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舊緊緊地閉著眼楮——不敢睜開,腦中一陣電光火石,頓然明了,我抱著的這個男子,是唐抒陽!
「阿漫,醒了嗎?又開始發抖了,還冷嗎?」唐抒陽溫柔地說著,嗓音低沉,低到了骨子里。
他如何知道我的小名兒?陸姐姐說的嗎?他們也在嗎?糟了,他們肯定看見了我不知廉恥的模樣,假使陸姐姐不會說,小可一定會說出去的……西寧懷宇一旦知曉,定會將我看輕……
我微微蹙眉,心頭微怒,然而,唐抒陽救我多次,此時許是見我寒冷才抱我在懷中,幫我驅寒。罷了罷了,他並不是趁人之危,並不是有意損毀我的清白,況且,是我自己緊緊抱著他的……
溫熱的手指勾起我的下頜,他輕笑道︰「快醒醒,你已經睡很久了!」
摟抱著他的身軀的手臂,不動聲色地抽出,放在身前,我緩緩睜眼,迎上他滿目柔和的笑意;想來,自己的臉上已是面若櫻紅,賽過桃花。
唐抒陽笑道︰「醒來就好,你呀,命大,被人拋下馬、重重地摔到地上,居然一點事兒都沒有!」他柔然的臉孔驟然冷卻,冷硬道,「幸而你沒事,否則,我一定將他五馬分尸!」
不明白他為何如此生氣,卻是滿心感動的,我垂下眉睫,掩飾著羞澀的表情,低聲道︰「謝謝你!」
整個兒陷落在他的懷中,側靠在他的胸膛上,小鳥依人般的嬌弱……這姿勢實在太過曖昧。我坐直了身子,故作落落大方地抽身而出,坐在嗶啵燃燒的篝火前面,不自然地說道︰「我……不是很冷了……這是哪里?」
轉臉看去,這是一間簡陋的民屋,空蕩蕩的沒有任何東西,僅僅是一處遮風擋雨的處所。
「這是樹林中荒廢的木屋,凡是過路人都可以進來借宿。他們三個在隔壁的屋子歇息,已經睡下,你無需擔心。」唐抒陽輕咳了一聲,往前坐了坐,拿著一根樹枝,撥弄著燃燒的篝火。
金紅色的火光映照在他幽暗的臉上,閃現著影影綽綽的芒色,幽幽的迷人。
他不經意地抬首看了我一眼,我一驚,慌亂地低頭,舌頭都打結了︰「那……那個刀疤的劫匪呢?」
唐抒陽柔和的眼楮攏上一層寒意,語氣平靜︰「他被我擊中頭部,把你扔下馬,就一頭栽在地上。」
「死了!」我驚呼道,凝著眉眼愣愣地看著他。想想也是,那種刀劍相接、血雨腥風的時刻,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沒有其他選擇。
唐抒陽左邊的鬢角垂下一綹黑發,下頜一圈兒青黑色的短須,濃黑的挺眉峻拔如山峭,眼楮的下方是一片濃重的黑影,映現出些許的憔悴之色,加上一身黑衣,流露出一種與眾不同的落拓不羈的風度。
他也趕了不少路吧!是為了救我麼?他知曉我會遇到凶險?心中愈發感動,且升騰起絲絲的不安,他這般救我、幫我,我如何報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