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瑾欣在左右打量著客廳,古典的中式布置,卻又不乏現代感,是古今結合的典雅風格,也像是衍希的品味。他從來沒有說過在外邊置有這麼一棟別墅,看來,他是早就想要搬出來住了!凌瑾欣心一沉,臉色也沉了下去。
「伯母,您喝水!」酹月放下東西,趕緊去倒水來給凌瑾欣。
凌瑾欣沒有接過來,而是退到沙發旁坐下了。
酹月只好又將水端過去,放在沙發前的茶幾上。宋衍希開了落地窗過來,自然而然地到了酹月身邊,擁著她的肩膀一起落了座。在宋伯母面前表現得這麼親密,應該會讓宋伯母覺得他們是在炫耀吧?酹月不想讓宋伯母更加誤會,正要離開一些,被宋衍希不動聲色制止住了。酹月一陣動容,他之所以這樣做,是為了向宋伯母宣布他們之間的關系吧?也是為了真正讓宋伯母看到,他們很好!
而凌瑾欣的確是看到了他們親昵的關系,卻沒覺得他們有多好!
「我也不拐彎抹角,就直接開門見山地說好了,我想這對我們大家都好!身為你母親,我堅決不會同意你跟酹月在一起,所以,即便你們現在在一起,我也不會承認酹月這個兒媳婦!」她斂了神色,冷冷地道。「衍希,你已經忘了三年前的痛苦了是不是?她是怎樣對你的,你應當還記得!」她是唯一一次見到那樣頹廢的衍希,當時凌瑾欣心中就只有一個念頭,就是她決計不會再讓酹月再擾亂衍希的人生,她本就和衍希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從小便是她太放任了,以至于讓衍希一直都受到傷害。
一個母親,為了保護自己的兒子,是可以成為這世界上最堅強也最鐵石心腸的人!
三年前對于酹月,對于衍希來說,都是一場噩夢!
酹月知道自己狠狠地傷了衍希,其實她自己也沒好到哪里去……她不想再回想三年前所發生的一切,因為只要一想起,就是風雨交加,就是電閃雷鳴!
她的手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習慣性地想要去抓自己的衣角,而下一秒溫暖厚重的手緊緊握住了她的,十指相扣,他手心的溫暖直暖人心底,酹月覺得,她這輩子甚至下下輩子都不會忘記這種感覺。有人說,愛的相反一面,便是濃烈的恨意。但有一種恨,是愛到骨子里的無奈,是明明被對方傷得體無完膚後卻仍想再次牽她手的沖動,只因為太過留戀那份溫暖,舍不得放開。即便,一種不可能的預感時而侵襲!
她露出了一個蒼白的微笑。
宋衍希語氣堅定,「不管你同不同意,我已經決定和酹月結婚!媲」
凌瑾欣氣得說不上話。
酹月最不想見到的,就是衍希和宋伯母這樣針鋒相對的情景。
她想說點什麼,緩和一下氣氛,可是絞盡腦汁,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麼話題。
凌瑾欣知道衍希的固執,所以決定采取迂回的手段。她努力保持平心靜氣,「你選擇和酹月結婚,那你想過莎莎沒有?她那麼好的一個女孩子,又是那麼愛你,這三年無論你怎麼冷淡她,她還是一如既往待你好,這些你都看不見嗎?」
宋伯母切切的言辭,讓酹月眼前突然就閃現出莎莎美麗堅定的臉龐。她天生就如天之驕女,優雅美麗,是這世上最閃光的一個所在。那樣的莎莎,為了衍希,竟然也可以卑微到骨子里。莎莎曾說,如果是她放棄了衍希,那麼就放棄得徹底一點兒。現在想想,酹月不免歉疚,她答應了,但終究是反悔了!莎莎她……應該也知道了她和衍希重新在一起的事情了吧?不知道她又會怎麼想呢?越是想,酹月就越覺得自己像個十惡不赦的罪犯!
「難道她喜歡我,我就一定要以愛她作為回報嗎?」宋衍希從來沒有給過莎莎任何希望,相反,母親卻總是明里暗里對她說一些話,給她無限的希望。
凌瑾欣失望非常,「看來,我這個做母親的是管不了你了!」
「伯母……」酹月終于開了口,「關于我和衍希的事情,我很抱歉,真的……」
凌瑾欣一記目光,其中的深意恐怕也只有她們兩個才能體會。
「沒什麼好抱歉的,我們又沒有對不起任何人!」宋衍希依舊這種語氣。
最終的結果是,凌瑾欣忿忿離去,宋衍希卻還像個沒事人兒一樣坐在沙發上看報紙。酹月手心都出了汗,她本來還在想如果有機會見到宋伯母該做些什麼來博得她的好感,這會子什麼都白費了,老賬新賬加在一起,宋伯母大約更不喜歡她了!酹月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整個人的狀態不知道該用一個什麼詞來形容。想了很久,不得已,她湊到了宋衍希身邊,幾乎已經是央求的語氣了,「衍希!」
衍希放下報紙,「如果是在擔心我媽說的那些,那麼酹月,你完全不必!」他牽過她的手。
「但是你媽媽……」
「沒有但是!你只要相信我說的那些,就夠了!」
有一些話,酹月藏在心里,她是無論在什麼時候都沒有辦法對衍希說出口的,衍希大概可以肆無忌憚地違逆他母親的心意,可是她……她不行!「可不可以先打個電話給你母親,我們剛才那樣太過分了些,應該道個歉的!」
宋衍希笑了,大手揉了揉她的頭發,「你呀!」
她還是這麼善良得傻里傻氣的樣子,很難想像,她之前故意地推拒他,狠心地說著那些傷人的話,她到底需要多大的勇氣?彼時宋衍希只顧著自己憤怒,壓根就沒有從更深的層次了解過她為什麼冷淡。時過境遷,宋衍希想起來,止不住心疼她。他將酹月擁在懷里,「什麼都不要多想好嗎?你放心,有我在,一切都可以解決,只要你一直陪在我的身邊就好!所以,我們把剛才的那些話統統都忘掉,好不好?」
忘掉,其實是不可能的!
但她點了頭,她希望衍希放心,不想再讓他擔心什麼。
酹月來不及失落,也來不及多想,因為他們目前還有最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先找到衍玉。衍希再次打電話到醫院確認過,衍玉一直都沒有回去過,想必她也是鐵了心的。只是他們卻並不知道衍玉能去哪里!
天早已經黑了,低沉的天空又開始飄雨,雨打在玻璃窗戶上,劈啪作響,鏗鏘有力的。
清晰的打雷聲傳入耳膜,酹月雖不怕這轟隆的聲音,但內心卻存了一絲恐懼。風雨交加的夜晚,衍玉不知道在哪里渡過呢?她是不是正在淋雨受涼呢?一想到這些,酹月就沒有辦法安靜地坐在家里。酹月站起來往房間里奔去,宋衍希剛好掛掉一個電話,眉色深沉。他轉身,就見酹月氣喘吁吁的。
「這樣干等下去也不是辦法,我們報警吧,衍希!」酹月道。
「再等等,馬上就有消息了!」宋衍希道。
「真的?」酹月驚喜。
宋衍希點頭。
「那我們還等什麼,應該趕緊去找衍玉啊,這樣的大雨天,衍玉她一個人……」
宋衍希也擔心,只是習慣了將所有的情緒都藏在心里,不大喜歡表露在臉上。听到酹月這麼一說,他也不是不著急的,「你呆在家里,我出去一下,待會兒不要再等我,睡在沙發上會著涼!」他仍不住叮囑。
酹月搖頭,「不,我要跟跟你一起去,興許我可以多勸勸衍玉,沒準兒她肯听我的話!」
「听話,酹月!」這麼大的雷雨,他不忍心她跟著。
「我要去!」酹月絲毫沒有給他商量的余地,放她一個人在家里她也睡不著,與其站立難安,她還不如跟著衍希一起出去找尋衍玉的下落呢!
她執拗起來四匹馬都拉不回!宋衍希終于點頭答應,但是他還是有一個條件,就是無論如何,她只能待在車里不許下車!酹月見他已經松口,所以只好以退為進,配合的點了頭。
于是,黑夜里,兩人冒著大雨又一塊兒出了門。
宋衍希說,衍玉很有可能是去了機場。因為十分鐘之前,他名下的一張信用卡在機場附近有刷卡記錄。那張信用卡是他幾年前特地替衍玉辦的,所以只有他和衍玉知道密碼,衍希是不會動她的卡,可想而知,就只有衍玉會動用那張信用卡,大抵,衍玉應該是想坐飛機離開B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