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一陣緊致的收縮,不知為何,看到這里如此蕭條冷清的樣子,蘇小小有一剎那的茫然,腦子里似乎有東西在爭先恐後的想要跑出來,然而又被某種巨大的力量狠狠的扯了回去。
她有些犯迷糊,最近心里總是這樣沒由來的不安,陳子煜沒有留意到她的異常,蹲悄然移開腳下的一片瓦,露出巴掌大的小孔來,按理說這小孔用來干什麼都不夠,哪怕鑿壁偷光呢也比這孔大,不過用來干偷窺這種見不得人的事確實搓搓有余的了,他先往里面看了一眼,隨即腳下輕移,把位置讓了出來,示意她往里看。
蘇小小狐疑的瞅了他一眼,沒動。
他收到她的目光,夜色朦朧里朝她笑起來,五官淺淺舒展,他長得極是好看,烏目薄唇,眉色間總似斂著一道淡淡的妖冶光華,肆意而宣揚,與塵緋的淡然內斂全不相同,說讓人驚艷也不為過,只是也許蘇小小平日里看慣了塵緋的那張清俊雋秀的臉,任何一個人落在她眼里都成了尋常。
她當時也還沒有深究其中含義,既是看慣了,為何才與他將將分離幾日,心里就想得不行?
卻原來不曾放在心上的,再多的出現和擦肩,終歸都只能成為生命中的過客,而不幸被她放在心上了的,皆是傷人傷己。
陳子煜朝著她微笑,看她還在那兒冷著不動,唇角笑容終轉為苦澀︰「傻姑娘,你不是要找你師父麼?」
蘇小小抬頭看他,突然問道︰「陳子煜,你不會趁機丟下我跑了吧?」
這麼高的屋檐,她還真沒把握能在不被人察覺的情況下離開。
陳子煜勉強勾起笑容︰「……不會。」
「你發誓。」
「我發誓。」
看他乖乖發了誓,蘇小小這才放下心,也不想想這世上的話,有幾句是可以相信,至少她自己就是個出爾反爾的例子,她小心翼翼趴下了身子,瞅準了眼楮往里看。
屋子里很亮堂,燭台上蠟燭燃燒得很旺,燭淚沿著燭台一路滾落帶桌面上,屋子窗前擺了一張桌子,桌上砌了幾本書,而桌前,正站著一個人。
她只是一眼,就認出了那人是誰。
那人靜靜站在桌前,低頭不知寫著什麼,秀發用一根青色的絲帶綁在腦後,一縷黑發從額際落下來,垂到眼角。一枚銀灰色面具斜斜從左側額頭直遮到右側嘴角,只露出一張涼薄的唇和弧線美好的下巴,那漂亮的弧線從下頜一直延伸到鎖骨,最後沒入白色的衣襟當中。
一筆一劃,執筆的手指一如既往的修長細致,墨跡在紙上浸染,遠遠的,她甚至覺得鼻息間已可以聞到那種獨特而醉人的幽香。
有匪君子,終不可諼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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