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權利的地方就有殺戮。
復香染坊如我預料般在敕勒一夜成名,生意不斷,甚至貨物供不應求。
「巧兒,你幫我找幾家店鋪,我們將染坊再擴大,然後再招一批手巧之人,交給管事培訓……」我將連鎖店的方式帶到了敕勒,復香染坊以此曉諭敕勒。
傾鑰國喪,皇帝遺體定于五月初五下葬皇陵,使者已將消息傳達至大蒙帝王處,現下,估計朝中大小官員都在猜測,他們的王會派誰作為親使前往傾鑰參加皇帝葬禮。
翌日,我早早起床,準備去巧兒為我尋訪的幾家店鋪走走。
只是剛入大廳,卻見一公公端著赤紅色錦緞盒子交與紫君。大蒙以赤色為尊,就像傾鑰崇尚金色,這是大蒙帝王的旨意。
「七王爺,老奴這話雖不動听,那也是實話,」公鴨嗓音撕裂了早晨的美好,瞧著他涂抹如鬼般的臉頰,翹起了所謂的蘭花指,我的謂一陣翻騰,「大王也是最器重您的,這親使由您來當是最適合不過了……」
「夠了!」紫君扯過錦緞盒,臉上怒氣瞬間化成萬丈凌厲氣焰,封住了公公的嘴,「本王的事本王自會處理,你不過是個奴才,送客!」
太監渾身一震,驚悚入眼,縮了縮身子便乖乖退出了七王府。
這樣的紫君,我還是第一次見到。
「怎麼了,一大早就這麼大火氣?」我問得雲淡風輕,可是心中卻緊繃了弦。
「父王封我為大蒙親使,三日後啟程前往傾鑰,參加傾鑰先皇葬禮。」
果然,皇帝還是不肯放過紫君,明明是父子,父親卻一心要置兒子于死地,紫君,若有來世可千萬別投身在帝王家。
「不要去……」手不自覺地拉住紫君的衣袖,我知道,此刻的我臉色應是煞白一片,又是親人間相爭相斗,何時才是個盡頭?
「律清將軍可是紫君的好友?」知自己失了態,忽然間醒悟,我立刻背對紫君,防止他識破我心中軒然大波,深吸一口氣,極力將情緒隱瞞、轉身,又是笑魘如花。
紫君抓緊了聖旨,手指關節突出,必也知皇帝用意,然開口微微一笑,道︰「蘭兒可要去將軍府,正好本王也要去,不如用了早膳一同前往?」
「那就多謝王爺了,」悄悄掩去滿上心頭的酸澀和心疼,仍是以笑而待,這一刻我終于明白了重華那一成不變的笑容,「家弟還在將軍府學藝,多日未見甚是想念。」
那笑容並非刻意為之,而是歷盡官場後的一種本能而已,如今,我也將踏上他走過的路麼?
紫君攜我入將軍府,許久未來生疏了,倒是巧兒身邊幾個姐妹還能認出我,紫君隨闌軒入室會談,我本想跟上去,卻被巧兒幾個圍住了。
「馥兒可滿意巧兒找的店鋪?」巧兒見是我,甚是訝異,忙迎了上來,婉轉眉梢,明媚嬌人。
我但笑不語,眼神飄向了闌軒書房。
「我家將軍與七王爺素來交好,當年七王爺還在丞相府時常與我家將軍切磋武藝。」巧兒是見慣不怪。
「巧兒在敕勒可有信得過之人?」我湊近了悄悄說,她自是明白我意。
「馥兒需要我辦什麼事,巧兒自當盡全力。」與蘭馥相處後才發現,這位女子身上是永遠看不透的謎,機智、聰穎、精明、冷靜、狠厲……到底她是怎樣的人呢?
「巧兒,我此趟繼續一批原料,半月前已聯系了平成染坊,希望能在近日內可差人將此貨取來。」或許好戲馬上就該開幕了,眼神中,出現了一抹與這個季節不符的冷悸。
終于,打發了身邊之人,放慢了步伐步入內院,承兒正手執利劍,與十位士兵交戰。側望承兒的身影,許久未見竟有似長高了,劍眉星目,不難看出又將是一位天生的皇族霸者,貴氣之下隱約可見的幾分清秀像極了青妃姑姑的神韻,繼承了司馬卓和青妃姑姑兩人的優點,承兒又獨具了一份冷峻,以後傾鑰江山就該交到這個孩子手中了。
承兒的面色有些白,被困陣中時間應是不短,只是未找到生門而已,但是眼中的不服輸的王者之氣仍猶在。
「天狼即出,晦澀東方,玄武北移,震坎異位,參斗日落,方可解其難。」
承兒手中之劍隨我話而啟動,劍氣浮動,掃過之處士兵頹然倒下,各方士兵接二連三失手,如米諾骨效應,瞬間敗北于承兒之手。
「啪啪啪……」身後響起一陣掌聲,「好一個破陣之法!」
我一驚,回頭,正好對上兩雙若有所思的眼,心中一緊,暗道不好,只是光顧著看承兒無法突圍,心中想法月兌口而出,只因陣法在心中,卻不知輕松能破律清陣法者,天下難得幾人,而我卻正好撞入其中。
「承兒拜見師傅、七王爺。」承兒鄭重下拜,臉上早已失了一國皇子的傲態。
「馥兒果真博學,律清自創熙訣陣,久攻不破,卻被馥兒一眼識破,看來以後我還是要多加修煉才是。」
我掏出絲絹,為承兒拭去滿臉大汗,悠悠而笑,道︰「馥兒不過婦人見識,闌軒這熙訣陣若是困人定是眾陣之首,馥兒也不過是旁觀者清,若真被困入此陣,說不定就真得被困一生了。」
「好一個旁觀者清,」紫君掩去了剛才一抹驚訝及不可置信,眨眼間又是親親大哥模樣,「若是蘭兒不介意,可否教授我倆陣法,看蘭兒這般,定不是只知皮毛吧?」
「撲哧——」我笑了出來,道,「紫君可真是抬舉我了,若是我真得教了,也未必能入你們眼,更何況闌軒本是將軍,學過的兵法陣法恐怕比馥兒吃的飯還多呢。」
「中郎將蘭澤可是你家人?」闌軒忽而道,話語間不容抗拒的從容。
「正是家兄,家兄從學于無雙公子,他才是真正懂陣法之人。」
兩人並未多語,我仍見一抹揮之不去的憂愁回繞在他們身邊,深吸口氣,只好裝作看不見。
「承兒最近學得如何?有沒有給將軍添麻煩?」
「成兒聰穎懂事,竟有過目不忘之本事,我好久未曾見到這般有慧根的孩子了,假以時日便可成國之棟梁。」提起承兒,將軍臉上一臉豪氣,我也便放了心,至少承兒可以得到一個很好的教育。
「馥兒多謝將軍教授。」突如其然間,我向闌軒跪下,霎時呆愣了所有人。
良久,闌軒才反應過來,道︰「你我本是朋友,毋須行如此大禮。」
環顧四周,確定沒有下人在此,我也沒有起身,繼續說︰「馥兒並非只為成兒道的謝,馥兒是為了傾鑰的明天,三年後承兒會參加傾鑰殿試,所以更是要感謝將軍之恩,只是馥兒還有一事懇請將軍。」
「馥兒還有何事?」闌軒欲扶我起身,卻見我仍絲毫未動。
「馥兒懇請將軍能從中推動赫爾謀反!」
沒有下一章了,先看看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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