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8、調令
黃微微對我拒絕去見他爸很不高興,我打了她一天的電話,她要麼不接,要麼接了不說話,搞得我心煩意亂。
何家瀟的事又壓在心里,雪萊一天打我幾個電話,說自己肚子要顯形了,何家瀟再不給個交代,她就要獨闖市委機關。
這麼破的一件小事讓她去市委機關一鬧,表舅的顏面何存?表舅沒面子,我還會有面子嗎?
天大的事沒有表舅的面子事大。我權衡了半天,決定去找小姨。
小姨听完這個故事後,一點也不驚訝,輕描淡寫地說︰「這事你交給我去辦就行了。一個外來的小女人,能翻得了天?」
我告誡小姨說︰「雪萊看樣子不是個善茬,不大好對付。」
小姨輕蔑地一笑︰「既然不是善茬,就用對付無賴的手法來對付。就一次,還能懷了孕?想訛詐吧。」
「她可是個女孩子,又是外地人。」我遲疑著說,小姨的所謂無賴辦法讓我心里一點底都沒有。
「女孩子怎麼啦?外地人怎麼啦?不是猛龍不過江!她雪萊能在新林隱做個經理,自然不是等閑之人,如果讓她贏了,我們衡岳市的女人面子都要丟光了。」小姨憤憤不平,指揮著我姨夫給她端杯水來,她喉嚨剛才一激動,要冒煙了。
喝了水的小姨精神抖擻,拿起身邊的電話就打給白靈︰「白董事長,忙吧?我是你姐,嗯,找你有事。」
我傻傻地坐在一邊,小姨把白靈抬出來,她究竟要搞什麼?
放了電話,小姨從沙發上拿起包對我說︰「走,我們去見白靈,老樹咖啡廳。」
我支吾著,不肯起身。
「怎麼?不想解決這事了?」
「沒有啊。」
「哪還不走?」
「去見白靈?」我猶疑地說︰「她能解決?」
「解決一個小經理,還不是小菜一碟?」小姨嘴角一揚︰「新林隱還欠著白大老板上千萬的材料款。明白不?」
「你是想斷雪萊後路?」
「小風,你的話有些難听啊!什麼斷後路呀,也不知道你這些年的干部是怎麼當的。做事婆婆媽媽,處理這樣的事,就要爽快,不能拖泥帶水。如果她在衡岳市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了,她還能怎樣?」小姨白了我一眼,甩了甩頭發出了門。
小姨在姨夫注冊了路橋公司後,就在單位辦理了停薪留職的手續,一心一意要幫姨夫把公司搞起來。
我跟在小姨的後,屁顛顛的幫她提著包。
白靈笑吟吟地坐在大廳邊的卡座里,看到我,稍微驚訝了一下,禮貌地跟我打著招呼。
白靈現在是衡岳市最大的建材老板,她手底下有一個專門的建材市場,壟斷了衡岳地區周邊八縣五區的所有建材生意。
「伶俐姐,你找我有什麼事?」白靈對我微微一笑後,轉頭去問小姨,親熱地擁著小姨的腰,兩個人並排坐在我對面,互相打量著,相視一笑。
小姨慢條斯理喝了一口咖啡,從桌子上拿起一張潔白的紙巾,優雅地擦了一下嘴角,輕輕一笑說︰「也不是什麼大事。這事,只要你出馬,就能手到擒來。」
白靈驚訝地看著小姨,嗔怪地嚷道︰「姐,你還跟我賣關子呀。什麼事,你說,只要我能辦到的,絕對第一時間搞定。」
「我就是相信你嘛。」小姨指著我說︰「小風有個兄弟,跟新林隱的一個小經理好過一次,現在人家說懷孕了,要找上門來,你說怎麼辦?」
「懷孕是好事啊,奉子成婚,現在社會都流行這個呀。」白靈慢慢攪動杯子里的咖啡,並不看我。
「問題是他的這個兄弟不想成婚。」小姨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說︰「不但不想成婚,而且不想再看到她。」
「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你想啊,這男人與女人,天天在一起都不見得能懷上,他們就那麼一次,怎麼就中彩了呢?你說蹊蹺不蹊蹺?」小姨疑惑地說。
「姐,這男男女女的事,誰能說得清?這樣的事,只能說在恰當的時候,一顆恰當的種子,種在一塊恰當的田里,這不就生根發芽了。」
白靈笑嘻嘻地說,指著自己的肚子︰「你看我啊,老實不見萌芽。」突然想起對面還坐著一個我,臉就沒來由地紅了,呵斥著我說︰「郁風,你都交些什麼朋友啊,搞這些破事。新林隱的人能惹嗎?」
我正想辯解,小姨遞給我一個眼色,我只好起身走到遠處的一個角落,找了個卡座想坐下。
還沒挨到凳,電話就響了。
一看,是黃奇善打來的,問我在哪里?
我告訴他說在市里,黃奇善嘆口氣說︰「還是你命好!三日兩頭可以回市里。小子額,你高升了。」
我莫名其妙,捏著話筒問︰「什麼意思?」
「還裝傻是吧?」黃奇善似乎在敲打著辦公桌︰「調令都下來了,調你去高速公路指揮部,屬市管干部了。請客吧!」
我如墜五里雲霧里︰「什麼調令?沒听說過,真的。」
「市委組織部任命你為衡海高速公路衡岳項目段指揮部副組長,高配副處。小子,你是一年連升三級啊,命好!」黃奇善以為我不相信,特地強調說︰「紅頭文件下到縣里了,剛才縣常委開了會,研究你調走後,農古鎮的工作交接呢。」
「真有這事?」我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又驚又喜。
地方干部的行政級別,從科級到處級是一道鴻溝,有多少干部干到死,也就混個副處級待遇退休,我還不到三十歲,就混了個副處,而且在職,這暗示著我前程遠大,前途光明,一片春光明媚啊!
「準備請客吧!」黃奇善嘀咕著︰「我佔著縣團委書記的位置,也才是個副處。郭偉還是個正科呢。我們三個人,看樣子你以後要罩著兄弟們啊。」
我自負地打著哈哈說︰「什麼話呀?我們是什麼關系?一個戰壕里爬出來的兄弟,兄弟是手足嘛。」
掛了他的電話,我心潮澎湃啊!這麼好的消息,我要告訴誰呢?
驀然一驚,才發現心里沒有一個人能分享我的喜悅!唯有薛冰的影子在腦海里一閃而過,但是我能告訴她嗎?告訴她又有什麼意義呢?
一個人的喜悅沒有人分享,是最痛苦的事!
我看了一眼遠處的小姨和白靈,她們兩個正勾頭說著什麼,偶爾看到白靈笑得花枝亂顫。
頹然跌坐下來,拿著手機一頓亂按,居然就打到了月白的手機上。
月白在電話里輕輕柔柔地問我︰「你什麼時候回來?老錢急著要開工呢。」
我心里一動,如果我現在調走了,錢有余的礦泉水廠會不會夭折?
想到這里,我安慰著月白說︰「最遲明天下午到家,你告訴老錢,項目盡快上馬是對的!」
月白沒有從我的話里听出意思,還是輕輕柔柔地說︰「我掛了啊。」
天大的喜事沒有告訴月白,卻毫無意識把第一個電話打到她的手機上,難道我心里愛著她?
我被自己的想法嚇出了一身冷汗!
小姨在招手要我過去,到了她們身邊,小姨說︰「小風,解決了啊。還不感謝白靈?」
我真誠地說︰「對不起啊,麻煩你了。」
白靈被我的感謝弄得不好意思起來,紅著臉說︰「是你的事,伶俐姐又打招呼,我不辦好,還有什麼資格做你們的合伙人啊。」
「什麼合伙人?」我驚奇地問。
「沒什麼。」小姨打斷我們說話︰「白董事長忙,去忙吧。這事你放在心上,幫姐處理好。我們先走了。」
說著拉著我的手,慌慌張張地下樓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