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節第一百六十三章你回家我也回去
之後，姜芳菲家里再沒有來過電話，她也沒有打回去認錯的意思。家里對她已經放任自流了，她卻越來越不能平靜，考研成績馬上就要公布了，她每晚睡覺都煩躁地來回翻身，惹得馮媛媛連連抱怨，說休息不好，都成熊貓眼了。
馮媛媛留校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她那個每早送飯風雨不誤的「緋聞男友」也跟蘭花一樣在這個城市苦苦掙扎。
這個時候男生的優勢就顯示出來了，在經過他「嘔心瀝血、上竄下跳」（這是他的原話）之後，他終于在市郊一個駐防部隊找了份教職，部隊附屬中學，兼數學和物理。
總算拿到了響當當的該城市戶口。
當他興沖沖地跑來報信的時候，馮媛媛直接給他判了個「死刑」。
她說︰「她原本以為不必談開的，她從來就沒答應過他什麼」。
她這麼說的時候，無疑給這名還在憧憬中的男生當頭一棒，直到畢業之前，該男生一直猶如「被拋棄的冤魂」。
失魂落魄、邋里邋遢地游蕩在學校的各個角落里，用幽怨的眼神瞅著小樹林里一對對小情侶，氣極敗壞地說「媽的，都是假的，早晚都有這一天」。
見了蘭花宿舍的眼神更毒，好像都是縱犯似的。
當然，他送吃送喝那段日子，宿舍里的幾個也跟著沾了不少便宜，從這個角度上看，我們怎麼也月兌不開關系。
也因為這個，大家遠遠一瞅見他，都立馬掉頭，拔腿溜掉。
而馮媛媛更會圖個耳根清靜，大部分時間跑回家里，只偶爾在宿舍露露臉了。
據班里的男生說︰「馮媛媛也真是夠狠的，那個兄弟從此一蹶不振，常拉著他們去喝酒，逢喝必醉，逢醉必要搓著腳哭，哭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我他媽當了三年的保姆，我他媽得到什麼了呀’」。
可是誰的戀情又比誰好到哪里了呢？
「下場又有什麼分別？」蘭花這麼想的時候，真希望跟那個男生一起去喝得醉爛，一起醉死在大街上算了。
直到畢業離校，她都跟這個男生沒有說過什麼話。
她除了吃過不少這個男生孝敬過來的「貢品」，听馮媛媛說一點這個男生的糗事之外，尤其是他被拋棄後見了她們宿舍里的都如「洪水野獸」之後，跟他，最終都是個經常見面的陌生人罷了。
出成績那天，蘭花醒得很早，做什麼事情都丟三落四。
連一直都自信滿滿的姜芳菲也有些坐立不安了。
她們倆去系里看成績的時候，陸芸還沒起床，迷迷糊糊地說「順便幫我看看吧」，到了系里成績還沒貼出來，有很多同學在等。
大部分說的是「肯定沒戲了」、「英語估計掛了」、「考不上就找工作唄」，姜芳菲也如是說，當然誰也就是這麼說說，越這麼說的人說的越是反話。
有個老師拿著幾張紙出來，大家一哄而上。那個老師不耐煩地說「有啥好擠的，早看晚看不都是看麼」。
蘭花一眼就瞅見自己的成績了，英語67，政治65，現代漢語78，剛要接著看，有個高個子擠到她前面，啥都看不見了。
她听見自己的心砰砰砰跳個不停，還有兩門，就剩兩門了。她一晃眼又看見了，古代漢語87分，語言學概要45分。
「天！」蘭花看到這個45這個數字，剛才的激動刷地一下全沒了，心里一下子涼下來。
預料之中的結果，當真的擺在自己眼前的時候，竟還是有些不可接受。
她沒等姜芳菲，自己擠出人群往回走。
姜芳菲從後面趕上來，一看她的臉色，就不再說話了。
回到宿舍，蘭花躺到床上繼續睡覺，也沒給張俊打電話。
她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遺憾或者痛苦，宿舍里大吵大鬧的是陸芸。
陸芸的成績，除了一門專業課是55分之外，其他幾門竟然都還不錯。
這是意料之外的一種結果，這個結果她接受不了。
她原本是早就放棄了的，成績爛得一塌糊涂才是應該的。
但是現在，就差了那麼一點點，也就是說，只要她平時努力那麼一點點，她就完全有可能擁有另外一種生活。
她把這一切全歸罪于姜芳菲，當初要不是因為姜芳菲說什麼「兩個人不能撞車，她陸芸考不上」之類的屁話，她會放棄麼？
而現在，姜芳菲成績高高在上，居全系之首，她陸芸卻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她白白跟她去熬了兩年晚自習，她得到了什麼？
她跟姜芳菲徹底撕破了臉，大四下半年的宿舍里，有種劍拔弩張的味道。
宿舍里的氣氛愈來愈煩躁不安，常常不知是誰的一句話，就引起一陣熱潮冷諷，甚至咆哮大罵。
張俊知道蘭花的成績後，心情很是低沉，他盡量輕松地說「考不上也沒關系，還接著繼續找工作吧」。
對于在本市應聘，蘭花已經沒有什麼信心了，能試過的都試過了，除了踫壁、踫壁還是踫壁。
班里的同學大部分都簽了，班主任特意找蘭花談話，他說蘭花要現實些，得趕緊回家去聯系工作，再晚的話，連家鄉的工作也保不住了。
最後他委婉地說︰「系里很快就要上報就業百分比了，不能因為一個人而影響全系的排名」。
蘭花找不到其他的退路，她跟張俊商量著要回母校去試試的時候，張俊還在說「肯定能在本市找到的，要相信自己，」
張俊的這些話，並沒有給蘭花增加什麼信心，反而使她越來越暴躁，她的話里火藥味很重，她常常跟張俊爆發不大不小的爭吵，往往最後的收場，張俊都是句「你愛怎麼著怎麼著吧」，而蘭花就是冷眼相望，不再言語。
萌萌來過一趟，去市二中談了談就簽了。
全國最好的師範學校出來的學生，市二中並不能招到幾個。
不像蘭花他們學校，一抓就是一大把。
蘭花還是決定回家去試試，走前當晚又跟張俊有些言語上的摩擦。
張俊去火車站送蘭花，一路上兩人都沒話。
轉身的剎那，張俊突然抱住了蘭花，說︰「如果你回家，我也跟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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