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出聲,太疼了。
他不管不顧,去撕扯她的衣服,眼楮里怒火與欲火各半,她看見,心里害怕,不自覺發抖。
「東方櫸,你放開,我很疼!」他的頭埋在她胸前,她只能微仰著臉,只有腳能動,就憋足勁兒踩了他一下。
那麼疼,他都沒感覺到,只是臂彎稍有松動,她的手沒了束縛,從他懷里剛伸出來,不知踫到什麼,嘩啦啦一陣兒響動。
他猛然驚醒,按下開關,緊張地問︰「踫到哪兒了,讓我看看!」
他開門前,隨手把一柄鋒利的刀扔在門邊的台子上,沒想到會劃傷她。
燈一打開,突然射出刺目的白光,她不覺用那只手捂了下眼楮,還沒放下來,被他抓過去,翻開手心,一道血口子,正在往外滲血。
她有點慌神兒,這還是第一次傷這麼厲害,小時候,家里將她保護的極好,全身上下沒有一丁點傷疤,像無瑕疵的美玉。
往地上的刀具望了一眼,暫時沒有感到疼痛,只是血流得越來越快,她害怕地問︰「怎麼辦?」
「別怕,把手稍舉高些,對,就是這樣,等著我,我去拿紗布!」
他疾跑出去,在門口險些滑倒,找令舍要來藥箱,也不要丫頭幫忙,親自給她處理傷口,用酒精棉消過毒,又點上藥,那藥只一會兒被沖去七七八八,用紗布細心地多纏了數遭,血才止住。
他輕聲問︰「疼嗎?」
她眼里閃著淚花,搖頭,不疼是假,那地上一片血,衣服上也染了很多。
無意間發現他頸上也有一條血印子,指了指,說︰「你也受傷了!」
他用手指輕輕觸了觸,說︰「沒事,被碎木劃了一下子!」
她這才環視下四周,一地破碎的木頭,那麼美輪美奐的作品已經面目全非,大多被刀尖劃得亂七八糟,看不出原來的樣子,惋惜地說︰「你發什麼神經,好好的東西全毀了,究竟出了什麼事?」她從江渚水榭出來的時候,他還好好的。
他望住她,片刻後垂下眼眸,再抬起眼來,目中濕潤︰「蓮兒,我媽讓我娶慕槿。」
他重又抱住她,因難受,隱忍著哭痛。
好一會兒,又說︰「我決不妥協,只要你肯說一聲接受我,我會跟她對抗到底!」
「你知道,我不能!」她隔過他的肩膀,望著一處,堅決地說。
「對我一絲眷戀也沒有嗎?哪怕只是一瞬!」他眼中星淚閃動。
她艱難地張了張嘴,說出來卻是︰「沒有!」
心痛壓抑著,疼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只是用力把她抱得更緊,更緊,哭聲全憋在肚子里,男人流淚沒什麼,哭出聲音太丟臉。
所以,他忍得很辛苦,只有抽噎,沒有聲音。
懷里的人這樣無助失望,她心里萬般不是滋味,但是,一遍遍地告誡自己,不能心軟。
「再叫我一次櫸,好不好?也是最後一次。以後,我決不再糾纏你。」他懇求,口氣里盡是傷痛和不甘,還有因她始終無動于衷而生出的恨意。
她定了定心神,忍著哽咽,叫了一聲︰「櫸!」心居然在疼,她不敢相信。
倏然掙月兌他的懷抱,往外走去。
他看著她的身影一閃而過,心里突然塌陷了一樣,雙腿站也站不住,沉坐在身邊的椅子里,雙手合起,捂在臉上,淚水如清泉一樣歡快的流下來,釋放胸中痛楚,大膽抽噎出聲,反正她听不到,她走了,不曾回頭看上一眼,一如以往的決絕無情。
句句誓言,對她來說輕如飛絮,可他字字都記得,烙在腦子里,如果前面種種是刻意追求,母親
逼婚這件事,促發他抗拒的同時,更使他認清對她是至誠不二的,與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死去的綺煙也無法令他痴狂而又迷醉,篤定可與之共度一生。
那又如何,人家只當你是沾身的柳絮,一揮袖拂個干淨,不表露一丁兒的可惜。
難道真要死皮賴臉糾纏一輩子。
每糾纏一次,就把她推得更遠,觸踫不到她的心。
將事情擺在她面前,她的選擇還是轉身離開,她不愛,若是愛,怎麼會不爭不搶,就把他拱手讓人了。
只需她一個眼神,他就會抵制所有人威逼,為兩人撐起愛的天地;即使沒得到她的許諾,能接納別的女人嗎?答案是,不能,他無法違心娶別人。
時至今日,我心已不再由我。
既如此,誰也別想好過。
看誰比誰更冷漠。
默了片刻,走出房間。
令仁見衍笙一句話不說,帶傷回了六襲樓,不知發生什麼事兒,許久未見少爺出來,不敢貿然進去打擾,就在廳里站著等,怕他隨時要人。
東方櫸從小偏屋出來,臉色冷凝,自此後,性情大變,不再嘻嘻哈哈,就像誰欠了他什麼,看見任何人,都擺著這副尊容。
只是不經意瞥了令仁一眼,令仁就被他的目光凍住,反應速度大減,只遠遠看著他,以往他這眼神瞟過來,就是招人近前的意思。
見令仁呆愣著沒動,不耐煩地問︰「八小姐呢?」
「在二樓!」令仁慌忙向前一步。
他扶著樓梯上去,英挺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令仁不由得撫撫胸,舒出一口氣,剛剛他的語氣真冷漠。
蓮小姐怎麼會受傷,還有就是,少爺這個樣子,真不如摔摔打打時好,給人鐵了心腸的感覺。
平時他對下人,相對比較和善,偶爾興起也會開開玩笑,不那麼嚴正,怎麼,一關一出換了個人似的,看來,以後沒好日子過了。
厘厘見是他,歡喜地說︰「八小姐,二少爺沒事了!」
月明放下水杯,跳到他面前,推他一下,說︰「你嚇死我了,干嗎把自己關屋里,還亂扔東西!」
「別擔心,回吧。」說著柔話,臉上表情依然冷淡。
「趕人啊?二哥,你以前從沒趕過我,咦,蓮姐姐呢?」月明踮腳看向他身後。
「回六襲樓了,你要找她,自然需要回去,沒趕你的意思。」他說。
月明歪著頭看他片刻,心說︰怪事,二哥這是提前過冬了?一臉霜凍。
「不想走的話,我讓人多燒點菜。」他變相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