之瑾大開眼界,她喜歡玩搖滾,經常在宿舍召開個人演唱會,絕對是具有號召力的靈魂人物。也虧得Jone什麼都不在乎的性格和沉浸在美國星夢之中,否則她和Sophia這個愛國份子肯定得經常干架。

經常參加Jone的個人秀的除了Alice和之瑾,還有眾多的本專業或其他專業的男研究生,有兩個人和燕之瑾比較投緣。一個是台灣男孩李君駿,念的是化學,瑾和駿兩個字的發音很相近,經常被叫錯或者是听錯,多次尷尬過後,燕之瑾和李君駿成了好朋友,這個在她有限的朋友圈子里面唯一可以和她用普通話交流的男生,雖然是台灣味很重的普通話,在燕之瑾听來仍然很親切。

李君駿家庭條件很好,父親是台灣知名富商,他就是標準的富二代,長相很具台灣特色,寬闊的額頭,橢長的臉型,皮膚有些黑,眉毛粗壯,眼楮不大,個子也不高。他經常邀請燕之瑾和Alice坐著小型游艇出海去釣魚或者去滑雪,當真是富人的奢侈生活。和李君駿一個宿舍的是英國帥哥Charles,褐發碧眼,舉止優雅紳士,笑起來很溫柔,像是溫暖的陽光,燕之瑾對他挺有好感。每次狂歡過後,眾人散去,他們六個人就會聚攏在Alice和之瑾的宿舍接著進行下一場活動,都是一群吃貨,無非是瘋累了一起喝酒吃夜宵。

這個時候靈魂人物角色發生轉換,因為做菜的往往是燕之瑾。在中餐廳打工跟師傅也偷學了些本領,燕之瑾經常把其他五人作為試菜的小白鼠。燕之瑾將中國博大精深的四大菜系魯菜、川菜、淮揚菜、粵菜中的名菜都學了那麼幾樣拿手的,如魯菜的鍋塌黃魚、雞蓉魚骨,淮揚菜的苻離燒雞、天下第一球,粵菜的干煎大蝦碌、冬瓜盅,最最擅長的當然是家鄉菜——川菜,蜀人「尚滋味、好辛香」,燕之瑾的小廚房里面,常備的調味品有豆瓣、紅油、麻辣、椒辣、板麻、椒鹽、姜汁、蒜泥、糊辣、香糟、芥末、麻醬、蔥油等十多種,連郫縣豆瓣都是正中的中國原產地的貨。當李君駿第一次參觀她的小廚房的時候嘆為觀止︰「阿瑾,你以後要是找不到工作,我投資給你開個中餐廳吧。」「你才找不到工作呢!」燕之瑾笑得像朵花。

燕之瑾做的菜很受歡迎,常常是她還沒有上桌,盤子都見底了,燕之瑾常嘲笑他們是餓死鬼投胎。這時,Sophia就會開始問︰「什麼是投胎?是不是靈魂升入天堂後還要重新變成人?你們中國人對死後的世界是這樣理解的嗎?」李君駿就會立刻展現出他的博學多才,開始講解中國的鬼神論。Charles由于太紳士,往往吃不飽,最後燕之瑾還得給他開小灶,下碗面給他吃,每次下面的時候,燕之瑾總會不由自主地想念在D市的火車站廣場上吃的那碗令她永生難忘的小面。

吃飯時,燕之瑾會講解那些菜的名字的來歷或者歷史故事,比如麻婆豆腐的傳說,獅子頭的來歷等等。連李君駿都忍不住贊揚燕之瑾的學富五車。燕之瑾說︰「不過是學了這菜總得說出個一二三來,就吃得更有滋味了,順便在世界人民面前弘揚一下中國文化。」喝酒的時候他們有時也會輪流講自己國家的小故事,或者說一說各國諺語助興。有次輪到燕之瑾說了,她說了句「要吃辣子栽辣秧,要吃鯉魚走長江」,還沒有開始用英語解釋,李君駿立刻接了句︰「要吃美味娶阿瑾」。燕之瑾臉都紅了。大家都嚷嚷讓他們解釋,後來李君駿一解釋,大家都笑了,Alice還說,「是啊,以後誰娶了Jin,誰就有口福了。」

研二的時候,有一晚,燕之瑾在中餐館打工,李君駿跑來找她,神秘兮兮地把她拉到餐館後面的巷子里,路燈壞了,巷子很黑,只有稀疏的月光。李君駿看著之瑾,好像內心正在經歷巨大的掙扎,他的手指不斷地撥弄他的襯衣紐扣,過了好一會兒,也沒開口。「李君駿,有什麼事你快說吧,我還在工作中呢。」李君駿還是低著頭沒有說話,燕之瑾開玩笑地問他︰「你該不會是要向我表白吧,這麼扭扭捏捏的樣子,可不像你噢。」李君駿終于抬頭望向她說︰「阿瑾,我想追Alice,你會幫我吧。」燕之瑾有點驚訝,後來很快想通了關節,每次李君駿來她們宿舍找她,如果Alice不在的話,他就會找個理由迅速離開,如果Alice在的話,總是磨磨蹭蹭半天不肯走。而且每次去海釣或滑雪,都會叮囑讓燕之瑾叫上Alice。

「小子,深藏不露啊!」燕之瑾一拍李君駿的肩膀,「什麼時候開始喜歡她的?」

「阿瑾,你和Alice比較熟,你知道她有什麼往事嗎?我是說她以前經歷過什麼樣的感情之類的。有一次我去找你,你不在,你們宿舍門沒有關,我听見她在唱日本歌,唱得很憂傷,听得我心都碎了,而且她眼里總有一抹憂傷,你發現了嗎?我想我就是那時候開始喜歡她的,我想照顧她,讓她開心起來。」李君駿神色很擔憂。

燕之瑾本來神經比較大條,而且白天很少在宿舍,和Alice之間並沒有什麼深入討論過這些感情問題,但是讓燕之瑾很不認同的是,在墨爾本的第一年,Alice經常帶不同的男人回來並留宿,膚色,國籍,年齡,外形都沒有顯著相關性。有時燕之瑾打工回去晚了,還踫見過衛生間里面的男人,以為是賊,嚇得不輕。有時,Alice還拉著之瑾討論床第之事,哪個國家或膚色的比較勇猛,那個類型比較靦腆,那個姿勢最有趣味等等,說得口干舌燥。燕之瑾常常嘲笑她是不是要交一篇人類學的研究生論文。

「李君駿,我不知道她有什麼往事,但是我覺得,嗯,我不認同她的某些作風,嗯,我是說關于交男朋友的。」為了讓李君駿不至于太難受,燕之瑾說的磕磕巴巴。「我都知道,她平均每兩個月換個男朋友。」李君駿語氣有些沮喪。「......」燕之瑾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天無一月雨,相信你會改變她的。」燕之瑾給李君駿打氣,「哎,要是哪個男生願意照顧我就好了!」燕之瑾故意嘆口氣說到,「就快了,你等著吧!」李君駿馬上恢復了吊兒郎當的樣子,說了半句話飛一樣地跑了。「你給我說清楚!」就听見燕之瑾充滿笑意的聲音在巷子里面回蕩。

市郊的維特莊園離學校有五十分鐘的車程,澳洲的葡萄酒世界聞名,這種莊園在郊區還是比較常見。燕之瑾在給中餐館打工的時候來過這酒莊取酒,一望無垠的葡萄架讓她欣喜若狂。酒莊老板Mark是個富態的本地人,肚子圓鼓鼓的,遠看像一枚離心角比較大的橢圓雞蛋。他常常戴個草帽在園子里干活,一點沒有有錢人的架子。之瑾很喜歡他。每次有點時間就會去莊園上玩,收獲的季節也幫著老板摘葡萄,看著胖老板大大小小的孩子們在葡萄架下瘋耍嬉戲,之瑾總是很羨慕那個性格直率的高挑婦人Mary,這群孩子們的母親。

「Jin,一起吃葡萄。」她總是這樣招呼之瑾,「你有男朋友了嗎?」Mary經常打听她的私事,一點也不像西方人。「Mary,一定要有男朋友嗎?我一個人挺好的。」「趁年輕的時候多交男朋友體驗一下,才知道自己喜歡什麼樣的人。」「那Mark是你第幾個體驗的對象啊?哈哈。」「他是第一個,所以我才後悔。」「哈哈,你不怕Mark知道了生氣嗎?」Mary是燕之瑾為數不多的幾個外國朋友之一。

由于燕之瑾的安排,給Alice舉辦的生日Party地點設在了這個美麗的維特莊園,Alice激動壞了,一改矜持,抱著燕之瑾親了一口。李君駿在舞會上當著眾人的面向Alice表白,Alice看了眼燕之瑾,見她略帶鼓勵地點頭,Alice笑著接受了李君駿的生日禮物和示愛,燕之瑾突然感動得熱淚盈眶。

燕之瑾穿的是一條在亞馬遜上淘的女敕黃色全身都是亮片的小禮服出席,禮服是出自一個叫做Herafa的禮服品牌,MadeinChina,性價比很高,質量也很不錯。這是她第一次為自己買的禮服,燕之瑾還是很愛國的。她皮膚很白,穿黃色更顯得白里透紅,嬌艷無比。在那些高個子的白人面前,她的身材還是算嬌小型的。

有個男孩在後面喊他「Jin.」「嗨,Charles.」之瑾轉過頭去,一臉燦爛甜美的笑容讓這個藍眼楮的英國男孩又一次石化了。

「你真美。」歐洲人總是很直接的。

「謝謝。」

「我能請你跳支舞嗎?」

「好。」

「Charles,你的眼楮真藍,就像藍天下的湖水,真漂亮。」

「Jin,你是我見過的最特別的女孩。我喜歡你。」

原來李君駿說的快了,就是Charles的表白。舞會之後燕之瑾和Charles回了宿舍,兩人都那麼激動,吻得天昏地暗,燕之瑾很久都沒有這樣放任自己了,她生活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外國,總是小心翼翼,學習、打工、感情保證不出差錯,而這一次她完全听從了身體的安排,讓理智暫時睡一覺吧。從那天之後她和Charles成了伴侶,就是那種在異國他鄉相依為命的伴侶,燕之瑾對他談不上愛,只是心理和生理的需要。Charles是一個非常紳士且有責任心的人,將之瑾照顧得很周到。有時Charles和之瑾去徒步,露營的時候燕之瑾就會想起華小宇縫的帳篷,也會記得劉文可的沖動。由于之瑾告訴Charles她已經不能懷孕,Charles也順著她,每一次都沒有做避孕措施。燕之瑾將她和其他人的故事說給Charles听,他就像一個老朋友會給她意見。「Jin,你到底喜歡誰?Feng還是Lin還是Liu.我猜你是最喜歡Feng的。」「為什麼?」「因為你為他付出最多。」

就在畢業前的一個月,燕之瑾竟然發現自己懷孕了。她執意要將孩子生下來,她害怕這是她的最後一次做母親的機會,無比珍惜。Charles前後向之瑾求了三次婚,她都沒有答應。「Charles,是我自己想要這個孩子,與你無關,你不用覺得沒有娶我而內疚。這是我自己的選擇,我的心里已經住滿了人,再也住不下你了,對不起。」最後一次求婚,連Charles的母親都來了,之瑾看著她那雙跟Charles一樣湛藍湛藍的眼楮,很禮貌地說,「Aunty,謝謝你來,但是我不能嫁給Charles.對不起。讓我給你唱首歌吧。」之瑾用中文唱了王菲的《但願人長久》。Charles的母親嘆了口氣,「孩子,願上帝保佑你。常帶我孫子來看看我們,我永遠愛你們。」

Charles後來有一次曾問過燕之瑾。「Jin,你那天和我母親說了什麼,她在回去的路上哭了,她對我說‘這孩子心里太苦了,你就別為難她了’。」「我什麼都沒有說,我就唱了首歌給她听。」「你從來沒有唱過歌給我听。」「那我唱給你听。」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不知天上宮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風歸去唯恐瓊樓玉宇

高處不勝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

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

此事古難全

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之瑾唱完這首歌,又將歌詞用英文給他解釋

了一遍。Charles抱著之瑾,親吻她的額頭︰「Jin,以後我看到月亮,就會想你。我是邁克斯的父親,我真的很高興,也很驕傲。」

Alice畢業以後就回日本了,李君駿也回了台灣,兩人沒有能在一起,燕之瑾感到很遺憾。給李君駿送行的時候,他說︰「阿瑾,我努力過了,有些人我永遠也無法打敗。你有空的時候多勸勸Alice吧。」他沒頭沒腦地丟下這句話,燕之瑾有些錯愕。

當小邁克斯出生的時候,燕之瑾無疑是全天下最幸福的母親,Charles陪伴在產房里把生產的整個過程都錄了下來。Charles的媽媽還從英國專程趕來墨爾本照顧了之瑾一段時間。當身體恢復以後,燕之瑾找了一份研究所的工作,在墨爾本的華人聚居區租了所房子,把父母接了過來,幫她照顧小邁克斯。遺傳學真不是蓋的,顯性基因遺傳原理在邁克斯身上得到了充分的驗證。他有雙Charles的深邃的藍眼楮,高鼻梁,卻繼承了燕之瑾的微微上翹的眼角,長長的睫毛,和有點小勾的鼻型。頭發跟Charles一樣是棕色的,越發襯得皮膚白。白人是比黃種人進化得更加徹底的人種,所以小邁克斯肯定是白種人。

隨著小邁克斯一天天長大,父母一天天老去,燕之瑾需要更多的錢。她換了一份新工作,進入了一個世界五百強的汽車公司,在這種人才濟濟的跨國大公司里面,想要出人頭地是很困難的,燕之瑾付出的努力是旁人無法想象和忍受的。每天除了睡覺5小時,吃飯2小時,陪兒子2小時,其他的時間全部賣給了公司,她杰出的學習能力和工作能力讓她以平均一年升2級的速度迅速地升上去,而別人快的也就2年升一級。

燕之瑾從工藝工程師做起,學習六西格馬,做黑帶項目,再調到采購部做戰略采購和供應商管理的工作,她用了三年半的時間一步一步艱辛地爬到了區域銷售經理的位置上,好在跨國公司是有內部人才發展的機會和空間的,優秀的人會比較容易得到認可。和那些派系紛爭明顯的台灣企業,民營企業或者國企比較起來還是公平得多。雖然燕之瑾的工作與她心心念念學了這麼多年的植物學完全無關。不過她說,若喜歡的事情變成了工作就會失去新鮮感了。

就在燕之瑾三十歲生日之際,公司給她送了份大禮。她的美國老板Jeff對她說,「Jin,公司決定晉升你為大中華區銷售經理,分管中國,台灣,日本,韓國,新加坡,印尼六個國家。」「台灣是中國的領土,Jeff.請注意您的措辭。」Jeff一頭黑線,這已經是第三次被他這個較真的下屬糾正了。「.」這時燕之瑾想到李君駿曾經在听她講完某個故事時對他說︰「我為自己是個中國人感到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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