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問題是,我們好像沒有認真問過小鸞,她要嫁的人是誰耶。」沉默了片刻,蕭洋突然發現了一個他們一直忽略了的最重要的問題,「換而言之,我們找不到那個人的話,不管我們在這里想出什麼樣的方法,都是無濟于事的。」
凌鸞說,她從南方不遠千里到平城來,就是為了和從小定親的未婚夫完婚的。
不過到了這時候,蕭洋這一提醒,孟蘇也才發現,凌鸞在古月軒住了都差不多一個多月了,他們竟然都還不知道她要嫁的人到底是平城哪戶人家?!
這樣的話,他們就算想出一千種阻止婚禮的方法,沒有實施對象的話依然于事無補呀。
「你們怎麼都沒問她,對方到底是誰呀?」李瀟真有些佩服孟蘇了,虧他還是當事人,連情敵都不多問一句,忍不住都要懷疑他對凌鸞的真心了。
這兵法上所雲的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的話,他怎麼就都拋腦後了呢?
「啊!這真的是個問題呀~~~」蕭洋看向孟蘇故意拖長了尾音道,他想看看孟蘇著急的樣子,這輩子機會難得呀,現在不看的話,以後恐怕就沒機會了。
孟蘇一看蕭洋臉上的表情,這人心里的那點花花腸子馬上盡收眼底,不過也不點破,只是笑道︰「我想平城還大不到蘇家的探子出動了連最近有哪戶人家有喜事都探不出的地步,所以我一點也不擔心這個問題,我唯一擔心的,只是小鸞、、、、、、無論我做什麼,如果小鸞不願意的話,我、我不能強迫她。」
「你到現在都還沒有確定她的心嗎?」這點可出乎宮望舒的意料之外了。
「你們都共同患難了,孟蘇!」李瀟也覺得不可思議。
這還是他們認識的孟蘇嗎?
孟蘇苦笑,也覺得自己越來越不像自己了,向來殺伐決斷,做事從不拖泥帶水,但是自從遇到凌鸞後,以前的所有原則好像都在不知不覺間失去了作用,總是畏首畏尾。
就在這時候,孟歡走進來,打破了一室沉重的氣氛。
「公子,你醒了!」看到醒著的孟蘇,孟歡激動的不知所措,撲到床邊,眼眶都濕了。
「沒事了。」孟蘇看著他喜極而泣的表情,伸手模模他頭,柔聲道。
「太好了,沒事就好了。」孟歡忍不住喜悅的又哭又笑。
蕭洋扶起他,冷下臉︰「干嘛呢?這麼激動!我可還站在這里呢。在我面前這樣關心其他男人,我可是會生氣的」手上一使勁,人就被卷進了他的懷里,死死抱緊。
說起來這還真的是蕭洋心中的一痛,不管怎麼樣,孟蘇在孟歡心中的地位堅固到無論他怎麼努力都不能撼動分毫,每次看到孟歡對孟蘇殷勤的狗腿樣,他就受不了,可是還得裝作大度的樣子,不能表現出一絲不滿的樣子,不然孟歡寧願選擇孟蘇也不會選他、、、、、、哎呀,受不了受不了!他快崩潰了,誰來解救解救他呀?
蕭洋無語問蒼天。
「說什麼呢?」孟歡白了他一眼,嗔道,掙扎了一下沒有掙開這人牢不可破的雙臂,也就隨他胡來了,也沒听出他話里的認真,一如既往認為他只是在開玩笑,就沒在意,轉頭對孟蘇說,「公子,剛才府里來人說,三天後的婚禮取消了。」
看吧,孟蘇在孟歡的心中,地位真的比蕭洋大呀!
蕭洋表示很受傷。
「啊?」听到孟歡帶來的消息,孟蘇、李瀟和宮望舒都傻眼,他們還在商量要怎麼解決來著,怎麼他們還沒出手這問題就沒了?
孟歡不明白他們為什麼會這麼訝異,眨了眨眼楮,接著說︰「听說昨天凌家派人來通知老爺和夫人,說是凌小姐身體不適,暫時不宜婚嫁,請求把婚禮延後,等凌小姐的身體恢復了,凌家再把她送來完婚。所以,老爺把定在三天後的婚禮取消了,並且已經通知下去。」
「身體不適?」什麼人啊,竟然在這種時候身體出問題?大家都深深表示不能理解。
「等等!」只有孟蘇听到了實處,一把拽住孟歡,懷疑地問,「你剛剛說什麼?凌家?」
「嗯。」孟歡肯定地點點頭,「是凌家!」反正來報信的人明確說的是凌家。
孟蘇看到他如此篤定,先是蹙了蹙眉,然後似有所思地喃喃︰「怎麼會同姓?」
听到這里,蕭洋三人也听出了端倪,愕然面面相覷,不會有這麼狗血的烏龍吧?
事實證明,的確就有這麼狗血的烏龍。
那天,孟歡的話引起孟蘇的懷疑後,心里既期待又害怕的他當即就帶傷趕回城里孟府,親自向父母求證。孟老爺知道,兒子一向不在乎這件事,壓根兒沒關心過他要娶的到底是誰?這突如其來的一問,倒把他問糊涂了。他不明白,孟蘇怎麼突然關心起自己的新娘了?但他還是耐心地告訴了孟蘇凡是他想知道的一切細節,最後的結論是,凌鸞就是孟蘇的新娘!
這個消息深深地震撼到了神月四絕。
原來是只緣身在此山中,不識廬山真面目!
孟蘇完全愣在了那里。他責怪父親為什麼沒有早一點告訴他,然而孟老爺一句「我說了,你沒在听,听到一半就說你沒意見就走了」再次把他打入了谷底。
原來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錯!
孟蘇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回到古月軒的,他完全沉浸在了老天爺這讓人哭笑不得的作弄中。唯一值得慶幸的是,知道了凌鸞還活著的消息。
「送親隊幾天前就到平城了,沒想到凌小姐會臨時生病,婚禮延期了,送親隊總不能返回江南吧,也只能暫時到凌家在平城的別院住下。我已經派人去問候了。」
孟老爺的話仍然在耳,說明凌鸞此時就在平城內。不過孟蘇沒有急著趕去看她。孟蘇原本就受了不輕的傷,照蕭洋的話說,是應該臥躺半月才能勉強下床的。但是由于才從昏迷狀態醒來,他就迫不及待下床了,還在孟府和古月軒之間來回奔波了一趟,所以傷勢毫無懸念的惡化了,他只好在藥罐子里浸泡了三天三夜。泡完藥,整個人仍然昏昏噩噩,意識不清,于是又過去了兩天。等他完全清醒的時候,仍然渾身無力,還是只能躺在床榻上。
「蕭洋,你的醫術到底行不行啊?」李瀟看著直挺挺地躺著的人,終于忍不住懷疑道。
「你說什麼?」蕭洋一听,老大不爽地放下剛從孟蘇身上拔下來的銀針,雙手抱胸瞪著李瀟,「筋脈都被震斷了,內力被散去一半,體力虛月兌殆盡,命懸一線的人,你認為還有誰可以在半月之內,治好他所有的內傷,等他體力恢復後,還能生龍活虎的?」
醫術是他最引以為豪的技能,連朝廷都只跟他定制藥丸,竟然被質疑?也難怪他心里不爽了。而且以孟蘇的傷情來判斷的話,用那麼幾天就醫好了所有內傷,的確無可挑剔了。
李瀟似乎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趕緊軟下語氣,道︰「我就是關心則亂,沒別的意思!」
「哼!」蕭洋斜他一眼,繼續收拾銀針,以專業的口語解釋說,「現在沒有力氣都是泡藥後的正常現象,再過兩天,藥性散開了,精力就會恢復了。到時候,只要不動氣,我再好好護理一下,應該就沒什麼問題了。但是——」由于有先前孟蘇不听勸而跑到孟府去的前車之鑒,為了保險起見,這回蕭洋特意強調道,「但是在我沒有同意之前,這回你再亂來的話,往後的日子,你就準備好做一個武功盡失、生活難以自理的廢人吧。」
「就是就是,你要好好听話!」李瀟趕緊討好地附和道,惹來蕭洋的一記白眼。
孟蘇自是清楚蕭洋這句話的分量的,所以不敢再任性,乖乖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很好。至于小鸞那邊,我們幫你看著。」蕭洋滿意地點點頭,為了讓他安心,又補充道,「這些天我留在古月軒照顧你,老宮和老李輪流著去夜探凌家別院,就他們帶回來的消息,梅老祖應該在小鸞身邊,所以小鸞的傷勢你就別擔心了。」
蕭洋的模樣很是把握的樣子,而這份把握並不是空穴來風。
當初凌鸞告訴他們,她的師父叫梅老祖的時候,孟蘇一臉古怪的表情,引起了他的好奇心。于是下來他就查看了江湖百曉生劉岩最新編寫的《武林紀事》,他才知道,原來江湖上還有一位華佗轉世的神醫,那就是已經隱世十幾年的梅老祖。
梅老祖十三歲開始涉足江湖,沒有人知道他的來歷,人們津津樂道的只有他憑借妙手回春之技傲視群雄的風采。後來,因緣際會下,練了道家劍法,並且青出于藍勝于藍,劍法造詣上,道家無人能與之匹敵。然而他不甘心于撿練別人的,三十歲起開始專心于自創武學秘籍,此後憑著歷時五年創下的《逍遙劍法》,成為了黑白兩道都退避三舍的神話人物。可是就在他巔峰之時,卻如水汽蒸發一樣,一夜之間在江湖上銷聲匿跡,從此再無消息。
至于為什麼孟蘇一听說梅老祖的名字,神色就有變化呢?那就不得而知了。但是梅老祖醫術超群,連劉岩這種刁鑽的怪物都筆嘆這世間無人能出其右,那麼蕭洋就沒有理由不相信,梅老祖是可以治好凌鸞的了。要是梅老祖都不行,這世上就真是沒有人可以了。
就是不知道為什麼這樣的人物會淡出人們的記憶?竟然像他這種喜歡八卦的人都只能通過《武林紀事》來了解?真是邪門了!
孟蘇听說梅老祖的時候,渙散的眼楮閃過了似有若無的精芒,轉瞬又恢復如初,像是松了一口氣,舒展了緊皺的眉宇,道︰「這樣就好。」
觀察細致的蕭洋捕捉到了他剛才的神色變化,心里更加納悶怎麼回事?按理說,孟蘇和那個人之間應該沒有過交集才對,可是怎麼感覺孟蘇對那個人很在意的樣子?不過作為一名專業的大夫,清楚目前病人需要休息了,所以扼制了內心的求知**,讓他好好休息下了。
「到底梅老祖和孟蘇有什麼關系呀?」退出溪苑的時候,蕭洋忍不住自言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