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呂建斌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我才收回了自己的眼光,我從來都是用自己的第一感覺去判斷一個人。我的第一感覺告訴我,呂建斌是一個有故事的人,但是他絕對是一個好人。收回自己的思緒,我輕輕敲了敲門。
開門的是李娟。
「古語瞳,這麼快就回來啦,呂建斌帶你去哪兒了?」
「就在外面說了會兒話,他問我在這邊習不習慣。」看著李娟一臉八卦的樣子,為了能夠早點睡覺,我決定把她的好奇直接秒殺掉。
「是嗎?就這樣啊!」李娟一臉的不甘心。
「是啊,就這樣!」我故作輕松的聳了聳肩膀,然後直接走向了李娟的床位。
一路上我小心的避讓著地上躺著的同事,怕不留神會踩著她們。躺下來的時候,全身的骨頭都是硬的,一天之內,我經歷了太多的人和事情。我真的是很累很累了,但是卻怎麼也睡不著。我不知道爸媽發現我不見會有怎樣的反應,會不會擔心我呢,應該感覺輕松會多一點吧,因為我不見了,他們就不用為我湊學費了。我自以為是的替自己的行為辯解!也或許只有這樣想,會讓自己更心安一些,更理所當然一些!
就那樣思考著,想念著,終于恍恍惚惚的進入了夢鄉。
睡了不知道有多久,忽然被一陣吵鬧的聲音驚醒,我很困難的睜開了眼楮,全身都是酸疼酸疼的,掙扎了好久才坐了起來。
「小竹,你今天不跟我走的話,我就不走了!」坐起來便看到宿舍的姐妹們都擠到了角落里,正中間有幾個男的圍著一個女的。說話是那幾個男的中間的一個。
「我和你又不熟,我為什麼要跟你走,滾開!」中間那個女孩試圖推開那個男的。
「唉喲,發火了呀,我就喜歡你這個潑辣勁!我今兒就不走了,我就睡這兒了。」那個男的一臉無賴的居然躺了下來。
「你!」那個女孩氣得漲紅了臉。
「小竹,我就喜歡你生氣的樣子,太可愛了,臉蛋就像水蜜桃似的,真想咬一口!」那個男的一伸手模上了女孩的臉。
「無恥!」那個女孩甩手給了那男的一個耳光。
「我CHAO你大爺的,敢對我們老大動手!」旁邊一男的伸手就抓住了女孩的頭發,甩手就是一耳光。我看到那女孩臉上觸目驚心的一個巴掌印。
我最討厭看到男人打女人。這一刻,我忘記了自己的處境,因為我完全憤怒了。
「我見過不要臉的,我沒見過像你們這樣不要臉的,幾個大男人欺負一個女孩!」我的聲音雖然不高,但是在這個時刻卻像一記悶雷在這個房間里炸開。
所有的人的眼光都注意到了我的身上。
「古語瞳,不要多管閑事!」李娟在我身後拉著我的衣服,小聲的警告我。
「小妞,你哪兒冒出來的?敢管大爺們的閑事!」領頭那男的惡狠狠的瞪著我。
「怎樣,你是不是想連我一塊兒打,好吧,來吧,反正你們這種人也就會欺負女人!」我抬起頭迎著那幾個人的目光走了上前。
正要拉起那個坐在地上的女孩,誰知那女孩一把推開了我。
「你哪兒冒出來的回哪兒去,誰要你多管閑事!」
我被推的踉蹌的退了好幾步。一臉不可置信的盯著那女孩。
「你們不是讓我跟你們走嗎,好,你們要找的人是我,我跟你們走!」那個女孩胡亂的擦了擦眼淚站了起來往門口走去。
那個男的狠狠的瞪了我一眼也跟著出去了。
我錯愕的看著眼前的一切,直到那女孩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我一眼,看到她感激的微笑,我知道她是為了保護我,不讓我牽連進來。
門重重的關上了。
「古語瞳,在外面混,不該管的事情不要管,剛剛你嚇死我了!」李娟捂著胸口責怪我。
我只有低聲的嘆了口氣,心里還在為那個女孩擔心。但是我知道我自己的力量太有限了。一陣混亂後,我們重新躺了下來,我卻再也睡不著了。這個地方太亂了,睡覺的時候都會有人闖進來,我一點兒安全感也沒有。整個夜晚在擔驚受怕中度過了。
凌晨的時候,我听到門響。
借著朦朧的光線,我看到那個女孩輕輕的走了進來。回到她的床鋪上,坐在那兒發呆。
反正也睡不著,我躡手躡腳的爬了過去,和她並肩坐著。
「你,沒事吧!」沉默半天,我還是開口了。
「謝謝你!」女孩只是吐出了這幾個字,稍後又說,「但是以後不要隨便逞強,不該管的事情不要管!保護好自己就好!」
女孩講完就躺下了,用被子蒙住了頭。
我嘆了口氣,也回到了李娟身邊躺下來等待天亮。
天終于亮了,宿舍的姐妹們似乎早就習慣了昨晚發生的事情,起來的時候還是有說有笑的,仿佛昨天什麼事情也沒發生過一樣。
「李娟,那個女孩叫什麼呀?」我還是對昨晚那個女孩充滿了好奇。
「不知道,也是新來的,來沒幾天吧!」
「哦!」我略微的有些失望。
「快點洗一下該去酒店了!」李娟一邊收拾著被子,一邊小聲提醒著我。
「哦,好!」我三兩分鐘便搞定了。
一路閑話,一會兒的功夫就到酒店了。我這才知道昨天那個萍姐是這里的領班。我們分成兩排站在酒店門口,萍姐簡單的申言了一些酒店的規單制度,大多是講給我們這些新人听的。然後便開始分派任務。
「古語瞳,李娟,你們倆去把桌子再擦一遍,清理干淨,不允許有一絲灰塵,一會兒我過來檢查!」
得到指派後,我和李娟到後廚拿了水桶和抹布,開始擦桌子。李娟負責左邊,我負責右邊。剛開始我以為不就是擦個桌子嗎,很簡單的事情,但是事實證明我想得太天真了。
當我快擦完的時候,萍姐走了過來,簡單看過之後,站在了我的面前。
「古語瞳,把擦過的桌子重擦一遍!」
「我都擦干淨了呀?」我不解的看著萍姐。
「是嗎?都擦干淨了?」萍姐一臉的嚴歷。「你過來蹲下,從這個角度看那個桌子上面的玻璃板擦干淨沒有。」
我按照萍姐的吩咐走到一邊,俯從側面45度角看了看,確實上邊還有油污。
我的臉瞬間紅了。
「好好擦,仔細檢查!」丟下這句話,萍姐又去別的地方檢查去了。
這次我學聰明了,每次擦完了,都從不同的角度去看看上面是不是還有油污。我終于明白了擦桌子也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古語瞳,好好做,看好你哦!」一轉身看到一臉幸災樂禍的呂建斌。
奇怪,別的人都在打掃,只有他閑著,最重要的一點是,萍姐見了他說話也很客氣。我不禁懷疑這個呂建斌什麼來頭啊。
看著我懷疑打量的目光,呂建斌收斂了所有的笑容,故意裝作酷酷的樣子說,「古語瞳,你不會是看上我了吧,我可不是隨便的人!」
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送給呂建斌,又開始辛苦的打掃。
呂建斌哈哈一笑,去了後廚。
臨近中午了,客人陸陸續續都上來了。我還是做著端茶倒水的工作。偶爾有客人點酒水,煙什麼的,我也會幫忙去前台拿。
「服務員,來點煙!」一個客人說著一口河南腔,對著我喊。
我急忙跑到前台拿了一盒煙過來。
「不是,我要的是YAN!」
「是啊,我拿的是煙啊,我們酒店只有這一種煙!」我耐心的解釋。
「小姐,我要的是鹽,不是煙!」吃飯的客人終于被我逼得講了普通話。
「哦,對不起!我馬上去拿給您!」我滿臉通紅的跑過去後廚拿鹽。
到了後廚,一眼看到了戴著高高廚師帽的呂建斌正在那兒炒菜,細細一看,這家伙工作起來的認真勁還真是有些特別。
「古語瞳,愣在這兒干嘛!」思緒之間,呂建斌已經做好菜了,放下廚具向我走過來。
我把剛剛在大堂發生的一幕講給呂建斌一听,他樂得直不起腰來了。
「古語瞳,你真是笨!煙跟鹽你都分不清楚啊!哈哈,笑死我了!」看著呂建斌笑得岔氣的樣子,听著他罵我笨,恍惚間,仿佛是看到劉鴻佳在我面前。一時間,我呆住了!我心心念念想著的人啊,現在你也在想我嗎?
「古語瞳,你愣什麼呢,快點送鹽過去吧!」呂建斌遞了盛鹽的小碟子給我,「古語瞳,想什麼呢,萍姐會罵人的哦!」
我終于被呂建斌從自己的思緒里拉了回來。急忙的接了鹽送到大廳去了。
來到大廳,看到剛剛的那位客人已經在發脾氣了。
「這什麼飯店啊,拿個鹽都要等這麼久,菜都涼了,要怎樣吃!退錢!」
一邊萍姐在好言解釋著。
但是那個客人還是拂袖而去了。
萍姐一臉是汗的轉過頭來送客人,正好看到我拿著一碟子鹽站在那兒。于是肚子里的火氣全沖著我來了。
「古語瞳,你是用爬的嗎,拿個鹽要這麼久。去哪兒偷懶去了?」萍姐站在那兒完全沒有了平日里的和謁,我明白世人都是重利多一些的,如果傷害了對方的利益,對方會全然不顧念一絲情份的。
「萍姐,這個客人是我接待的,是我讓古語瞳幫我拿的!」
一個柔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接著我手上的鹽被拿走了。
我回頭,看到是昨晚那個被打的女孩。我瞬間愣住了。
「好啊,這客人是你接待的對不對,繼然你承認,你現在就打好鋪蓋立刻走人!」萍姐扔下一句話,氣沖沖的走了。
「萍姐,不是~~」我急了,正要去追萍姐解釋,但是胳膊被拉住了。
我回頭,是那個女孩。
「別追了,反正我也不習慣呆在這兒!」那個女孩微笑著看著我。「我終于知道你叫古語瞳,很好听的名字。」
「你……為什麼幫我?」我直直的盯著那女孩。
「因為昨天那樣的情況下,只有你替我說話,只有你想要幫我,所以那一刻從心底里,我就拿你當我的朋友了!」女孩淡淡的說著,仿佛在說一件與她無關的事情。
「可是,我並沒有幫到你!」我一直為自己昨天晚上的最終無作為感到羞愧。
「有這個心就是好的了。認識一下吧!」我這個時候才發現這個女孩長得真是漂亮。「我叫梅夢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