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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糊的視線漸漸變得清晰,凌鸞仿佛又回到了古月軒,孟蘇站在那里,靜靜地含笑看著她和孟歡兩個人在一起聊天,蕭洋突然跳出來大聲嚷嚷著日子過得太無聊了,非要插進她和孟歡之間,遭了孟歡一記白眼,灰溜溜地轉身跑去找孟蘇訴苦去了。

孟歡其實不是很喜歡說話的,他喜歡靜靜地看著她,那個時候,她可以從他的眼楮里讀到很多東西,最深沉的莫過于眷戀。

孟歡大概是又在她身上看到了晴兒的影子了,其實關于晴兒的事情,孟蘇一直都知道,也在私下里告訴過她,所以她也很清楚。

孟歡是個好哥哥,不管世事滄桑如何變化,晴兒會永遠活在他心里,不會消失。

突然之間,本來清晰的畫面又變得模糊起來,凌鸞伸手想要抓住些什麼,可是孟歡不顧她的叫喊起身走向了孟蘇和蕭洋他們,然後他們一起漸走漸遠,直到她看不見了、、、、、、周圍的一切變成了白茫茫的一片,凌鸞置身其中,完全失去了方向而內心一片恐慌。

凌鸞的心里很不安,在一片白色中突然出現了一個黑影,凌鸞直覺那是一個人影,而且是朝著她走來的。凌鸞控制不住心底對未知的恐懼,掙扎著起來。

「別急別急,你剛醒來,不能太急了!別害怕,我不會傷害你的!羽靈,拿水過來、、、、、、」

不是幻覺,真的有個人,身材高大,手臂孔武有力,他扶住她往下滑的身子,然後吩咐了一聲,外面馬上有人拿著精致的水壺掀簾進來,凌鸞這時候才發現她待在一輛豪華的馬車里,要是記憶沒有出現差錯的話,這輛車應該是婁承旭那輛,里面的陳設一如之前的眼熟。

不是幻覺。

凌鸞在婁承旭的扶住下喝了水,潤了潤干澀的喉嚨,然後再次躺下來。渾身發軟,這種感覺不止一次了,凌鸞的心里有些不安,總覺得有什麼正在自己不知道的情況下發生著。

婁承旭看著剛剛醒過來又一臉倦容閉上眼楮養神的凌鸞,目光復雜。因為用藥過多會對身體造成傷害,除了第一次為了方便上路,他讓趙羽靈給她下了藥,之後再也沒有用過了,這次趙羽靈為了阻止她而打暈了她,雖然事急從權而下手重了一些,卻並不是沒有分寸的,根本不至于讓她昏迷五天五夜,但事實是,她的確從那天在蓉華的客棧里見到過趙彥成之後一直昏迷到今天,正好五天五夜!

凌鸞猛地睜開眼楮,眼前是目光柔和卻帶著憂慮看著她的婁承旭。

「你的身體是不是有什麼問題?」婁承旭沉默了片刻後,突然開門見山地問。

凌鸞有些吃驚地看著對方︰「我昏迷的時候,難道你沒有找大夫給我看過嗎?」

當然有!

在她第一天昏迷沒有醒來的時候,他就找了蓉華最好的大夫給她看過了,只是、、、、、、

——「恕老夫技短,實在模不出這位姑娘的脈象,公子真的確定,這位姑娘還活著嗎?」

婁承旭永遠不會忘記那天那位大夫模完脈後,對他說的這句話,當時,他震驚到心痛而幾乎失去理智當場殺了那個白發蒼蒼的老人!

幸虧他自己也懂一些玄黃之術,听說過內力探脈之法,親自一探才確定她還活著!要是普通人,听到那個醫術被世人稱道的大夫那麼一說,是不是就會給她準備一口棺材,把人活生生埋了?然而不管怎麼樣,只能用內力探知的脈象,始終不是什麼幸事!

而且通過親自把脈,雖然知道了她還有脈搏,但他畢竟不是真正的大夫,根本就模不出來脈象里都有些什麼,這樣一無所知,還真是一種討厭的感覺!

他曾經從義兄那里听說過這世上有一種脈叫做「龜息脈」,這種脈象潛伏人體,一經發作,誰也不知道後果會怎麼樣?很多先天性龜息脈者听說都是死于不明原因的,那個不明原因沒人知道是不是跟龜息脈有關?!

「沒有,我們一直在趕路,沒有時間給你找大夫。」婁承旭最後並沒有把大夫給她看過病的事情說出來,潛意識里,要是她並不知道自己有問題,他也不想讓她知道,讓她擔心。

凌鸞微微一笑,笑容深沉的好像她知道了婁承旭在騙她,不過說出來的話卻又讓婁承旭哭笑不得,她說︰「那不就得了,連大夫都沒有看過,我怎麼知道自己有沒有問題?」說完她又閉上了眼楮,就像婁承旭不存在一樣,繼續她的閉目養神。

婁承旭無可奈何地看著她,心想,這時候的她還真像個孩子呀!

「好好照顧小姐、、、、、、」

「是。」

婁承旭對趙羽靈囑咐了一番,然後凌鸞听到了那個人離開車廂的聲音。

凌鸞心里很好奇,為什麼那個人不問她在客棧里出聲叫趙彥成的事情呢?也沒有生氣,好像一切不曾發生過,難道這一切就是自己的一場夢,那個趙彥成,根本就沒有出現過?

那麼,他又何必急著離開客棧呢?

如今她一醒來就在馬車里,不正說明了,當時她在客棧里見到趙彥成的事情,其實是真的,婁承旭就是怕事情敗露了,才會趕緊帶著她離開?

凌鸞悠悠睜開眼楮,趙羽靈跪坐在她躺著的榻前,——這就是身份尊卑的區別,婁承旭在的時候是坐在榻沿上的,而她趙羽靈,只能跪坐在榻前伺候!

凌鸞只朝她掃了一眼,臉上的表情一凝,冷冷地開口︰「在客棧打暈我的人,是你吧?」

雖然是疑問句,但是趙羽靈听到用的是陳述的語氣。

趙羽靈心一驚,微微退縮了一下,不敢正視對方的眼楮,囁嚅道︰「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害怕、害怕、、、、、、」趙羽靈突然發現自己根本說不出話來,因為不知道說什麼。

凌鸞卻在這時候風清雨淡地笑了,揮揮手︰「算了,各為其主。」看到趙羽靈感激地抬頭看她,心思一轉又忍不住揶揄道,「不過怎麼感覺你那麼怕我呢?好像我才是你的主人似的!我說過你不用向我解釋的吧,我只是你家爺的階下之囚,你這樣怕我,你家爺會生氣的!」

能不怕你嗎?明明就是比她還小的黃毛丫頭,一雙眼楮卻陰沉的好像這世上沒有什麼是她看不透的;嘴里說著是階下囚,卻鎮定的好像所有人不過是她的玩物;臉上雖然掛著笑,卻總覺得那笑容背後就是這世上最鋒利的刀尖,隨時能給人一刀封喉!

凌鸞,真的是個讓人越看越喜歡,可也越看越害怕的人!

這種感覺比面對她家那位先生還要來得強烈。

趙羽靈不敢告訴她心里的話,也不敢再正視她,低下頭,默默地守著。

凌鸞笑了笑,再閉上眼楮卻沒有一絲睡意,腦袋在飛速運轉著。

她的昏迷已經到了連婁承旭都會感到吃驚的地步了嗎?

在古月軒的時候,那種嗜睡的癥狀已經有了,可她一直沒放在心上,但是孟蘇好像已經注意到了吧?蕭洋的醫術那麼厲害,如果真的有什麼問題,他們應該會告訴她,然後好好給她治療才對,為什麼他們什麼都沒有和她說過呢?難道說那是連蕭洋都棘手的問題,所以他們寧願選擇隱瞞,也沒有告訴她嗎?

她的身體到底是怎麼了?這麼容易累,這麼容易睡過去,昏天黑地,全然不知!

、、、、、、

「鸞兒,你如今的身體,除非廢掉所有武功,不然、、、、、、不然性命堪憂!」

「那就廢掉吧,師父,鸞兒不在乎。」

「可是就算廢掉了,為師也不確定是不是就能真的治好你身上全部的問題?」

「連師父都有不確定的時候?」

「、、、、、、為師是人,又不是神仙,當然不能什麼都能做到!」

「那也沒關系,是生是死,鸞兒交給上天決定,師父盡力就好!」

「盡力就好嗎?可為師怎麼忍心廢掉我花了十幾年心血精心教導出來的孩子?」

、、、、、、

凌鸞突然想起了那次在騾子山找黑翎和藍翎算完賬之後,回到別院見到梅老祖時的情景,還有當時梅老祖憂慮重重的嘆息聲、、、、、、

是不是那個時候,梅老祖就已經斷出了她的身體有問題,卻隱瞞著她,沒有告訴她?

「師父、、、、、、」凌鸞的薄薄的嘴唇幾不可察地動了動,趙羽靈好像听到她說了什麼,可是沒有听清楚,等她湊近想要听清楚的時候,凌鸞只說了一句話,「趙羽靈,我是女的,你不會是想要偷偷地佔我的便宜吧?」

淡淡的、帶了點認真的語氣合著熱氣飄進趙羽靈的耳朵里,頓時渾身一顫,趙羽靈幾乎是條件反射地跳起來,結果頭重重地撞在了本來就不高的車篷上,疼得她齜牙咧嘴。

凌鸞翻了個身,面朝車壁躺著,嘴角勾起一抹淡不可見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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