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節第八十八節改土造田忙
劉軍掃了他一眼，舉起自己手里的牌故意氣他︰「哈哈，你看看，這手氣，真是越肥越添膘哇，哈哈，不想贏都不行啊！」他看了一眼剛抓到手的牌又嚷道︰「看看，看看，又來一個大家伙！哈哈哈！」其實他抓了一張黑桃3，是最小的一張牌。
坐在劉軍對面的小不點兒抬頭瞄了他一眼︰「你昨天夜里模什麼了，手這麼壯？」
五個人會心地笑了一下，趙柯沒好氣地一邊抓牌一邊說道︰「還能模啥，模姑子褲襠了唄！」
「哈哈哈！」
「哈哈哈！」
除劉軍以外，屋里所有人都笑得前仰後合，連站著看熱鬧的權重奇也笑得閉不攏嘴，正在外屋簸高粱的孟忠听到里屋笑聲連連，心想準是這些家伙又在拿誰尋開心了。
劉軍伸手在趙柯的後腦上來了一個大脖溜，「說什麼呢你，我是你大哥！」
趙柯連忙陪著笑說道︰「是的是的，不說了，不說了。」
晚上，連里照例殺了一頭豬，幾個男知青嘴里不斷噴著酒氣，睜著懵睜的醉眼，說著一些吐字不清的酒話，幾個潑辣的女知青也跟著一起比著喝酒，不時還動手動腳打鬧，弄得食堂里哈哈的婬笑聲不斷，指導員回喜鵲翎家里過年去了，新任連長張長江說了幾次也沒能制止。
大多數同學吃完飯回宿舍休息，孟忠和權重奇惦念馬廄里的牲口，盛了一些飯菜回到馬廄來吃。
「排長，你說這幫家伙咋這麼能鬧呢？」兩個人在炕上坐定後，權重奇往嘴里塞了一塊肥肉問孟忠。
「他們心里憋得慌，鬧就鬧吧！咱吃咱的，不管他！」孟忠說著，夾了一口炒雞蛋，這是連里養雞場里的雞下的蛋，很新鮮，可是炊事班炒的不怎麼樣，比自己母親做的差遠了，孟忠又想起了母親做的飯菜，「哎，我說權重奇，你老家是哪的？」孟忠像想起什麼事兒似的問道。
「山東，山東萊陽的，那里的大白梨好吃著呢，等我有機會回老家給你帶點兒回來。」提起老家權重奇就高興。
「哦，過幾天連里組織去農業的先進典型那學習，你老家要是山西的我就和張連長說說，讓你也去，順便回老家看看！」孟忠解釋道。
「咋不組織去山東學習呢？」權重奇問道。
「山東？等你老家出彩兒了就組織去那里學習。」孟忠笑著說。
「俺山東人實在，出不了什麼彩兒！」
「那你就別胡思亂想，在這里老老實實悶頭干吧，啊！」孟忠笑著看了權重奇一眼，教訓他一句。
權重奇不吱聲了，伸出筷子又夾一塊大肥肉放進嘴里。
兩天後，連里抽出六個人由張長江帶隊，專門到全國農業先進典型學習改土造田創農業高產的經驗，他們乘火車，轉汽車，經過兩夜一天的折騰，總算到達了目的地。
全國各地來學習取經的人多得數不勝數，有南方的，有北方的，有東部沿海的，還有西部山區的，把招待所擠得滿滿登登，接待單位不得不派人編成十幾個小組分別向取經的人介紹經驗。
學習組听介紹、記筆記、下溝梁、爬山頭，忙個不亦樂乎，先進單位貫徹農業「八字憲法」，發揚自力更生、艱苦奮斗的革命精神，硬是通過肩挑背駝，把一個「七溝八梁一面坡」平均畝產不到250斤的窮山溝，改造成畝產過千斤的高產穩產田的先進事跡深深感動了學習組的知青們。
在招待所晚間的討論會上，張長江握著拳頭激昂地說︰「論條件，人家是山區，我們是平原，人家是身背肩扛，我們是機械化作業，人家能做到的，我們為什麼做不到？關鍵是我們的思想不對頭，精神不過關，有句話說得好︰思想對了頭，生產上層樓，精神過了關，糧食往上竄。回去以後，我們也要像先進單位這樣，革命加拼命，拼命干革命，誓讓明年糧食產量翻一翻。」
學先進，增產糧食是緊迫的事，第二天早上，學習組買好了回家的車票，經過兩天一夜的行程，終于在第三天後半夜才下火車，又換小火車到團部匯報待了半天，下午坐連里的拖拉機回到連隊。
晚上，張長江和孟憲勤踫了一下頭，決定立即在全連掀起一個學習先進典型的**，按照八字憲法「土、肥、水、種、密、保、管、工」中的第一個要求，先打響改土造田的大會戰，利用春節前的農閑時機將已經凍實的相思河鑿開，挖出河底下的淤泥挑到地里，改造土壤結構，為明年糧食翻番、全面豐產，達到《綱要》目標打下基礎。
第二天早飯後，連隊在食堂召開了一個動員會，張長江要求全連上下以先進典型為榜樣，破除貓冬思想，發揚「革命加拼命、拼命干革命」的昂揚斗志，做到天大凍、人大干，與天公比高低，開展一場火熱的改圖造田大會戰。為了鼓舞全連的斗志，牢記「八字憲法」，張長江領著知青們唱起了革命歌曲。
「現在，我起個頭，」張長江喊道，「千山（那個）萬水呀，預備——唱！」
千山（那個）萬水呀，
連著**，
**是咱們社里人，
春耕夏鋤全想到，
防旱排澇掛在心，
八字憲法親手定，
豐產的道路細指引。
張長江決定先改造西河沿，一是因為這塊地本身就在相思河邊上，可以發揮就地就近的有利條件，二是這塊地堿含量低，改造後增產見效快。但由于河床距地面有二米多的立度，機車上不去，只能靠人工作業。
下午，連里汽車從農場供銷社拉回了石 和柳木棍、扁擔、尖鎬、土籃、鋼 、粗鐵絲等工具，這石 本來是農民在碾盤上用來碾米的工具，現在拿來做改土造田的「大錘」，用粗鐵絲將兩個胳膊粗的柳棍綁在石 子兩側，一般是兩個人抬起向下砸鋼 ，鋼 把河冰破開後，再用尖鎬把河泥刨下來裝進土籃挑到地里，考慮到已經是三九天氣，大地凍得嚴嚴實實，現在拉回來的石 子有半米多粗，三四百斤重，需要四個人才能抬得動。
知青們看到卸在地上的一大堆工具，若是在以前，早就摩拳擦掌地議論開了，還會互相叫著勁兒嚷著明天如何如何比著干，如何如何超額完成任務，可今天大多沉默不語，特別是一些女知青看了要把她們變成「鐵姑娘」的扁擔、土籃、土筐和拇指粗的繩索就頭疼，眉頭皺得一個比一個緊。這一年多來沒少這樣賣命勞動，從春種到秋收，每天兩頭不見太陽，累得腰痛骨頭軟，連每個月的例假都沒準兒了，如今又來這個挖河泥「改土造田」的大會戰，不知道能有什麼效果，唉——，真不知道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