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緋沒應聲，但也沒揮開她抓住他衣袍的小手。
蘇小小眯著眼撒嬌，信誓旦旦︰「師父，小小下次再也不會了！小小發誓！」
她發的誓能信嗎？
塵緋的唇終于抖了抖。
前一段時日蘇小小吵嚷著非要把他的七弦琴拿出來撫琴，說是詩書上說彈琴有利于陶冶情操，明明不會彈，連音都辯不準，不出所料把他的七弦琴毀得剩下了三根弦，她發誓說下次再也不會了，結果半天不到，他還沒把那四根弦給重新裝好， 幾聲崢響後最後幾根弦也斷了個徹底，她站在光禿禿的木琴旁一臉茫然，見他沉著臉，才怯怯的說了一句她只是想試驗一下他們是不是都那麼容易斷，然後又雀躍的告訴他她發現結果果然是一樣容易斷啊……
更前一段時日，他在院子里看書，蘇小小則拖著一個掃把過來掃地，他正要夸贊她幾句知道愛干淨了，就見她一個掃帚過來，他整個人就被灰塵給籠罩住了，她丟了掃把蹭蹭跑過來發誓說下次再也不會了，沒過幾日，打掃的時候灑了水，是沒有灰塵了，她一揮掃帚就把泥和水都掃他身上了……
「真的發誓了……」或許也自認到自己的不靠譜，蘇小小咬了咬牙，豁出去了，「要是以後小小再不乖的話，」猛吸一口氣，「就、就罰我，師父以後買糖醋排骨都不給我吃好了！」
塵緋︰「……」
狐狸趴在她懷里一個勁兒的拱來拱去，爪子抓扯她的衣襟，蘇小小揉了揉它的頭安撫，忽然頭上感覺到一股重量，柔軟的，熟悉的感覺縈滿她全身。
她就知道，她的師父還是她的師父。
「你如果總是這樣性子沖動，做事情不計後果，怎麼讓為師放心你一個人？」
蘇小小不懂，仰起頭問塵緋︰「師父您說什麼啊？小小為什麼要一個人？」
她一直和他在一起，這樣不好麼？
他似乎微微笑了一下，有些溫柔，但他的臉逆著光，蘇小小只看到他朦朧的臉，好似蒙上了一層暗色的影子，和一雙沉靜的眸，他的眼楮很黑，她覺得比天上的星星好看，但是，她總是猜不透那雙眼楮里面究竟裝的是些什麼，他說︰「你長大了，自然是要離開師父的。」
蘇小小想起林慕曾經跟她說過，女孩子長大了，是要嫁人的。
她緊緊揪住他的衣袖︰「師父，我陪您一輩子好不好？我不離開師父。」
塵緋得身子微微一震，她希冀的瞅著她，塵緋卻笑起來，使勁揉她的腦袋，她感覺跟揉小狗似的︰「果然是個傻丫頭，你見過有哪一個徒弟是一輩子跟著師父的？」
蘇小小仔細想了想，師父也有師父，但是師父沒有跟師尊住在一起，這難道就是所謂的長大了就要離開麼？……這樣遠，她不想跟師父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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