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好！這邊請。」一位穿著婉君服的女孩笑盈盈的過來招呼，然後引著他們走到靠窗邊的一張空桌前。
蘇小允看著那服務員轉身離去的背影，低聲附在白錦南耳旁說道︰「若不是有你在身邊，我恐怕會以為自己穿越到古代了。」
白錦南淡淡的笑了笑，然後將目光投向了舞台上說道︰「現在唱的正是由淮劇改編成楚劇的《九件衣》。」
「你還懂這個，真沒想到。哦！我忘了你說過你在這里生活了十七年。」蘇小允自問自答的拿一根筷子在手中把玩著。
菜上得極快，盛菜的器皿一律的青花白底，素雅別致得就像藝術品一樣。蘇小允猜測著，這地方應該是白錦南事先訂好了，準備帶他女朋友來的。結果被人家無情的拒絕了，于是才本著不浪費的原則，又帶了她來。還有在回來的路上，他堅持要她收下的花和衣服。這些讓她竟然對白錦南生出一種同情心來，原來高富帥並不是事事都順的。
餐廳里的客人並不算多，只稀稀疏疏的坐了七八張桌子，客人的衣著打扮一看就是非富即貴。蘇小允再低頭看自己，仿佛只有她一個人與這里格格不入。自嘲的笑了笑，看了對面的白錦南一眼，他正悠閑自在的靠在椅中，望著舞台方向，嘴角一張一合，像是在跟著唱似的。
楚劇她其實並沒有真正听過，以前只隱約听見一些老頭老太在公園里散步時的隨身听放過。
舞台上演員的戲服華麗漂亮，至于唱得如何她無法評價。只是當那上面的女子唱到「重見了嫁衣裳淚水淌……夢見表哥情意濃。畫我眉幫梳攏，對面歡笑洞房中。如今是拆了鸞散了鳳，天上人間不相逢，領它歸去成何用，身心恍惚萬念空。……天理人情又怎能容，生不能夠白頭與共，死後化作比翼鳥，展翅雲天萬代相從。」然後取剪刀刺喉自盡時，她恍惚間看到上面站著的是自己，那把剪刀刺在她的喉間，只覺喉頭一窒無法呼吸，天旋地轉起來。身子慢慢的倒了下去時，只听一聲「小允」她失去了知覺，陷入了無邊的黑暗里。
醒來時，滿眼的雪白，她掙扎著試圖坐起來，一只手伸過來按住她的手臂，「別亂動，手上輸著液呢！」
是白錦南的聲音。她轉過頭去，看見他手里拿著一個熱水袋，一只手還按在她插著針的手臂上，像是剛剛從外面進來的樣子。
他彎下腰將熱水袋從她腳那頭的被子里塞進來，原本冰涼的雙腳頓時一股暖流向上蔓延。起身時，他細心的將被子掖好，然後拉了椅子在她床邊坐下，「醫生說你是旋暈癥，沒什麼大礙。」
她心里重重的嘆氣，為什麼只是旋暈癥，為什麼要醒來？天上人間不相逢，身心恍惚萬念空。生不能夠白頭與共，死後化作比翼鳥，展翅雲天萬代相從。如果人生真的如戲一般，想死就死那麼容易，她蘇小允早就在六年前離開這個令她生厭的世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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