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節第八十一節年末去拔錢
老炮和孟忠駕駛鐵牛一路狂奔，過了無名灘，就見解放車隊亮著大燈浩浩蕩蕩開過來，這些車是剛回連里裝完糧食，正在跑第二趟。
按照事先計劃，冬天夜長，解放車隊來回跑四趟，鐵牛和東方紅車隊跑三趟，天亮以後換人不換車繼續運輸，這樣，一天一夜可以向喜鵲翎糧庫運送公糧400多噸，三四天最多五天就可以把連里的糧食除掉種子和口糧以外全部交到國家糧庫。
老炮和孟忠像見到了援兵一樣，長長松了一口氣，膽氣也壯了許多，把車開在路中央，開亮車上所有燈光迎著解放車隊迎上去。
第一輛解放停下來，孫連長搖下車窗，生氣地沖著老炮喊道︰「你們不跟車隊一起走，干什麼去了？」
老炮跳下鐵牛跑到解放車門前，氣喘吁吁地把路上遇到野狼的情況報告給連長，孫大林看著驚魂未散的老炮沉思了一會兒命令道︰「回去告訴張長江，每個車配一個男知青，持槍押運。你們休息一下，不要再運了！」孫連長怕他們失魂落魄路上再出問題。
「是！」老炮閃到一邊，孫大林帶領解放車隊繼續前行，孟忠和老炮開車回到連隊，將連長指示告訴張長江。
權重奇一直在馬廄值班喂牲口，原以為孟忠半夜準回來，沒想都兩點多了還不見人影兒，困得眼楮都睜不開，見孟忠進屋問︰「怎麼搞的，大家都回來，你們干什麼去了？」
「咳，別提了，嚇死我了！」孟忠一邊說著一邊拿出洗臉盆從缸里打了一盆水。
「怎麼了？」權重奇有點發愣。
「我和老炮遇到野狼了！」
「啊！？」權重奇嚇得張大了嘴巴。
孟忠把自己和老炮怎樣沖破野狼的經過講給權重奇，權重奇听得目瞪口呆︰「都說我們來這里開墾已經把野狼嚇跑了，鬧了半天附近還有哇！以後可得小心點兒，沒準哪天半夜就跑進咱屋一個。」
「沒事的，不至于那樣吧。」孟忠拿過毛巾邊擦臉邊說，心里還是有點恐慌。
解放車隊第二趟回來後，帶來了被老炮和孟忠壓死的那條狼的尸體，柏林和吳會計第二天拿去剝了一張狼皮，被老炮要去鋪在了褥子底下，他要讓這條把自己嚇得半死的野狼立功贖罪︰「媽的，大冷的天兒給老子暖暖身子，老子還要建設邊疆保衛邊疆呢！」老炮罵道。
連續幾天搶運糧食，倉庫很快騰出了庫容，亮在露天里的糧食也明顯減少，連隊得以騰出精力和人手去忙其他農活。
大地已經開始上凍，連里今年雖然糧食總產量不低但收入不好，孟憲勤和孫大林、張長江經過一番研究，決定利用大地還沒有完全凍實的短暫時期，鏈軌機車抓緊翻地、挖排堿溝，其余人員動員起來到珊瑚灘外拔鋼草，抵補糧食生產的虧損，畢竟大家頭一年下鄉，如果連回家的路費都沒有，不僅會受到上級責怪，還會直接影響知青的情緒，也給新老知青扎根邊疆帶來負面影響，更重要的是對進一步落實最高指示不利，影響反修防修的百年大計。
鋼草是一種生長在海邊鹽堿地上的特殊植物，漲潮時海水淹沒它，退潮時又露出地面。鋼草葉類似于城市居民買魚時拎魚的馬蓮，形狀細長，最長的有一米多，韌性很足，用它做出的繩子水性很好，結實耐用，是當地漁民和大型漁船捕魚常用的繩索，據說有些海軍的艦艇也用它做纜繩。鋼草的價格很貴，每斤一角五六，好年景時能賣到一角**，是國家收購一等高粱價格的三倍，當地有句俗語，說是「錢不夠鋼草湊」，「拔鋼草就是拔錢」，可惜這種鋼草極少，加上那里靠近海邊，潮汐規律不穩，灘涂泥濘，沼澤眾多，單個農民很少自己去那里拔鋼草。拔鋼草需要用拇指粗的樹枝制成一個一尺長、一百四五十度角的鋼草棒，棒的一端削出幾道溝，將鋼草纏繞到有溝的一端，一只手握住，另一只手拽住鋼草的末梢，兩手一起使勁兒才能拔出來。拔鋼草很累人，需要彎下腰來用盡全身力氣才行，又高又胖的人一會兒就會把臉脹得通紅，力氣小的每次只能拔下五六根，力氣大的也只能拔掉**根，好在鋼草長的很稀拉，每棵也就那麼十來根可以拔下來。
知青們按照孫連長的要求，每個人做好一只鋼草棒，準備了膠鞋，孟忠那雙李麗給買的水靴子也被人拿去做了武裝，為了能增加收入，春節回家前掙點兒路費，大家都很高興，紛紛躍躍欲試。早上吃完飯，連隊的鐵牛和東方紅拉著同學們到珊瑚灘外拔鋼草，看著大家好像去做一項偉大事業的高興樣，後勤排的知青很羨慕，也想跳上車去為連里增加點兒收入，可孫大林不同意，吼道︰你們後勤的任務更重要，後方沒有充足的保障，前方怎麼打勝仗？臨走時，柴家還沖著孟忠和權重奇喊著︰「嗨，哥們兒，‘拔錢’去啦，回來買煙抽！」
一上午，孟忠和權重奇干活兒特別來勁兒，孫連長說了，拔了鋼草賣出錢，同學們春節回家就有路費。
收拾完馬廄，孟忠來到食堂，囑咐劉班長︰「給拔鋼草的同學做點好吃的，他們是拔錢去了，晚上好好慰勞一下！」
「沒說的，高粱米干飯，還有你做的大豆腐炖白菜，外加每人兩個煮雞蛋！」劉班長說著，詭秘地笑了笑︰「吃雞蛋有勁兒啊！」
「雞蛋，哪來那麼多雞蛋？」孟忠問道，眼下正是初冬季節，天氣寒冷，這些雞不怎麼下蛋啊，再加上陳娟她們笨手笨腳的從沒喂養過雞，平時蛋產量就不如師部的養雞場，這個時候下蛋的雞更是鳳毛龍爪，少得可憐。
「哦，是她們平時攢的，看管得嚴，生怕被那些‘混蛋’偷去下酒吃了！」劉班長指著旁邊幾個男生的背影兒告訴孟忠。
孟忠明白了，心想，王靚推薦的沒錯，這個雞司令還真有點兒心眼兒，關鍵時刻能拿出點兒東西來，回身囑咐道︰「飯好了捂得嚴實一些，天冷了，讓那些哥們兒姐們兒吃得熱乎點兒！」
「是！」劉班長答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