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節逆光69
逆光69
「今晚有活嗎？」
「喲！好幾次晚上我叫你你都不出來，你今天咋想出來干活啦？」
「嘿嘿！原來身上老沒勁，今天身上有勁了。浪客中文網」
「是不是你那寶貝兒子又考第一了？」
「沒有，不過，他的學習勁頭又上來了。原來我都準備卷鋪蓋回老家了，看來，又要在這城市打持久戰了。」
「嘿！我在這里沒日沒夜地干是為了得到一個女人，你有了女人，又為了兒子沒日沒夜地干，我看這人啊，都是自找累受，特別是男人，更是自找累受。」
「嘿嘿！沒辦法，男人就那點出息。別感嘆了，你快說，今晚有沒有活干？」
「你別急，我把碗刷了，我們就走，廢品收購站一般都是晚上裝車，我想我們還能趕上。」
憨子事先沒和廢品收購站的老板說好要來干活，潘光明在路上還一直擔心人家會不會讓他們干，沒想到老板還沒找到人，兩輛車一直停在那兒等著裝車，老板看到他們像見到救星一樣。老板心切，潘光明也心切，他只想著快一點把車裝好，沒想到，他腳下一滑，從車上掉下來，摔在一堆玻璃瓶子上，隨著他又砸下一堆玻璃瓶子，頓時，鮮血染遍全身，他哎喲一聲就昏迷過去。憨子嚇得臉色蒼白，一時不知所措，廢品收購站老板吼道︰「你傻站著干啥，還不趕緊去通知他的家人。」憨子戰戰兢兢地說︰「他咋辦？」
「我們送他去醫院，你快去吧。」廢品收購站老板一邊說著倒霉一邊急忙把潘光明送進醫院。
蘇美雲听到急促的拍門聲，接著又听到憨子帶著哭腔的喊叫聲，她的心一陣緊縮，趕緊披衣起床把門打開。憨子帶著哭腔說︰「嫂子，光明哥快不行了。」
「咋了？」蘇美雲帶著哭腔說罷，隨即就臥在地上。
憨子勸說道︰「嫂子，我們趕緊去醫院吧，再晚了就來不及了。」
蘇美雲清醒過來，馬上把兒子叫起來，三人一路跑著來到醫院，蘇美雲邊跑還邊抹眼淚。廢品收購站老板很清楚他們都是沒錢人，他已經替他們交了五百塊錢押金，不願意再往上墊醫療費，他見他們來到醫院就借故走了。蘇美雲不知道潘光明死活，她一直哭啼，潘志城看他媽哭他也哭，憨子驚魂未定，他也不知道說什麼好，只顧低著頭蹲在牆根一聲接一聲地嘆息。大約凌晨三、四點的時候搶救室的門打開了，大夫沒等他們開口就說︰「沒事了。」蘇美雲止住哭問︰「大夫，他傷到哪兒了，嚴重嗎？」
「他多處受傷，幾條筋都被割斷了，幸虧沒傷到內髒。不過，他失血過多，還沒蘇醒過來，還需要觀察一陣子才能轉到病房去。」
蘇美雲急切地問︰「他啥時候能好呢？」讓大夫看來，在這個時候問這樣的話是非常幼稚的，但是，這確實是她想急于知道的，她盼著他快好是毫無疑問的，但她同時想到的還有錢，住院要花很多錢，她又沒錢，她說出這樣的話完全是條件反射的結果。窮人不怕窮，就怕有病，實際上，他們也不是怕有病，而是怕病了沒錢治病，病人再把好人拖累病。盡管大夫覺得她問的問題可笑，但他終究沒露出笑容，他眉梢只動一下，然後說︰「根據他目前的情況，沒有一月、倆月的出不了院，你們還是趕快去準備錢吧，我估計你們交的押金連搶救費都不夠。」
潘志城上午沒來上學，下午又沒來上學，而誰也不知道他為啥沒來，王子君非常納悶，下午放學後她讓張悅帶著她來到他家，她看到他們的住處一陣心酸。他家的門緊鎖著，經過打听，她才知道他家昨夜出事了，人都在醫院呢，于是，她又匆匆來到醫院。潘志城看到她時心里一驚，他木訥地望一會兒她，然後眼含淚珠說︰「我……」
「你什麼都別說了，我全知道了。」王子君又說一些安慰的話，然後放下二百塊錢，她看時間不早了，起身要離開醫院。潘志城默不作聲地把她送到醫院大門口，突然開口說︰「老師，我不想上學了。」王子君心一沉，然後說︰「那怎麼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