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在門口拉住她,她拼命掙扎,他抱住她就是不放,她嘶啞地說︰「憑什麼,憑什麼!」
「是我不好,將你置于這種境地,但我決不能放你走,听你說後會無期,我的心有多疼多無望,你知道嗎?那滋味還不如死了好受!」他又緊了緊手臂。
她呼吸不暢,暈眩感襲來,尖銳地說︰「東方櫸,麻煩你,去給你爹娘講,我白衍笙才不在乎你,對你一點好感也沒有!讓他們分清楚,究竟是誰纏著誰!」
這話委實傷人,但東方櫸現時沒心思計較,只是牢牢地抱緊她,任她怎麼掙扭,捶打,都不松手。
「姑娘,你的話,他爹一字不落都听見啦!」
衍笙在東方櫸懷里,正對著門口,聞言怔住,來人風姿翩翩,明明上了歲數,卻不顯老,依稀可辨往日英華,中氣十足,眼神銳利,這就是東方磬吧。
衍笙大半張臉被東方櫸的肩膀擋住,只有一雙眼楮,骨碌碌透著靈氣和機智。
東方磬看見也是一怔,這雙眼楮真熟悉。
听見他的聲音,東方櫸還是不敢松手,怕她跑了,抱著衍笙微偏轉身,面向他,說︰「爸,你怎麼才出現,再晚一會兒,我媳婦兒就被你媳婦兒趕跑了!」
「放開她,有長輩在,她不會跑,至少也該行個禮才對嘛!」
東方櫸小心地放開,不敢全放,只放了一條手臂。
東方磬上上下下打量她一眼,說︰「嗯,二小子有眼光!」
衍笙微垂下頭,他又笑著說︰「听你方才那話,不像是氣話,是真的瞧不上我家二小子?我家二小子,要人有人樣,要才有才樣,就是性子野了點,哪一點配不上你?」也就他認為他兒子好。
「衍笙失禮,並非二公子不好,而是因為我跟他性格南轅北轍,湊在一起不合適。」她不卑不亢地說。
「我覺得咱倆挺合適,自從遇見你,我的脾氣慢慢都收起來了。」東方櫸俯首說,壓根忘了他剛對慕槿發了一通脾氣。
「我看著也挺合適!」東方磬見兒子對她俯首貼耳,知道這女人不簡單。
他這個二兒子,可不是普通人,有時連他都拿他沒辦法。
「老爺,你怎麼來啦?」慶魚帶著月明和慕言來到跟前。
「你怎麼管家的,怎麼能把兒子看重的朋友往外轟呢?」東方磬端起家族長威嚴。
「老爺,你不了解,這個女人太會耍手段!」慶魚心慌地解釋。
「衍笙,你有耍過手段嗎?」東方磬含意深深地望住她,這雙眼楮里有智慧,有仁慈,不屑耍手段。
他識人無數,一個女人眼里流露出果敢和大智,不亞于發一筆橫財所帶來的振奮,二兒子,就需要這樣的人來輔佐。
他太了解女人對男人的影響力,一個好女人,不僅旺夫,還會助夫,自願退居幕後,盡心理料後庭,有才干那更好,雖不需插手生意,但一定也要有見地,適時來句逆耳良言。
衍笙直視他的目光,不閃不避,堅決地說︰「沒有!」
東方磬面向慶魚,厲色道︰「只有慣耍手段的人才會認為別人也在耍手段對付她!」
慶魚身形微微一顫,良久沒有言語。
慕言上前為她說話︰「伯父息怒,慶姨是為慕槿被二少驅趕的事而來,只是想了解清楚原因,其中有誤會才遷怒白小姐,其實夫人是無心的,實在是……哎!」
「把話說完!」東方磬犀利地看著他。
「算了,我不想追究了,我與慕槿這就返回嚴家堂,不再叨擾!」慕言垂首而立。
「蘇慕言,你少裝模作樣,慕槿是個沒腦子的,她的一言一行都是你教出來的,也是你讓她在蓮兒面前大放厥詞,逼著蓮兒跟我劃清關系,是不是這樣?」東方磬怒火中燒,這個男人真虛偽,真卑鄙,比我還卑鄙。
東方磬將兩個名字聯系起來,衍笙,蓮兒?是她?
「你就是臨溯白衍笙?」東方磬目光深沉地望住她。
「正是!」衍笙謙遜地施禮。
「好!」東方磬只說了一個字,也看不出是什麼意味,是好?是壞?不明。
東方磬不止一次听說她的大名,有生意伙伴,有銀行業後輩,還有八女兒,個個對她贊不絕口,佩服至極,還以為她有三頭六臂,原來不過一個嬌態小女子。
俗諺講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也許用在她這兒正合適。
東方府行事狠利,認錢不認人,听聞這個女人也經營有道,不知她用的又是哪種方法,籠絡住無數人心,連二兒子也歸順了,不急,日後有的是時間,好好研究研究。
與衍笙說了這兩句,才又對慕言說︰「這事兒,就罷了吧,不管有什麼誤會,衍笙這個媳婦兒我東方府認定了,慕槿有什麼委屈,讓櫸兒去道個歉,你們兄妹也不要急著回去,在這兒多待幾日,再陪陪你慶姨,這事就這樣辦!」
慕言暗暗咬緊牙關,眼神鋒利掃過衍笙的臉,沒有言語。
東方櫸欣喜若狂,不顧有人,就想抱她。
衍笙向前一步,月兌離他的掌控,畢恭畢敬地肅立,說︰「請听衍笙一言,嫁到這兒來,多少女子夢寐以求,衍笙並非不知好歹,只是我對二少沒有那方面的意思,請老爺子明察,不要為難衍笙!」
「但是,我實在看不得我兒子痛苦,你總是要嫁人的,在男人堆里,他哪一點都拔尖,你有什麼不滿意的?」東方磬大為不解,把自己兒子夸得天花亂墜的,估計也就他一個。
「不是不滿意,而是不屬意。」衍笙累了,東方府怎麼上上下下跟劫匪似的,相中了就是他家的,听不進道理,被仰視慣了,容不得人拒絕嗎?
東方櫸在一旁听著,滿腔的怒火︰「白衍笙,跟我一起生活,就這麼難為你?」
東方磬拍拍他的肩︰「兒子,先別急,」又對衍笙說︰「娶你這事兒我可以不提,只要你在這兒多住幾天,月明她也不想你走,你們姐妹好好說話,這二小子,我先帶走,這樣總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