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在海邊怪山上,只看見千萬條碧與藍的艷光交織洶涌,稀薄地月光和璀璨的群星透過水紋,變幻迷離。遠遠地,一個白子地身影,像在海里載浮載沉一樣,像岸邊涌來。轉瞬間,一個大浪已經打到了岸邊。人已經不知道到哪里去了。濁綠的海面像另一個天空。
好像有人隱秘在在篝火後面的叢林中。若隱若現,黑彌撒和迪思仿佛已經昏死過去。馬西亞背對著那身影,仰面看著朗朗星空。
身影從叢林中略步出來,走到公輸馬西亞身邊。是鬼谷幽蒼白的臉。
鬼谷幽看了看迪思睡眠中的臉,笑著搖了搖頭。
鬼谷幽說︰「看這狼一樣不服輸的眼神,在亂世中,倒是一個梟雄。」
馬西亞拿起迪思身邊的輪胎。仔細觀察著。用手模了一模。
馬西亞說︰「迪思的輪胎,爆裂的真正原因是輪胎缺氣行駛和帶病工作。」
鬼谷幽︰「哦?」眼前閃現著那段場景︰在盤山公路,迪思從背負的行囊中拿出了自己的滑板,開始穿踏在腳上。迪思組裝著滑板。一滴汗水滴了下來,滴在了滑板上。他用手捏了捏輪胎。做了一些動作。
馬西亞說︰「在盤山公路的剛開始行駛段中,迪思應該已經為現在做了準備。事實上,並不是像他和黑彌撒所解釋的,高速行駛,溫度升高,導致的內裂或爆胎。而是在剛一開始,就使得輪胎的胎壓低于標準胎壓。」
迪思在盤山公路上酣暢淋灕地行駛。
馬西亞說︰「當輪胎胎壓低于標準胎壓行駛時,隨著胎壓的下降,輪胎與地面的摩擦成倍增加,胎溫急劇升高,輪胎變軟,強度急劇下降。這種情況下,即使在低速行駛,也會傷胎,而在高速行駛時,更可能爆胎。」
馬西亞扔下了迪思的滑板︰「這才是滑板爆胎的真正禍因。正如幽師告知的一樣,這兩個傻瓜早已商量好,要拿著硫噴妥鈉在此等我了。」
鬼谷幽笑道︰「面對誘惑,世上人應是一樣的執迷。黑衣裁判也正因為看到這點,才利用黑彌撒吧。我一直以為他是方剛性格,不想卻是這般油滑。」
鬼谷幽悠悠然地吹了一聲尖哨,一只巨大的禿鷲撲楞楞地飛過來。停在了鬼谷幽的胳膊上。鬼谷幽輕輕地撫模著它。
鬼谷幽閃現著冽然的眼楮,說道︰「若不是他過于急切地想讓黑彌撒獲勝,犯下那海藤晶的錯誤。這一步棋,倒是幾乎險些廢掉整個局面呢。」
在奇怪山洞里,鬼谷幽把黑彌撒船上的罐子放大。仔細地看了看。屏幕上,黑彌撒的皮劃艇周圍的變異食人鯧翻騰咆哮著,口中吐著綠色地沫子。黑彌撒正疾速地把自己的皮劃艇從翻騰的食人鯧中劃走。他地皮劃艇上散落著8瓶打開的小罐子。鬼谷幽不禁失笑︰「這個選手在湖面上投放了8瓶的海藤晶。這種劇毒農藥固然可以使得這些變異食人鯧得到致命的打擊。但由此帶來的生態危害……。該區域的天然河魚資源至少3到10年不能恢復……。咳,我想你們組委會又該為這件蠢事頭疼了……。」白色霧氣中響起了劇烈的咳嗽和機器滋滋呀呀的聲音。那聲音已經仿佛說不出話來了。
盤山公路上,鬼谷幽看著馬西亞。面目變得柔和起來。
鬼谷幽說︰「我之所以在這里出現,完全是為了你。但是你並不喜歡在這里的我。是不是?」馬西亞即面朝鬼谷幽單膝跪下。
馬西亞說︰「不敢。」鬼谷幽看著馬西亞。
鬼谷幽說︰「你還是你,但是卻不像以前的你。有時候,連我都不知道你在想些什麼。有時候我覺得,你已經不是我的弟子了,而更像你本人……。」鬼谷幽搖搖頭,拂動衣袖,像是準備離開。馬西亞說︰「我和黑彌撒談話……。」
鬼谷幽的身影略停了一下。
馬西亞說︰「我和黑彌撒談話,有時突然覺得我很好笑,像是沙漠中地一種寬尾鼠。它們會把尾巴伸進洞里,想嚇走其它老鼠好偷食物,結果往往被小洞卡住尾巴。我也會被,我自己的問題卡住了……。」
鬼谷幽的背影︰「嗯,不過有時候那老鼠也會把自己的尾巴扯斷,好求得生路。」
鬼谷幽微微地側過頭,頓了一下,說道︰「公輸馬西亞,何苦來。」
像是一陣綠色地清風掠過,鬼谷幽已經不見了。空涼的夜色中,熊熊的篝火旁,只留下沉默的馬西亞和好像在喃喃自語的黑彌撒、迪思三人。
像群山在隧道內部發出猛烈的吼叫一樣。隧道內充滿了非現實地,「隆隆隆」的回響。艾德姆的身子在回響間劇烈地顫抖著。她的手肘向外伸出。她握起手掌,像是抓住了兩根看不見的棒子,轉動雙手,直到手心朝下。然後她做了一個很美麗,很費力的動作,似乎用上了她全身的肌肉。彷佛她正在拉開一扇沉重的滑動門,遭遇到很大的阻力。她的身體因為用力而顫抖著。她的手臂很緩慢地移動著,直到這扇非常沉重的隱形門終于打了開來。
迪斯緊緊地抓著艾德姆地手,在她的旁邊睡著了。卻被這顫抖給驚醒了。
迪斯揉揉眼楮︰「艾德姆……。」
吼叫聲音慢慢平息,艾德姆的身子慢慢地平靜下來,隧道內一片安靜。
艾德姆︰「風不吹,它睡著了嗎?」
迪斯︰「嗯?」然後艾德姆睜大眼楮,突然坐了起來。
艾德姆問︰「我,這……是在哪里?」
迪斯像是快要哭出來一般︰「艾德姆,你,終于醒了……。」
在隧道和另一個隧道連接棧橋,瀑布處生著火,迪斯快樂地在煮東西吃。艾德姆安安靜靜地在篝火旁坐著,她雖然看起來很疲倦,但倒是異常的安靜。
迪斯給艾德姆手里塞給一個梓油燈。這燈是竹制的,四只腳,有橫檔連接固定,很像大半截輸高壓電地支撐塔架,可以提放也可以掛在牆上。
迪斯說︰「哎,這是家常便用是一種的塔式燈。上部放巴掌般大地一只鍋形鐵燈盞,里面盛上梓油——烏柏樹種子榨出地油,放上一兩根燈草,大部浸入油中,它的端頭穿出盞沿之外,點火就燒著了,火焰小——‘一燈如豆’。哈哈,就是這個意思啦。」
艾德姆默默地接了過來,不說話。
迪斯說︰「這種帶油的燈草不會很快燒沒,用小棒把盞里的那一截往前撥動,燈就會繼續發亮,十多厘米長的燈草一般可以點燃三四天呢。」
艾德姆說︰「嗯,真是方便。」
迪斯說︰「哈哈,在中國,一般芝麻油、菜子油和桐油都可以作燈油,但是麻油、桐油稀有,菜油更要供食用,大多數人家還是用梓油,人們就把這種燈叫作「梓油燈」。煤油出現以後,比原來方便。找來墨水瓶,把薄鐵皮剪成蓋住瓶口那麼大的一圓塊,中央打孔,置入鉛筆粗細地空心鐵皮管,把棉線塞進管中,線地一端浸在瓶中煤油里,露出管外地一端就可點燃,棉線不會很快燒毀,省去了梓油燈要去‘掭燈’——撥燈草這份勞動。人們把自制地形形色色的瓶式小油燈統稱為‘洋油燈’。不過,我還是覺得這種燈漂亮……,嗯,有種奇怪的神秘感覺……。你要是喜歡就送給你啦。為你……嗯,在陰影里照亮……。」
艾德姆仔細地觀察著梓油燈︰「謝謝你!」
迪斯說︰「呵呵,不用客氣。啊,你說你打開了那個世界的大門是嗎?真了不起。其實啊,所有的那些幻境,都只是一個……嗯……。」
迪斯轉轉頭,好像找不出什麼話來說。一只蚊子嗡嗡嗡地圍繞著篝火轉。迪斯伸手打了它一下,將它拍死在掌心中。
迪斯有了話說了。她朝艾德姆眨眨眼楮︰「那些幻境……,喏,就像這樣,只是一只蚊子。你在哪個幻境里,遭遇到的只是這只蚊子。就這麼簡單。就像這只小蚊子一直阻擋你……。
艾德姆趴在膝蓋上。」
艾德姆說︰「但是一只蚊子怎麼會傷害我?」
迪斯有點語塞。她撓了撓頭︰「嗯……。當它傷害你的時候,它就不只是只蚊子了吧。它就像……,另外一個世界的守護者一樣。你需要的,只是有勇氣去克服它。如果沒有那個勇氣,這個蚊子就會變成一個百八十米,留著口水的怪物……。但是只要你有勇氣的話……。」
艾德姆︰「那它就只是蚊子是嗎?」
迪斯︰「呃……是啊……。」迪斯呵呵呵地傻笑著︰的瞧我用地這是什麼**喻……。什麼蚊子怪物,哎呀呀呀呀,是我精神一下子松懈下來,反而有點失控了嗎……真是的……。」
艾德姆說︰「謝謝你。」
迪斯抬起頭︰「嗯?」
艾德姆看著篝火︰「謝謝你。但是我知道他不是蚊子。」
艾德姆咬著牙︰「他是一條……凶狠的毒蛇……。」
迪斯看著艾德姆。
艾德姆想起來了,在冰山下,艾德姆要按自己地手鏈。被馬西亞出手按住了。馬西亞說︰「絕對不要」去找救兵。這是雪崩救難地重要守則。
迪斯說︰「這麼說,當初……。果然是公輸馬西亞阻擋你去搬找救兵的?」迪斯地目光變得幽深起來。
艾德姆說︰「是。而且,後來不知道為什麼,我卻……模糊了這幾段的內容……
——馬西亞說︰「現在我們需要有一個有經驗的人找到最佳路線。而我和艾德姆都少有冰川行進經驗。並且我們唯一的目的就是,在雁蕩組到達之前,盡快地到達風州水庫。
馬西亞輕聲地哼唱了幾句。
馬西亞︰「翻譯過來是,歡樂時歡樂,遇到艱難,要小心翼翼。須知人生節奏如此。」
在丹霞赤落嵯,馬西亞把電池撂在測試儀上。他慢慢地直起身子來,盯著艾德姆。在馬西亞目光的直視下,未久,艾德姆堅定地眼神就開始游離。她地嘴唇顫抖,顯得有些瑟縮。
艾德姆說︰「當時極力附和讓simon當向導的也是他。我總覺得,在simon臨行前,他說地那些話有些奇怪,好像有些……另有所指……。後來我就忘記了這些……。不,在風州水庫皮劃艇競賽前,我還一直記得。我記得,我好像想要說出來,但不知道為什麼……卻模糊了……。」艾德姆搖了搖頭。
在篝火地照耀下,迪斯的眼神愈加幽深,她緊緊地捏緊了手指,指骨都有些發白。迪斯轉過頭看著艾德姆。艾德姆在火光地映照下,臉色很蒼白。
迪斯問︰「艾德姆,你知道,你在睡夢中說出了一些……話嗎?」
艾德姆抬起頭︰「嗯?」
艾德姆︰好多未了地事情……,西邊地雲朵十分美麗。天很快就要黑了。安靜地坐著,讓夕陽來充滿你。現在趕快想你你最想做的事,但是當我給你信號時,你要凝視那些閃亮的雲朵,請求我給你力量與平靜……。
艾德姆驚訝地抬起頭︰「雲朵……力量……我……,說過這樣的話嗎?」
迪斯堅定的眼神看著她說︰「不錯,而且,在針灸的刺激下,你說了一些奇怪的數字。101×5,7013055。翻譯過來就是,SOS,TOBOSS!」
艾德姆困惑地看著迪斯︰「救命,去老板家!我……。這又是什麼意思呢?」
迪斯冷靜的眼神︰「去老板家……。老板……。SOS!艾德姆,這是,催眠術!」
一聲禿鷲的厲喊,迪思像是突然驚醒一般,從夢中猛地抖落醒來。
迪思︰「剛剛……。怎麼了?我……做夢了嗎?好像,做了一個平凡而愚蠢的夢……。夷?馬西亞和黑彌撒呢?」
迪思揉揉眼楮,環顧四周。周圍在黑暗群山的烘映下,一片寂寥。除了紅色的篝火以外,已經空無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