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易沒有辯解,沒有說話,只是面無表情的看著那個哭得梨花帶淚的女子,那個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為人處事方法的女子,那晚的她是這樣說的,可是她同樣不也是這樣來看待他嗎?想到這里,心中的那股小小的火苗熄滅,他冷冷的,轉過身子,就要離開。
他為什麼不說話?難道真的是他嗎?世人口中都說他冷酷無情,為了目的是不擇手段,還記得那晚他說︰你不是說主人是一個亦正亦邪的人,你就不怕他對你怎麼樣?自己是怎樣回答他的?
「堡主……你……」一邊的韓天敏感的察覺到了兩人之間的波濤洶涌,他想要開口告訴那個清秀的女子一些事實,想要替他心目中的英雄辯解。
「韓天,我們走。」意識到韓天想要做什麼,靖易並不領情,他只是開口,下令,離開。
「靖易……」輕輕的一聲呼喊,有著無措,有著無奈,也有著迷惑,似乎還有點點的歉意,看著他將要離開的身影,破天荒的凌風開始覺得不安,好像做錯了一件事情一樣的不安!
「如果,你還想回靖楓堡就一起走,如果你不屑于跟我這個殺人惡魔為伍的話我們就此分別。」听到她低低的呼喚,靖易的心底緊緊的揪了一下,疼得很!可是他並沒有轉身,背對她將話說完,冷冷的話語里有著一股自嘲。
「我……」他的話好直接,言語中仿佛有著莫名的嘲諷和無奈。難道真的是誤會他了嗎?
沒有听到她的答案,靖易也不再停留,就這樣踏步往院外走去。
「靖易,我……」看著他越來越遠的背影,慌亂開始充滿胸口,突然眼前一黑,身子就這樣搖搖欲墜。
「堡主,她昏過去了。」走在身後的韓天眼尖的發現了凌風的異樣,順手就接住了她即將倒地的身子。
「該死。」暗暗的咒了一聲,靖易轉過身來,從韓天的手中接過她,往里面奔去。找到一間看起來還算干淨的房間之後,靖易立即吩咐韓天去找大夫。
「堡主,大夫說,這位姑娘只是一時氣急攻心才會昏過去的,沒什麼大礙,只要休息一下就沒事了。」送走了大夫,韓天如實的轉述大夫的話。
「知道了,去弄點熱茶過來,然後準備一輛馬車,等她醒來就回府。」听到她沒事,靖易不再停留,勁自的往外面走去。
一個時辰之後,凌風悠悠的醒轉過來,當她看到陌生的房間之外更是徹底清醒。撫著有點疼痛的頭,她輕輕的走到屏風外面。圓桌上有一杯正冒著熱氣的茶水,從心底涌上的感動差點淹沒了她。
這是他準備的嗎?他是關心我的?可是他人呢?不會丟下我了吧!淺淺的喝著熱茶,大腦也在不停的轉動,一想到靖易可能離開。凌風放下茶杯就外門外奔去。
「你干什麼?」這個女人不會安分點嗎?剛醒來就沖沖撞撞的,搞什麼,還是急著要離開他?就在凌風往外跑的時候靖易正好開門進來,就這樣兩個人撞了個正著,嬌小的凌風正好就撞上了靖易的胸膛。
「靖易,你沒走?」揉了揉發紅的額頭,望著比她高了一個頭的靖易,凌風又驚又喜,似乎忘記了自己先前對他的責備,只想著自己並沒有被拋下。
「你失望了?」她的疑問讓靖易的怒氣散發,這小女人是真不願意看到他!
「不,我害怕,害怕被你拋下。」看著他的眼楮,凌風在里面只看到怒氣,關心還有莫名的情意,她撫著他的手臂輕輕說道。
「我卻是個惡魔,走吧。」她柔情的話語讓靖易不知該如何回答,憶起之前她的責問,疼痛再次襲來,他只得冷冷的提醒她之前的所作所為。
「靖易,我……」終于,凌風回過神來,她當然知道他話里的意思,那些遺忘的記憶像洪水般襲來,輕輕收回自己的手,一時間,心中五味俱雜。
她想起來了?看到她的動作,靖易只是冷笑一聲,往外走去。
為什麼又是背影,他留下的為何總是背影?他為何不解釋,他似乎不是那樣的人啊?可是她看到的又是怎麼回事?
回靖楓堡的路上,靖易和凌風沒有說一句話,偶爾兩人對上一眼也是他冷冷的避開,讓一向就開朗的凌風滿心郁悶。
兩人的冷漠就可憐了夾在中間的韓天,照顧凌風的事情就落在韓天的肩上,遞茶遞水,真是苦了一向就大手大腳的他,可是靖易卻已經吩咐過他,他只得小心翼翼的伺候。更令他難過的卻是靖易的態度,每一次凌風想要開口說些什麼,堡主都只是轉開視線,不理她。
作為旁觀人來說,他總感覺得到堡主是在乎那個姑娘的,不然也不會為了她的身子專門找輛馬車了。只是堡主好像更在意她的責問,對于她的指控好像特別生氣,因此才不理不睬。
駕著馬車的韓天十分苦惱,只得在心里默默的想道,看來要幫幫堡主一把了……
坐在馬車里的凌風更是懊惱,一邊在埋怨自己不應該不了解事情的經過就妄自定他的罪,另一邊還是非常的生氣,事情都還沒弄清楚,他用得著這樣冷冷對自己嗎?
就這樣這種怪異的氣氛一直延續到了第二天回到堡里。
「堡主你回來了,凌姑娘不見了?」一看到靖易,于東就連忙將這幾天讓他煩心的事情稟告。
「于管家,我在這。」還未下馬車就听到于東話的凌風連忙下車,以讓老人家安心。
「凌姑娘,堡主,你們怎麼在一起?」這一次倒是真的解不開的疑團了,于東想道。
「韓天,今天先休息,明天過來。」看也不看任何人,靖易大步離開。
「是。」韓天又嘆了一口氣,心里的想法越來越堅定了。
「這是怎麼回事啊?」靖易一離開,凌風和韓天也離開,一個個的臉色都十分詭異,直讓一邊的于東是忐忑不安哪!抓了抓半黑半白的頭發,也往屋內走去。
深夜,凌風是毫無睡意一個人在堡內閑逛,心情極度的郁悶。走著走著,就來了上次她作畫的亭子,坐在池塘邊,一顆心思跑到老遠。
是夜,靖易也是毫無睡意于是漫步于行,不知不覺就來了池塘邊,自然也看到了坐在一邊的凌風,不過她是背對著他的,所以兩個人相遇,卻不相見。
她在想什麼,呆呆的望著水中,似乎有些苦惱的事情讓她心情不好?這麼晚了,居然還在外面晃蕩,該死的,居然還穿著單衣,不會多穿一件衣服嗎?
一想到這里,靖易心里很不是滋味,不是說好不管她了嗎?不管她怎麼想,怎麼看嗎?怎麼還擔心她?「該死的」罵著罵著,居然就罵出了聲,自然也驚到了凌風。
「靖易……」听到身後響起的咒罵聲,凌風的心里潛意識的就認為是他,還未轉過身來看看是何方神聖呢,就已經叫出聲來!
「哼。」看到她滿臉興奮的轉過頭來,靖易在心里又是一陣咒罵,恨恨的就往來的方向走去。
「靖易……別走……」看到他又要離開,那熟悉又陌生的不安再次襲來,凌風不自主的就開口挽留。
「哼……」弄不清自己的思緒,好像自從遇到她之後,什麼事情都變了,靖易不想被這種感覺所左右,飛身離開。
唉,長長的嘆息從凌風的口中逸出,她知道靖易似乎還在生氣,至于為什麼,卻說不清楚。
「凌姑娘,堡主並不是那種無情的人。」在一邊觀看了許久的韓天終于走了出來。
「你什麼時候來的?」哇,有一個隱藏在一邊自己沒有發現,太恐怖了!
「凌姑娘,堡主不是一個濫殺無辜的人,對于他來說︰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那個黑狼幫作奸犯科,干盡了壞事。附近的幾個村莊都深受其害,更是把主意打到了我們靖楓堡的頭上,外出的許多兄弟都被傷了。雖然堡主是借著這個理由出手的,可是早在他們每一次殘害百姓的時候就已經派我去保護當地的百姓了。這一次堡主是忍無可忍才出手的,至于你看到的那些個女子並不是普通人啊!」跟著靖易多年,韓天第一次見到能有人撥到主子的情緒,自然是不敢大意這件事。或許還能做個媒人呢?韓天在心里笑道。
「是嗎?」呆呆的看著靖易離去的方向,凌風很是震撼,一向就細心的她怎會犯這個錯誤呢?
「凌姑娘,你也是關心者亂。那個被堡主殺掉的小孩你真的以為是小孩子嗎?他是一個易容的矮子殺手哪!在下句句真言,如有半句謊話,必遭天打雷劈。」不下猛藥不行哪!看樣子,她已經明白了自己是誤會堡主了!目的達成,韓天也輕松的離開了。
韓天什麼時候離開的凌風不知道,她的整個腦海中就只有一個感覺︰我誤會他了,誤會他了,難怪他生氣,難怪他不理我,我自己也曾經說過任何事情要看真相的呀,可是我卻誤會他了!!~!肘著頭倚在長欄上,凌風看向遠方。這些日子,她一直在自責中度過,可是每當她想要找靖易表達歉意的時候,卻總是找不到人,問了于管家才知道他這幾天都不在堡內,出遠門辦事去了!
唉,再一次發出嘆息,凌風的心情足可以用亂糟糟來形容了!眼光瞥向旁邊的書本,卻無力的調開,根本沒有那個閑情逸致來看書了!總是覺得心中少了一塊,究竟是什麼,想也想不出!這種陌生的感覺讓一向笑嘻嘻的凌風是相當的難過,整天心神不定,無精打采!
唉,又一次發出嘆息,凌風都懷疑自己是不是吃錯了藥,怎麼老是嘆撥了,可嘆息聲就自動的從口中逸出!
唉!
「凌姑娘,怎麼了?」于東經過亭子,卻發現凌風在那一個勁的嘆氣!
「于管家,我不是說你叫我風兒就好了嘛,老是姑娘、姑娘的,我听著都頭痛。」看到來人是一向就疼愛自己的管家,凌風撒嬌道。
「好好好,風兒,怎麼在這里唉聲嘆氣的呀!發生什麼事情了?」唉,想想自己這把年紀了也沒個孩子,看到凌風,于東就拿她當自己的女兒一般看待了!
「于管家,我好像誤會靖易了,還罵了他,我這心里好不舒服哦!」面對著慈祥的老人家,凌風將心中的煩惱傾盤托出。
「誤會堡主什麼?」老人家也很好奇呢?
「我說他殘忍,在心里還認為他是不擇手段的冷酷之人,當時我見他連小孩都殺一時氣憤不過就這樣說他。可是現在我知道我錯怪他了,唉,難怪他當時那麼生氣。」忍不住的又是一聲嘆息!
「那你找他說清楚不就完了!」原來是這個,嗯,也是,自己面對堡主不也是害怕得緊,的確不能怪她!
「可是,他不是不在堡內嗎?」唉,又是一聲嘆息!
「可是今天他就已經回堡里了呀,你不知道嗎?」于東聞言反問道!
「真的嗎?我現在就找他去。」一听到靖易已經回堡的消息,凌風是一蹦三尺高,飛也似的跑了。
「哎,堡主在跟人談事的……跑那麼快……真是個可愛的丫頭,不要人伺候,也不要人照顧,對人真誠,又可愛,或許這是上天派來給予堡主的也不一定呢!」看著毫沒有大家閨範的凌風,于東搖了搖頭。
「靖易……」唉,一時興奮,凌風馬不停蹄的直到靖易的房間,門都沒敲就闖了進去,卻沒有發現,房間里並不是只有靖易一個人。
「所以我們……」一個中年男人剛說到這里就被凌風推開門的聲音給打斷了,他不得不將視線投到來人的身上。同樣的,屋內的另外四個也都看著她,只有靖易仍然埋首于公事之中,沒有抬頭。
「有事嗎?」靖易這句話是對著門口的凌風說的。
「靖易,我……我打擾到你們了嗎?」討厭的管家也不說清楚,害她出這個糗,只得硬著頭皮開口。
「你說呢?」還是頭也不抬,靖易冷冷開口。
「沒有沒有,我們已經說完了,堡主,明天我們再來。」在旁邊韓天的示意下,幾個立即會過意來,忙不跌的就離開了。
當房間里只剩下凌風和靖易兩人時,尷尬的氣氛開始蔓莚其中。
凌風對著依然不理她的靖易不知該如何開口,只得傻傻的站在那兒。而靖易呢也是在等著她開口,雖然在看公事,卻發現怎麼樣也無法聚精會神。
「靖易,對不起,我錯怪你了。」將房門關上,輕輕的走到書桌前,凌風滿懷歉意的開口。
「是嗎?」終于,靖易抬起頭來,在看到那多日未見的人兒之後,內心有一種奇特的情緒。
「靖易,你不要這樣嘛,我知道是我錯了,你就大人不計女子過,不要生我氣了嘛。」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承認錯誤就應該勇敢點!凌風再次開口,這一次不再是細若游蚊了。
「你錯了?怎麼錯了,我也沒有生你的氣!。」唉,到底是誰錯啊,她那樣慷慨赴死的模樣像是認錯嗎?
「靖易,我知道我不該不搞清楚事情的真相就那樣對你,我只是……唉,我也說不清楚……當時看到你出手,我不敢相信啊,我心目中的你不是這樣的人啊!」見靖易並沒有冷笑,也沒有發火,凌風緩緩的將自己的心里話一股腦的倒了出來。
「那你心目中我是怎麼樣的一個人?」有點好奇!
「我說不清楚,可直覺的就認為你不是別人說的那樣啊,所以我親眼看到時才那樣難過啊……對不起……」好像說得越來越亂了!
「我沒生氣,我還有事,你先回去吧。」看著她的急欲辯解的窘樣,靖易在心里覺得有點好笑,可是他的那張臉仍然是酷酷的沒有任何表情。
「快到用晚膳的時辰了,我去給你弄晚膳,你等著啊!」他雖然沒有表情,可是凌風卻從他的眼里看出諒解,她一抬頭卻發現外面的夕陽都開始往山下落了,不禁又想起了靖易不用晚膳的壞習慣了。
看著她又是急匆匆的跑走,出去仍然是風風火火,沒有關門,搖了搖頭,繼續公事!可細看之下,一抹可疑的笑意浮上靖易的臉龐,是那種溫暖的笑,真心的笑!
一盞茶的功夫,就聞到了香味,靖易抬起頭來,知道她來了!
「靖易,我跟你說,我是南方人,主食是米飯,可是你們這邊老愛吃面食,這個令我非常接受不了,但是也沒辦法,我只有將現成東西改良改良了。看看,我的家鄉菜,辣炒香干。還有這個面條,呵呵,沒有湯,但是我想你一定會喜歡吃的。」似乎走得很急,額頭上還有著細細的汗珠,凌風笑著走了進來。
「怎麼只有我的,你不吃嗎?」她的手藝真是好,不餓就被她取色香味俱全的菜肴給饞餓了!
「呵呵,我忘了。」剛說完一溜煙,又跑了,雖然是見怪不怪,但是靖易還是覺得有點奇怪。
不一會兒,凌風拿著一副碗筷又折了回來,原來她是去拿自己的餐具了!
「吃吧。」顏色這麼鮮艷,香味這麼引誘,味道這麼好,會吃不完嗎?
答案當然是不會,凌風一向食量不大,只是幾口就已經塞滿了她的肚子,可是靖易可就是胃口大開了,一大碗滿滿的面條全部搞定,當然那辣味十足的菜也吃得干干淨淨嘍!
這樣的一頓晚膳,凌風和靖易的心在不知不覺中靠近了,靖易的胃也開始養刁。
「于管家,你就讓我出去嘛,我很久沒有出去了,都快要悶死了。」這一天,凌風又想要出去,卻發現依舊出不了堡,她可憐兮兮的在于東面前扮委屈。
「風兒,我也想啊,可是堡主不同意啊。」唉,真是折騰我這把老骨頭啊,都快要被這個丫頭搖得散架了。
「靖易不讓?我去找他!」一听到罪魁禍首是誰,凌風又開始跑掉了。
「唉,這個丫頭真是不嫌累,整個靖楓堡都快要被她撳翻了,堡主也真是的,讓她出去不就完了,要是不放心,直接陪她不就結了,真是可憐了我這個孤家寡人哪!」一邊走,于東是一邊嘮叨,他發現自從凌風來了之後,自己心情是好多了,可是白頭發也被那小丫頭給整得多了不少,唉,真是苦命呀!
「靖易……」 的一聲,靖易的房門又被狠狠的推開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