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小善在B區食堂勤工儉學,負責賣早餐。跟別處的勤工儉學不一樣,在食堂工作管飯,因此工作時間也相應多一些。也並不是一日三餐都管。像伍小善,在工作的那天她可以在食堂免費吃一頓早餐,午飯和晚飯則不可以,不值班的時候也不可以。
食堂早上六點就開始賣早餐,因此勤工儉學的學生必須六點之前趕到食堂,跟正式員工一起剝粽子賣早餐,到7︰40分才可以吃早餐。而且有規定,不得拿超過一塊五的早餐,否則超出部分要自己刷卡。食堂是學校承包給外面的私人老板的,因此這些規定也是老板自己定的,學校不干涉。
老板一般不出現,靠的是學生和員工自覺。勤工儉學的學生大都是有志氣的,規定就是規定,他們總會遵守。只要每個月報酬準時給,早餐只是小事。員工也大都是善良的,他們心疼學生既要顧著學習又要打工賺錢,便凡事照顧下他們,不讓他們太累,吃早餐時多分點給他們。
一日老板娘來了,大家沒見過她以為是學校里的教職工。像往常那樣,7︰30剛過,還沒到7︰40,員工讓勤工儉學的學生先吃早餐,不然要遲到了。伍小善拿了一份早餐,正要走,老板娘氣沖沖地走了過來把早餐奪過去,喝問道︰「下班了麼?下班了麼?剛來時沒人給你們講過規矩?」
員工、勤工儉學的學生,連同買早餐的學生都怔住了,看她那架勢便猜到她是老板娘。
伍小善連忙道歉說︰「對不起,我一時看錯時間了!」說完繼續回去工作。
老板娘的氣稍微消了一點,鼻子里哼了兩聲,罵道︰「看錯時間?別以為我不知道,沒人看著你們,你們偷懶遲到早退樣樣來!」說罷拿起伍小善剛才的早餐一看,又來氣了,說︰「嘖嘖嘖!做得不多,吃得倒挺多!這早餐多少錢了?」她掃了一眼過去,沒人說話,她又說︰「少說也有一塊五了吧?規定是怎麼說的?超過一塊錢的自己買單!」
有人小聲嘟噥了一句︰「是超過一塊五。」
老板娘正要罵,一位老員工連說︰「誒誒,到時間了,小伙計們,該讀書去啦!」
伍小善連早餐都不敢拿,走了出去。老板娘在窗口里面喊住她,說︰「你的早餐,拿去!不然說食堂待薄你!」說完順手扔出來,伍小善沒接住,掉在了地上。
伍小善剛想撿起來,一個男生眼疾手快一把抓起來朝老板娘身上砸去!
伍小善和老板娘都嚇了一大跳,怔怔地看著男生。伍小善一下認出來了,他就是那晚在宿舍樓下向伍小美表白的那個男生。
老板娘反應過來後暴跳如雷沖出來追男生,邊追邊罵。
剛才說話的老員工叫了聲伍小善,遞給她一份新的早餐,說︰「快拿去吃,要遲到了。」伍小善不敢拿,其他員工說︰「拿著吧,反正天天賣不完。再不拿老板娘要回來了。」伍小善听了感動不已,旁邊幾個勤工儉學的學生晃了晃手上的早餐示意他們也拿了,她才接了過去。
食堂外,男生與老板娘扭打在一起,男生一個反手把老板娘摔了個四腳朝天,趁機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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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婕和葉亦笙回到宿舍,伍小善見白婕手里拿著一份報紙,便問︰「是《林苑娛樂報》麼?給我看看。」
白婕和葉亦笙頓時瞪大了眼,說︰「你今天怎麼也對這報紙感興趣了?你不是最不屑于看這樣的八卦消息麼?」
伍小善一邊拿過報紙翻看,一邊說︰「人總要改變的,不是麼?就當放松放松。」翻過第二版看見了這樣的標題《為博紅顏一笑,富家子當眾撒野》,小標題是「司徒志追女又出奇招︰追女第三式——英雄救美」。原來藝術系的學生把伍小善當作是伍小美了,以為那天的事是司徒志在作秀。伍小善自言自語道︰「對,想起來了,他叫司徒志。」
見伍小善看得這麼認真,旁邊兩人也忍不住湊過來一看究竟。看了標題都以為是伍小美,再看圖片和內容就發現不對,兩人愕然地看著伍小善問︰「不會是你吧?」
伍小善于是把那天的事告訴二人。
白婕一听火大了,罵道︰「明天帶我去找這個潑婦去!太欺負人了!看我收拾她!」
葉亦笙道︰「人家男的都打不過他,都溜了,你想干嘛啊?」然後安慰伍小善說︰「打工的哪有不受欺負的,就是在圖書館也會有學生給我們白眼看。實在做得不開心就換一份吧。」
伍小善剛想說話,白婕搶著說︰「我看別做了!那麼一丁點錢,做得開心也就罷了,還要受氣受累,圖什麼呢?」又說︰「即使不做了,也要先給那婆娘點教訓再走!」
伍小善嘆了一口氣,說︰「其實這樣也好,我們現在還是學生受點委屈就覺得天塌下來一般,以後到了社會怎麼辦?我們總是要走出社會的,現在就權當先體驗吧。其實現在受到的挫折越多對以後越有利。」
兩人一听也覺得有理。白婕又說︰「那司徒志不會真以為你是伍小美吧?我以為他踫了幾次壁以後早放棄了呢。」
伍小善本來挺感動的,看到這報道以後心里有點失望,原來那天人家只是認錯了人才為自己出頭的,其實自己早該想到了。
敲門聲響起,伍小美來了。
白婕指著報道內容給她看,說︰「你姐也上報了,不過人家以為是你。」
伍小美瞟了一眼,笑道︰「讓他追我姐也挺好的,我就少了許多麻煩了。」
伍小善忙說︰「哪有你這樣的,你少了許多麻煩,就把麻煩都推給我了?」看伍小美拿著書,又問︰「你晚上不是沒有課麼?」
「我去旁听啊,」伍小善說。
葉亦笙看了她手上的書——《自然與環境》,問︰「你上學期不是已經旁听過這個課了嗎?怎麼這學期又去旁听?」
伍小美說︰「那老師講得好,我想再听一遍。」
「真是好學的孩子,」白婕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