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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歲的生日,一如既往的冷冷清清。

笑傾依然將自己縮在一個殼子里,不想面對心底最深的痛。她將自己關在房間里,在黑暗中一點一點釋放心里的悲傷。

爸爸,笑笑一年中就用一天的時間想你,你可以放心了吧。

第二天起床,笑傾看著床頭的禮物,伸出手模了模包裝精美的盒子。每年生日,媽媽都會送她生日禮物。卻從不在這天提到生日二字,更不會說一句生日快樂。媽媽了解她,所以小心的保護著她的傷口。

笑傾將禮物放進抽屜,六個禮物盒,一個也沒有拆開。

進入高二後,日子一如既往的忙碌,游走在宿舍食堂和教室之間,三點一線的生活簡單又乏味,一天重復著一天。

剛進教室的門,入眼的就是書桌上壘得高高的一疊疊書本。

笑傾走到自己的座位前,離第一節課上課時間還有半小時,這麼早,教室除了她再無一人。笑傾如往常一樣隨手抽出一本書翻看,等著上課的鈴聲。

想起上周回家听到的事,她皺起了眉,感覺前面是一片愁雲慘霧,看不清去路。她心里更加怨恨起沈意風了。若不是他百般逼迫阻撓,又在暗中使絆子,她這會兒早就離開了,哪能如此煩心?

耳不听才能心不煩。

沈學良居然有將名下一半財產留給她的打算!

剛听到時,她震驚不已,慢慢的,愁緒籠罩了整個心。說心里話,沈學良在她面前從未發過脾氣,就是大聲說話也不曾有過。和對沈意風的嚴苛態度相較,似乎她才是沈學良的女兒。

笑傾對商業管理一點興趣也沒有,要真的進了沈家的公司,她這輩子都和沈家月兌離不了了。那她之前的堅持豈不是全無意義?這結局也太可笑了。

笑傾思來想去,覺得生活給她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沈學良是好心,沈意風是惡意,偏偏結果相同,都違背了她想要做的事。

沈意風回家的次數越來越少,和沈學良的爭執卻越來越多了。現在的沈家,就像是埋了一顆不定時炸彈,所有的人都小心翼翼的,就怕不小心踩到了導火線。

連平常總是樂呵呵的陳嬸,都很少見到笑容了。

想到每次在廚房給陳嬸打下手,陳嬸都是唉聲嘆氣的,笑傾心里也不好受。她其實有勸過沈意風回家的,而他也確實听了。可是,他回到家就會頂撞沈學良,弄得所有人都能聞到硝煙味。

她也勸沈意風不要和沈學良吵架,他很听話。確實不和沈學良爭吵了,而是對他視而不見,對他說的話更是充耳不聞,直接來個不看不聞不問不說。

鑒于此,她再也不提讓他回家的事了。

笑傾想著這些憂心事,托著下巴發起了呆。

余欣盯著笑傾看了半天,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發呆的人毫無反應。余欣一掌拍在桌面上,看著被嚇到了的人,「想什麼呢?這麼入神」。

笑傾捂著怦怦亂跳的心髒,瞪著她,「你要嚇死人啊」。

余欣重重的坐到板凳上,笑得曖昧,「是不是想情郎了?咱們的班花名花有主了?不知道是哪個帥哥有此福氣呢」。

笑傾白了余欣一眼,拿著書在她頭上敲了一記,「別說這些有的沒的!你一天不八卦是不是就活不了了?有時間你就把自己打扮的再漂亮一點,小心你的情哥哥移情別戀了。到時可別躲在哪個犄角旮旯里哭」。

余欣不以為意,自戀的模著自己的臉,「本小姐天生麗質,有的是人喜歡。就算被人甩了,也是那人瞎了眼,我再找一個就是了」。

笑傾極度無語,這女人可真是無情無義!這樣也好,不會被感情所傷了。從初中到現在,身邊這幾個好友在情場上分分合合的,沒有一場愛戀能長久。

她根本就不能理解,新歡舊愛都在的場合,她們仍能游刃有余的談笑。這一邊剛分手,下一刻就轉身投入另一個懷抱。

喜歡一個人的感覺是怎樣的?

笑傾從沒有仔細想過這個問題,她也不願意去想那麼虛無縹緲的事。有時候看著身邊的朋友成雙成對,那幸福而甜蜜的模樣,她偶爾也會覺得孤單。

如果,有一個人能一輩子對自己好,能夠陪伴自己一起慢慢變老……也許,這真是世上最浪漫的事了。他不需要多麼有錢,也不一定多麼有權,只要在她笑的時候分享她的快樂,在她哭的時候安慰她,這就足夠了。

可是,這樣的人少之又少,而她又……

笑傾曾認真的問過莫多語這個問題。莫多語的回答讓她心酸。這些生在富貴人家的千金小姐,自小過著衣食無憂的優越生活,然而,她們也失去了很多選擇。她們的未來,都是要為家族的事業奉獻。或者進入公司做事,或者應父母之命嫁給一個能為公司帶來巨大利益的人。

笑傾清楚的記得,莫多語說話時眼里含著淚,卻倔強的不肯讓淚水溢出眼眶。兩人認識這麼久,她沒有見過莫多語流過一滴淚。莫多語在她心中就是一個大大咧咧沒心沒肺的女孩子,直爽可愛。

誰能想到,美好的事物背後,掩藏著如此丑陋的現實。

余欣擠到笑傾的板凳上,兩個人坐在一張凳子上,「笑傾,你真的沒有喜歡的人?我表哥可喜歡你很久了,他每次來找我,其實都是為了見你」。

笑傾啞然失笑,「別亂扯了,這種言情小說里的三流情節,太俗套了」。她雖然做不到心如止水,可心頭上的的確確蒙上了一層死灰。她也曾向往過美好的戀情,只是這一切願望都被沈意風無情的斬斷了。

余欣撫額長嘆,用手指戳著笑傾的腦袋,「你到底照過鏡子沒有?你不知道自己的容貌多有魅力嗎?」

笑傾但笑不語,微微搖頭。

尹峰的樣貌不算俊朗,可一張臉稜角分明,透著一股屬于男人的剛毅。徐琳的相貌柔美明麗,舉手投足間風韻優雅,是個十足的美人。笑傾的樣貌有七分隨徐琳,氣質上卻與尹峰相似。少了一種女子的柔弱感,多了一分冷傲的氣息。

譚子悅曾夸張的形容過笑傾,冷若冰霜,艷若桃李!

那是在和幾個街頭流氓打斗之後。

余欣旁敲側擊的說了一大堆話,看著毫不為所動的笑傾,泄氣的閉上嘴,說出真正的目的,「我表哥想和你交往,你的想法呢?」

笑傾咬著筆頭,幽幽的看了她一眼,「我沒有任何想法」。年紀輕輕的,怎麼都喜歡做紅娘呢?莫多語前幾天也想給她介紹一個什麼表哥來著,還將那人夸得天上有地上無的,結果被她一句‘既然這麼好,你去追吧’弄得偃旗息鼓。

商場上的關系錯綜復雜,婚姻跟古代的幾國聯姻差不多,有錢人哪會有窮親戚?這樣聯姻的結果就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你……」,余欣指著她說不出話來,挫敗的降低了要求,「你能親口拒絕他嗎?不然他不會死心,而我會被煩死的」。

笑傾奇怪的看著她,無辜的問道︰「這事和我有關嗎?」

余欣敗下陣來,悻悻的模著鼻子,狗腿的搖著笑傾的手,「就當是為了我」。

「你是自願當紅娘,又不是我逼你的」。笑傾攤開作業本,看著上面紅筆劃出的勾,滿意一笑。看了下表,還有五分鐘才上課。

余欣無比幽怨的盯著她,語氣空靈,「笑傾,我們還是朋友嗎?」

笑傾嚴肅的看著她,「為朋友就要兩肋插刀,你怎麼把刀插在我身上了?」話說完,自己忍不住先笑起來。

余欣嘻嘻笑道,「我可是為你的幸福著想」。

笑傾翻了翻白眼,決定不理睬此女。

中午吃飯的時候,笑傾看著餐廳門口左右張望的莫多語,從一旁繞過去到她身後,拍了下她的肩膀,笑道,「等誰呢?」

莫多語冷不丁被人拍了一下,嚇了一跳。听到熟悉的聲音,她猛地轉身,沒好氣的道︰「你個沒良心的,我等你半天了,你卻跑來嚇我」。

笑傾可不信她的話,「你會特意等我?不是被人放鴿子了吧?」莫多語這段時間正和新交的男朋友打得火熱,兩人如漆似膠的,就差黏在一起了。

莫多語臉上的表情馬上晴轉陰,一把抱住笑傾,下巴擱在她的肩膀,長長的嘆息一聲,「笑傾,還是你好,對我不離不棄的」。

不離不棄是怎麼用的嗎?

笑傾無語望天,推了推莫多語。莫多語卻像八爪魚一樣死死抱著笑傾不松手。笑傾只好將自己當成一根柱子,任由她倚靠著。

戀人之間的打打鬧鬧,隨處可見。小吵小鬧怡情,鬧過之後感情會更好。和男朋友相處的不順心了,女生都會找閨密傾訴愁腸。

笑傾听著那些兒女情長的事,總覺得不可思議。像錢倩莫多語這類女子遇到情字,竟也能柔腸百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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