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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一包方便面引發的故事(1)

風扇搖著頭發出「嘎」「嘎」的令人煩亂的噪音,時刻提醒著主人它已年老色衰。蘇小允嘟嚷著翻了個身,木架床不合適宜的發出「吱吱」聲,在古董風扇「嘎嘎」的伴奏下,只听一聲「 當」悶響,宣布它徹底罷工了,以自我毀滅作為對主人的抗議。床上的人隨著那癱倒在地的一端滑了下去,後腦勺與地板來了個親密接觸。

「哎喲!該死,又爛了。」蘇小允只覺突然一下頭重腳輕,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立馬就地翻身以匍匐前進之勢爬出事故現場。

找到拖鞋穿上,轉身拿起小木桌上的手機一看,臉色涮地一變,來不及管那破床了,趿著拖鞋「啪啪」地往衛生間跑。

蘇小允的家只有二十幾平米。一個單間房,既是臥室又是客廳,還連著一個簡易的廚房,以及一個衛生間。

以國際比賽的標準快速完成早上起床應該做的一切,當然不包括做早餐。五分鐘後,她已經在做著出門前的最後一項,在衣櫃門瓖鉗的玻璃上照兩眼。轉身拉下風扇開關,提了包以百米沖刺之勢跑出了門。

樓下賣早點的大媽見了她咧嘴一笑,「小允,今天又睡遲了吧?」

她樂呵呵的從大媽手中拿過豆漿和玉米餅,一邊遞錢一邊點了點頭,轉身往公交站跑去。

盡管才早上七點多鐘,卻已經悶熱不堪了。已是夏末,最後一股熱勁快要過去了。

十八路車很快就來了,蘇小允狼吞虎咽的吃下最後一口玉米餅,將白色小塑料袋往旁邊的垃圾桶里一丟,就隨著人群往車上擠去,手里還護著那未喝完的半杯豆漿。

蘇小允上班的地方離住的地方有十六站路。十六站路的距離,也就是從一個偏僻的城市一角到繁華的市中心的距離。

一下車,熱氣撲面而來,汗水隨之冒出。她將空豆漿杯往站台邊的垃圾桶里扔去,竟然沒有扔中,她只好跑過去,彎腰撿起來再度往里面扔。這個舉動,引起了路過她身旁提著籃子買菜的老女乃女乃咧嘴一笑,那兩顆缺掉的門牙尤其醒目。蘇小允回以老女乃女乃一笑,然後提著包一溜煙跑了。

蘇小允在江城的一家大型超市上班,職位是營業員,最低層的那種。不過,超市早上九點營業,她做為營業員只要八點半到就行,這一點令她很欣慰,盡管住得遠也可以不用太早起床。

剛將自己的那幾排貨架整理完畢,便听到一個尖銳的聲音響起,「各位注意了,今天會有總部的人來巡場,大家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如果誰出了什麼差錯,後果就不用我說了。」

「這個母老虎,又想趁此機會發飆了。」一個圓臉的女孩將頭探了過來低聲嘀咕道。

蘇小允看了那女孩一眼說︰「孫萍,別這樣說她,她也是職責所在。」

孫萍撇了撇嘴,「你就總是做好人,所以她才老欺負你。不然以你干了六年營業員的資歷,早就應該提上去做個組長了。」

蘇小允只是不以為意的笑了笑,然後便低頭工作了。

「蘇小允,你到我辦公室來一下。」陳萍口中的母老虎敲了敲蘇小允身旁的貨架低聲說道。

等蘇小允詫異的抬起頭來時,卻只看到她一扭一扭遠去的背影。蘇小允立馬放下手中的東西快步跟了上去。

看著辦公桌後面一身深色職業裝的女人,蘇小允小心的問︰「梁主管,你找我有事嗎?」

梁主管全名梁麗紅,三十出頭,有一張精瘦的臉,是負責整個超市副食部的主管……

一向古板嚴肅的梁麗紅難得的沖蘇小允扯了扯嘴角,露了抹幾不可見的笑,說︰「錢組長向我提出辭職,我已經答應了。他一走,這個職位就空了出來,我準備向人事經理推薦你。」

顯然,這是一件好事,照理說蘇小允應該表現得感激涕零才是。可是她卻咬著唇,不說話,像個木樁子似的立在那里。

「難道你不願意?」梁麗紅的聲音提高了幾分,並不大的雙眼瞪得圓圓的,像是要把那眼眶撐爆了似的。

蘇小允抬起頭來看著她,認真的說,「梁主管,其實我比較喜歡做營業員。謝謝梁主管抬愛。」

梁麗紅當下楞住了,她副食部一共二十個員工,分成二個組,誰都想當組長。但眼前這個一直被自己打壓的蘇小允卻拒絕了,真是令她跌破眼鏡。她伸手抬了抬鼻梁上的鏡框,問︰「你真的不願意?」

「是的,梁主管。」蘇小允這一聲答得極是干脆。那身玫紅色的工作服被窗外射進來的陽光照得有些耀眼。

今天是星期天,是上班族們采購的最佳時間。

十點多鐘的時候,超市的客流量已經進入了高峰狀態。

蘇小允貓著腰將顧客們弄亂的商品一一整理排好。

陳萍負責的幾排貨架就在蘇小允對面,陳萍是個活潑性子,總是趁空找她說話,一來二往的兩人成了朋友。

「喂!小允,那母老虎早上找你做什麼呢?」陳萍像一只兔子似的蹦了過來,拍了蘇小允的肩膀一下問。

蘇小允正在整理中間一排的商品,手里拿著一包方便面,被陳萍一拍,那方便面「啪!」的一聲掉到了地上。她抬起頭來看著陳萍,有些無奈的說道︰「沒什麼,就是囑咐我上班認真些,等下總部的人來了,別出差錯。」

彎下腰將那包方便包撿了起來,一模就知道里面已經碎了大半。

「就這樣啊!」陳萍對這樣的回答顯然有些失望,轉身便回到自己的崗位了。

蘇小允看著手中的方便面,鄒了鄒眉頭,想著等下班的時候自己把它買走吧!于是將它放在同一類型方便面的最邊上。

耳畔卻突然傳來一個男子的聲音,「小姐,這里面的方便面應該已經碎掉了吧!還可以放回貨架繼續賣嗎?」

她楞了一下,並沒有立即抬起頭來,以為說話的只是個顧客。現在的顧客都以上帝自居,所以一向在她們這樣的小職員面前是高傲的。她依舊低垂著頭,目光落在那包方便面上,說︰「您說得對,它是碎掉了,所以我把它放在最邊上的位置,我準備下班時買走它。」

「但是它會讓顧客們看到,顧客們會以為你們欲將這樣的商品賣給他(她)們。」聲音撥高了幾分。

蘇小允錯鄂的抬起頭來,看向說教的人。一身筆挺的西服,稜角分明的臉,深邃如海的眸。只是匆忙一瞥,她對這個男人有了定義,是個標準的美男子。但是這個美男子說話的口氣,又分明不像是顧客,而是像……

她立即想到了答案,而且為這個答案而不安起來,訥訥道︰「對不起!我立即將它拿下來去買單。」

男人看著她驚慌走向收銀台的背影,唇角勾了勾,一抹冷笑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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