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4
「唐霖?」波布驚叫一聲。兩人一路同行,多少有了點交情。但他旋即又以安心的聲音說︰「不要嚇人。」
「呼」
單手吊在擂台之外的唐霖長吐了一口氣,翻上擂台。在爆炸的瞬間,他以千面怪杰的傘面所化斗蓬擋住爆風,趁勢向後飄飛,消去沖擊波,又在擂台下避過煙火。對他來說,攀在擂台之外是容易不過的事情,就算不小心跌下去,以觸覺絲變個飛爪把自己拉上來也並不難。
「如何?我通過這一關了吧。」
「……雖然有些取巧,不過既然你上來了,就這麼算吧。」
金發青年並沒有一絲不悅之意,坦然地將炸壞的箱子拖了回去。擂台邊的記分牌上顯示了「0︰1」字樣。
唐霖慢慢走下台來,和波布擊了掌,說︰「下一關看你的了。」
「放心吧,沒問題。」
「小心,我覺得有古怪,那個金毛兒認輸得太快了。」
「我會小心。」
這麼說著,波布已經走上窄橋,向著擂台走去。而對面走來的,赫然是那個身高近兩米的大塊頭。他已取掉了罩頭布,又月兌掉了上衣,露出一身強壯可怕的肌肉來。他有一張威嚴的四方臉,臉上四道縱向傷疤平添了許多怕人之勢,身上肌肉稜角分明,卻又不顯肥冗,可見並非健美者所煉出的塊頭,而是諸般身體運動所煉出的充滿生存力的好體魄。觀他的動作,便可知他以兩米身高、百多公斤的份量,動作靈活敏捷也許不在波布之下。
[真不愧是異界……]唐霖心中暗嘆。在他的故鄉世界,這種身高體格的人,雖然也有這樣身高的運動選手擁有毫不狼?的身手,但絕做不到如此靈便有如瘦小少年,因有體重、體格、肌肉結構的限制之故。
但仔細一想,在這個世界里,既然小杰以小孩子之身,能在揍敵客家門前練出堪比兩米巨漢的力量,那麼反過來說,一個兩米巨漢當然也能練出小孩子般的靈巧身手。
大漢與波布雙雙走上擂台。那大漢先說話︰
「我這人,沒什麼腦子,只仗著身大力壯,能和人打架。所以,我這一關就用打架來過。」
「劃下道兒來吧。」波布這句,卻是主神為唐霖做了本土化翻譯。
「這場架,咱們玩些純爺們兒的打法。一人打一拳,不許躲,只許擋,你敢嗎?」
這打法幾乎就是明著欺負波布了。不過,「你敢嗎」這樣的問題,也算是二選一,倒並不違反這條路的慣例。波布混不在意地答道︰
「可以啊。」
大漢咧嘴笑了起來︰「好。那,你來二選一吧。一是,我先打,你打得我失去意識就算贏。二是,你先打,你被我打得失去意識就算贏。」
波布還未回答,唐霖的眉毛先皺了起來。
[又不是擲骰子,還有比大比小的?]
第二條,明顯是陷阱。但明知如此,還會有人想往里跳。因為第一條……太難達成了。這大漢的身體耐受力一望可知,又豈是那麼容易失去意識的?何況,要選一的話,就要這大漢先攻。
但波布毫不猶豫地說︰
「第一項。」
大漢大笑道︰「好,夠爺們兒!」
說著,他的右腕舉到齊肩,向身後大大地拉開,就像一張繃緊的弓!
明明沒有說開始,這一關就已經開始了。
而波布的反應並不慢,當即雙腕交叉,護在面前。
片刻,大漢的巨頭挾著風聲錘到。一拳飛來,連空氣也為之扭曲!讓人不禁覺得,不但波布的雙臂要被打得粉粉碎,連他的身子,也要節節斷骨,從擂台上飛出去。
波布將身一沉!同時右拳墊在左拳之下,向上後迎去,掠在自己頭上。這一下即是剛勁,又是巧勁,雙腕交疊貫注全身力量,從大漢這拳的小指下方硬托了上去。隱隱間,擂台上傳來轟地一聲,波布硬墊這一拳,借一托之力,將拳力導入地面,雙足之下,石板宛如將裂,而上半身已被震得向背後反折過去。這一下,全仗著波布身體靈活柔軟又不失剛硬之力,將拳力化開,雙臂雙膝已然發麻,卻未傷入內髒。
「哈哈哈,你厲害,小子!」大漢見狀,反而痛快地大笑,對這一招極為贊賞。但波布卻只有苦笑。就算是在獵人世界,體格與體重依然是力量基礎的關鍵要素。兩人的肌肉絕對量差得太多,硬接這一拳,他的雙臂已然麻了。同樣的動作,能不能再來第二次,那可難說。
若是兩人生死相斗,波布自然不會像賭拳一樣硬接這大漢的拳頭……不,若是生死相斗,恐怕在兩人上擂台之前,這大漢就已中了波布的毒箭了。術業有專精,各人有各人的戰技戰術,但眼下面對的是考試,波布也只能依題答卷。
這正是獵人考試的基本要點。要當一個獵人,身上的長板自然要越長越好,但短板卻可不能太短了。如第一次考試時第一個落選的胖子,要論體力,能跟著眾人連跑六十公里,已遠超常人,而信息搜索能力,能夠搜集到獵人考試中考生歷年成績資料,說不定已經達到專業獵人等級了。但耐久力和精神力兩關沒有達到底線,就必須要刷將下去。
波布活動了一下麻了的手腕,深吸了一口氣。他雖不懂念術,但作為獵手,自然通曉一些呼吸法,能夠活血理氣、緩解傷情。他笑問道︰「受你一拳,我的拳頭不太好使。請問,能不能改用別的攻擊方式?」
大漢哈哈一笑︰「你的腦袋還沒我拳頭大,行,只要你不用武器,隨你怎麼打!」
「那我就不客氣了。」波布說罷,慢慢後退。他的體重遠在對方之下,力量也大不及,只有拉開距離後奔跑加速才有希望。而大漢也趁機擺出架勢。雙手護在身前,無論面門、咽喉、心口還是,都能隨時防御。至于其他地方,他有自信,一身肌肉不是做假的。
波布退至擂台邊緣,然後起步,加速,沖鋒,一氣呵成。看動作,就要一口氣沖擊大漢的懷里,以沖勁加上肘擊來攻擊月復部。如果成功的話,的確有可能將這個大漢一擊而倒。
然而大漢以出奇靈活的動作彎業,雙臂護住身前。但波布這一擊只是假動作,他變換姿勢,雙手抓住大漢的手臂,身體順勢向側面跳起,右腳在空中劃過大大的弧線,踢中大漢的後腦!
得手後,波布松手跳開,在地上翻滾兩次後在遠處站定。
大漢搖搖晃晃地直起身子,慢慢轉過身。因為受到重擊,他臉上的笑容猙獰而扭曲,雙目失神,十分可怖。看見波布,他握緊拳頭,向波布的方向踏出一步。
波布立刻擺出迎戰的架勢。大漢走了三步,動了動嘴,想說什麼,卻沒有說出來,轟然倒下。
0︰2。
波布向對面點點頭,施施然走下擂台。唐霖上前笑道︰
「你這一擊倒是厲害,只是傷了手,對後面的測試只怕不利。」
「測試中受這點傷,也在預計程度之內罷了。」
唐霖嗯了一聲,拍拍波布的肩膀,向台上走去,準備接第三關。波布的傷勢既非外傷,他也幫不上什麼忙。所幸獵人世界里,較為厲害的人自愈都快,大概是在無意中調動了體內的「氣」所致。唐霖倒也並不擔心。只是走上台時,他突然想到︰若原本劇情之內,波布走的就是這條二選一之路,那麼他是與誰一路,而當他進入奪牌戰時,與他一路的那人又怎麼了?
[考慮到少數服從多數之路的最後一關,這二選一之路說不定更加直白,只在最後一關要兩人打一架,勝的才能出去……]
這麼想著,他已走到台上。對方上台的是個瘦小之人。唐霖自從強化戶愚呂兄血統到C級,又經反復磨練之後,在敗犬隊里將自身體格調整到與體質強化最為相配的程度,身高驟減至一米六上下。面前這人也與他身高相仿,體格又瘦,實在看不出有什麼厲害之處。唐霖卻知道,這人本是重犯,必然有什麼特殊技能,要用來和他賭斗。于是他先問︰
「你是要和我文比,還是武比?」
「武比人家是不行的啦,文比的話,人家又沒有什麼文化~~要不咱們賭一場吧。」
那人說話細聲細氣,依稀是個女人,說著話,便將罩在頭部和上半身的罩衫摘下,露出娟秀的面容,在罩衫下,她上半身穿一件無袖衫,盡顯出雖瘦卻胸部有料的身材。只是皮膚粗糙、雙臂雙手有不少細小傷痕,足見平日生活困苦。
這女人聲音略有些嗲氣,倒不讓人討厭,反而有些可愛。唐霖便笑問︰
「要賭什麼?」
「嗯~~~命?」
「……你倒真是豪快。」
不理會唐霖無力的吐槽,那女人從身後拖上來的皮箱內取出一大瓶礦泉水來,對唐霖晃了一下︰
「你看,這是前兩天剛買來的,還沒開過封,也沒有到保質期。嗯,當然人家這樣說,你大概是不信啦。」
「是不太信,不過你接著說無妨。」
「是這樣,人家這里有看,這包毒藥。水呢就倒上兩杯,把毒藥放在一杯水里,然後你挑一杯來喝,如果喝了沒事呢,就是你贏了~~怎麼樣呢?」
唐霖猶豫了一下。當然,這一關疑點重重,不過既然是毒藥,他倒是不太放在心里。于是點頭說︰
「沒問題。不過,保險起見,杯子要用我的,你同意吧?」
「誒?嗯,好啊。」
女人先是做出有什麼陰謀被拆穿了的表情,但立刻一派天真的同意。唐霖也不以為意,要波布將他的包扔過來,將手伸進包中。他原本沒帶著什麼杯子,便用蠟現做了兩個。他所造出的蠟硬度挺高,手感色澤和硬塑料的水杯也沒什麼區別,兩個白杯子就這麼放在兩人之間的地上。
女人手里有一個藥包。剛才她就像炫耀心愛玩具一樣將這個藥包秀給唐霖,而現在,她輕哼著歌,將藥包中的東西倒進一個杯子中,攪拌均勻。然後,她突然以快得不可思議地動作,將兩個杯子的位置不停地互換挪動。
唐霖只是默默地瞧著她。他自然不會知道,這個女人曾借著這富有親和力與誘惑力的外表,連續引誘年輕男人以及誤把她當作親切姐姐的兒童,再用毒藥殺害。這女人在醫學和藥學上很有造詣,所用毒藥是自己調制,在人死之後幾個小時內自然分解,難以檢測,所以一直沒被抓到證據。直到後來,她在謀害自己的一位情人時,使用一種十分慢性的毒藥,而不慎暴露了自己的動機,被情人在懷疑之下報警並將所有飲食應用之物全部拿去化驗,終于發現蛛絲馬跡,將她抓獲。然而,那位親手為自己報仇的情人最終也未能得救,還是因中毒過深而死。
女人還在快速地調換著水杯的位置,她不以體力見長,臉上已冒出細密汗珠。此時,只怕她自己也已經分不清毒藥下在哪個杯子里了。唐霖盯著她的手,似乎在極力分辨的樣子,但事實上他根本就不在意女人的動作。
兩個杯子里都埋了一段觸覺線,雖然離體,但還和唐霖的本體保持著聯系。所以,不論杯子位置怎麼換,他都分得清楚。
當女人停手時,唐霖立刻選出了沒有投入藥粉的那一杯。女人微喘著,向他點點頭,鼓勵他喝下去。唐霖猶豫了一下,終究決定要謹慎小心,由口腔到胃中都布了一層蠟膜,才將水喝下去。在沒有超自然力成份的前提下,蠟是良好的惰性材料,可以有效阻隔任何毒質,果然,他喝下去之後沒有任何反應。
「可以了嗎?」唐霖問。
那女人不快地嘟起嘴來,但很快轉為笑臉,說︰「我輸了。」
唐霖點點頭,轉身走向台下,同時暗暗地操縱嘴里、胃里的蠟膜,將喝下去的毒水裹入一杯蠟丸之中,準備等一會偷偷吐出去。無論如何,他並不想試驗這些毒有多厲害。
他並不知道,那女人回到自己一邊時,向一眾囚犯同伴做了個俏皮的笑容,吐了吐舌頭。而金發男人拍了拍她的頭作為鼓勵。對這些人來說,只要考生將這女人的水喝下去,就是勝利了。
接下來的一關又由波布前去應付。對手所提出的「考題」非常符合「二選一」的主題,居然是一套智力問答,用○和×來選擇正確答案。題目共有11道,答對六道以上就可以通過考試。
出題的是那名犯人,但判斷正誤的是犯人所搬來的電視里一個不知是誰的主持人。電視同時還負責播放觀眾支持加油的聲音和各類及效果音,搞得好像綜藝節目一般。波布答對一題,便由犯人那邊拋過來一個坐墊給他坐著。
[拖時間罷了……]唐霖看了一眼,就不再關心。問題都是獵人世界的歷史人文和豆知識神馬的,唐霖對這個世界的一切知識都來自于漫畫,自然不會知道那些瑣事。正這麼想著,他突然察覺到一陣輕微的眼花。
[誒,中毒了?……什麼時候?]
由于擁有C級的不純粹妖怪體質,唐霖對非超自然的毒素的抗性比一般意義上的人類要好很多,但離完全抵抗的程度還差得很遠。理論上這些囚犯們不會弄出致死性過高的考題,不過這個理論在原本的漫畫情節中都靠不住,唐霖也信它不過。
來敗犬空間之前,唐霖身上就一直帶著少量的泛用抗毒血清,也沒機會使用,現在他也不知還有效沒有,但主神出品,質量應有保證。于是立刻翻撿出來,給自己打了一針,很快暈眩感就消退了,看來還是起了作用吧。
他並不知道,這毒藥是整個考試中環環相扣的步驟中的一個部分。最初的炸彈在爆炸後,已將部分特殊氣體散布在空中,而第三次考試時的清水內也有藥物,這藥物不是直接生效,而是揮發出一種無味的氣體,與炸彈產生的毒氣混合後在人體內產生毒性。下毒的那位囚犯早已想到有人會裝作喝水,而其實並沒有喝,因此使用了這種迂回的方法。
而這些都不過是前置作業,真正的難關,會在第五次考試時顯現。
唐霖消退了毒性,波布也從考場上退了下來。11題5勝,惜敗在一些略有偏門的地方風俗題目上。
1︰3。
剩下兩名囚犯一起走到擂台上來。其中一個問道︰
「你們要立刻開始,還是要休息一下?」
「休息一下。」唐霖自作主線地回答,將波布叫了回來。
「干什麼?我們時間寶貴,再說上一題的時候也已經休息夠了。」
「台上空氣不好,似乎有毒氣。」唐霖解釋道,「我這里有泛用式的解毒劑,你打一支作個預防。」
「不用,我有自備的解毒藥。」這麼說著,波布從自己的行禮中取出丸藥含在嘴里,有些含糊地說︰「這樣就可以了。」
唐霖點點頭,向台上問道︰「我們休息好了,這一關如何考?」
之前說話的人已經將頭罩摘了下來,他是個相貌普通的中年男人,氣色不怎麼好,看起來已經在監獄里待了很久了。听到唐霖問他,回答道︰「這就是最後一次考試了,你們兩個一起上來吧。題目很簡單,從我們兩個人中間穿過去,走到對面,就算通過了。」
這麼說著,他對面的那人也把面罩摘掉,卻是一個面色憔悴的少年。也不說話,只用一雙死魚眼向唐霖這邊瞟了瞟,點了點頭。中年男人對他揮了揮手,兩個人各自後退一些,佔住擂台的兩邊。
「必然有陰謀。也許這兩人不像看起來那麼弱小?」唐霖說著,看著波布。
「管他呢。」波布答道,先向擂台上走去。
擂台上,那兩人站在擂台前後中線上,分佔左右兩邊,站得筆直,面朝著唐霖他們這邊。唐霖和波布每向前走一步,這兩人就稍微轉子,始終把正面向著唐霖。唐霖兩人越走越慢,都疑心當中有陷阱,但也看不出哪里不對,最終也慢慢走到了擂台的中界線。
波布先走到兩人之間,唐霖心中突然一動,聚精會神向兩名囚犯看去,驀然發現那兩人體表竟都有淡淡的光芒。在獵人世界,這只說明,兩人身上有某種念能力在作用著。
「氣」的形態,對于非念能力者是不可見的這個規律並不完全適用于輪回玩家。擁有某種能量類能力的人,大體都會擁有對能量體的可視能力。因此,妖力使用者唐霖也可以看到氣和靈力只是,這種可視能力並不好用,只有當念術和靈力凝聚成形的時候,才能模糊地看到一點跡象。正因如此,他並沒有一早發現這兩人所布置的念能力陷阱。
[見鬼,不是不考念能力嗎!難道因為我被判定為念能力者?]唐霖心中這麼想著,伸手就要拉住波布。不料,波布此時已經走到兩人之間,而唐霖伸手踫觸到他時,手腕上傳來輕微的異質觸感,證明他已被念能力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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