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節1-8夏日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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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漫步在這個青蔥歲月曾經在這里流連忘返的校園,周圍的一切都已經改變,原先低矮的宿舍早已換成了美輪美奐的高樓大廈,原先的幼苗已經長成參天大樹,而我,經歷二十年的漂泊,再次回到這里,並成了這里的一員。只不過母校也已經發生變化,這幾年身份一降再降,現在只是一所普通的高中了。
許多事經歷之後總是很難說個清楚那種感覺,是喜?是悲?是惆悵?還是落寞?二十多年前,我們也是帶著這樣的情感離開這個校園的。
那一年,很多家里開始有了電視,那一年,台灣歌手費翔走進了春晚的舞台,並且把《冬天里的一把火》帶給了中國,這把火很快燃遍中國,中國到處掀起了改革開放的浪潮。我們這所小城由縣級市升格為地級市,很快就掀起一場轟轟烈烈造城運動。我們就是在這種火光的照耀下學習,勞動,熱火朝天地戰天斗地,憧憬著這個城市的未來。
但這個城市的未來不屬于我們,我們即將畢業。我們中的大多數將告別這里。分手的時候到了,很多同學終于感受到情誼的鄭重,我們哭著送走了一撥又一撥的同學,那情景好像是當年知青上山下鄉一樣。我是最後走的,那時的我因為有一個「門路」,很有希望留在這個小城,所以我以主人的姿態送走了好多同學。回到寢室的時候,看著冷落的地方,忽然覺得很空虛,想到熟悉的同學從此各在一方,心里驀地生出許多惆悵。一個人在那里做了許久,漸漸昏睡過去,一直到寢室管理員開始一個個鎖門,我才獨自離去。不想這樣一走就是二十多年。
那年暑假,我犯了一個愚蠢的錯誤。
我的「門路」是一個親戚的親戚,他是個不大不小的干部,但正主管者我們的分配。父親自然找了親戚的多次,還帶著我到那個親戚家了多次,他答應幫忙,要我回家等待,于是我就回家等待。
等待的日子總是難熬的!
那時,家鄉也正在發生發生著變化,因為實行聯產承包,鄉人的熱情顯著高漲,很多家庭都正在建新房。因為這個原因,父親的身份也明顯地提升,父親手藝好,還會看圖紙會給人設計房屋,所以很吃香。找父親拜師的年輕人很多,把兒女認我父親為干爹的人也漸漸增多。在農村,一個人的聲望常常有一個外顯的標志,就是他的干兒干女兒。早些年,父親也曾為姐、我和妹妹認了干爹,走了幾年,姐姐就不願意再行走了,父親也沒有強求她,但父親還是讓我繼續走著,因為我的干爹是個醫生,他的干兒干女很多,我只是其中一個。雖然每次去都有壓歲錢,但總落不了我的腰包,所以我也不大願意行走,但一直無法拒絕父親的權威,只好硬著頭皮撐著。
父親有幾個干兒,後來大多跟著父親做了徒弟,還有兩個干女兒,後來也漸漸不行走了。不過有一件事讓我記憶猶新。父親的小干女兒當時只有七八歲,常常來我家玩。有一次家里只有父親和我,她蹦蹦跳跳地來了,穿著一件連衣裙,很是耀眼!那時候剛剛改革開放,能有這樣一件衣服是很稀奇的事情。她父親是各裁縫,看見電視中女孩穿這樣的裙子,也很靈巧地給他做了一件,于是她到我家來炫耀。她興奮地在我家門前旋轉,裙子翻飛,裙底風光一泄無遺。那時沒有內褲之類的玩意,所以旋轉起來會不時露出她那個白里透紅的東西。父親和我坐在廊前,自然看得一清二楚,但不知為什麼父親一直阻止他,還一直為她鼓掌,于是她就一次次讓我們飽覽她裙底的風光。那一天我們母親姐姐妹妹不知道到哪里去了,家里只有我們父子二人,我們就這樣各懷鬼胎地看著這個天真無邪的小女孩一次次地為我們「表演」!
那一次我沒有把父親看為父親,我把他看為一個普通的男人,我也自然讀懂了男人。每個男人都有晦澀的心理,內心深處總有一個魯迅先生所說的「小」來!
親戚還沒有傳過話來,我的心里也漸漸沒底!不知道那個親戚是否真心幫忙,父親則又外出干活去了,我只能在家幫助干一些零碎的農活。
因為無聊,我和一些同學到常常騎著自行車到縣城走動,自然要探听一下消息,誰分哪里了。那一天一個同學到教育局報道,也讓我跟著他去。我自然也有些恐慌,不知道自己的事情成不成,自己會不會兩頭耽擱!于是也過去探個究竟。人事部門的干部很熱心,詳細給同學講了一些事項,听說我也是同屆的畢業生,就讓我登記。我為了保險,竟然在他那里登了記。這一愚蠢的舉動改變了我一生的走向。
後來親戚很生氣地告訴我父親一個悲哀的結果,說我們縣教育局的人員到市里指名道姓地要我的檔案,我那個親戚看隱藏不住,就生氣地把檔案給了他們,並生氣地對我這個親戚說再也不管我的事情。那時人才很金貴,所以縣里的干部很重視這件事,由局長前去交涉,所以這是一件很無奈的事情。父親自然埋怨了我許久,我也只能暗地里自打自己的耳光。
于是,我被發配到了老家,一個鄉村中學——
故事漸入佳境,敬請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