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鋒偏轉面前,端木夜整個人一驚。
他沒想到他在看穿夏微動作的同時,她也預測出了他的動向。
夏微就像是進化成武林高人一樣,身姿變幻不斷,動作如凌厲的疾風一般,迅馳如靈獸。
就算劍氣化作無數風刃,刮在端木夜身上,那細小的傷口在沒有流出鮮血之前就愈合了。
兩個怪物的比拼,著實讓在場的人看花了眼。
身邊一道黑影佇立,巫農用余光瞥見,見是令大人,他整個人不由的一震。
令身形一變,化為白光,掠進了夏微的身體里。
夏微雙腳落地,身姿宛如貓一般輕盈。
只有巫農知道,控制夏微身體的是令。
「夜,好久不見。」
這眼神,這口氣,並不似夏微所有。
端木夜定在原地,與夏微只有十步的距離。
他露出狐疑的表情,夏微似乎沒有再出手的打算。而且她臉上悲傷不再,也沒有了仇恨和憤怒。立在他眼前的,活月兌月兌就是另外一個人。
「你是誰?」端木夜頓時明白,夏微的身體被其他人控制了。
令伸出手來,虛空一抓。
端木夜捂著胸口,整個人如受重擊一般,屈膝跪在地上,不得動彈。
「心髒被緊緊抓住的感覺如何?」令面無表情,他只反復做著五指收攏的動作,像是真的將端木夜的心髒捏在手里一樣。
就在剛才,夏微拼盡全力,只讓端木夜受了些無關痛癢的皮肉之傷。現在,夏微像是換了個人一樣,感覺端木夜的生命都受控在她手里。
在場的人,無不震驚。
「你到底是誰!?」端木夜隱忍著巨大的痛楚。以手撐著地面,才不至于讓自己伏在地上。他還從來沒有如此狼狽過。
令垂下手,解除了端木夜的痛苦。他目露同情,心中無比可憐這個帶著執念存活在人世的男人。「你若再讓這孩子受傷,我隨時隨地都能做出同樣的事。別忘了這份痛楚,夜。這孩子的心髒猶如被你攥緊,也在疼著。」
「……令嗎?混帳,你是令嗎?汐兒呢?汐兒呢!?」端木夜奮不顧身,腳下一蹬,朝令沖了過去。
他的速度快。令的速度放佛比他更快。
只見令伸出手來,端木夜抱著胸口翻滾在了地上。
「在這孩子想起你的罪孽前,好好的懺悔吧。夜……」令抽身而退,在他離開夏微身體的時候,夏微整個人癱軟在了地上。
令在回歸玉扳指之前,朝巫農使了個顏色。
巫農意會過來,上前將夏微扶起。
至于廖嵩的尸體。他們聯系了魂天的人,當天他的尸體就被魂天的人帶走了。
端木夜何去何從,他們不在乎。
下雨了,春天來了。
雨後,梅園的地上盡是梅花的花瓣,紅得惹眼。
半個月過去了。對夏微來說,這段時間就像是夢境中發生的一樣。
這半個月來很安詳,卻像是暴風雨前的平靜。
孟濤還有一個禮拜的時間。在下一個月圓變身前,他務必要趕回原林鎮去。
「微微,我們回家吧?」孟濤知道,自從廖嵩死後,夏微一直都是魂不守舍的狀態。夏微身體里的一部分。也跟著廖嵩死去了一樣。
夏微神情恍惚的看他一眼,隨後目光又放在了灰蒙蒙的天外。「等這里的事情一結束。我們就立即回去。」
杜家的祠堂依舊被那古怪的法陣佔據,好在是它似乎只對棺材里的杜海溟有影響。
每次看到這個氣勢恢宏的法陣,杜老都會心悸不止。
對方太可怕了——
為了守護杜海溟一個,從而失去了那麼多人,太不值得了。
于是,杜老和杜海涌商議,在下次謝肇他們有所行動的時候,不如就隨了他們的意願,將杜海溟復活。
這天,杜老和杜海涌來到小院兒,算是來對夏微他們下達逐客令吧。
「微微,這些日子辛苦你們了。你也離開家那麼久了,過兩天你們就都回去吧。」杜老的話里帶著抱歉,從一開始,他離開原林鎮的時候就該告誡杜若曦,讓她不要找夏微去。
夏微心中一動,她覺得杜老的態度很是奇怪,就像是失去抵抗力的殘兵敗將一樣。「那杜海溟的事情怎麼辦?」
「我們已經決定了,他們愛咋樣就咋樣吧。」杜老已經顯得十分無奈了,杜家為此犧牲了那麼多,他不能再讓夏微為這個家做出那麼大的犧牲了。
「不行!」唯有這個不行,夏微已經做好覺悟。許是上次在隆順飯店,她的威脅奏效了。時隔半個月,謝肇和華美那邊還沒有動靜。不管他們是不是在預謀著什麼,總之她走到今天這一步,會堅持下去,絕不說「放棄」二字。「這已經不僅僅是事關你們杜家的戰爭了。」
「微微,」杜老有些苦口婆心,「廖嵩已經死了,難道你還想讓身邊的人送命嗎?」
「不戰,有人死。戰,亦有人死。我情願只身一搏,護我身後之人。」這不太像是夏微的口氣,卻分明是從她嘴里說出來的話。就好像她在某個時刻,說出過同樣的話來。她扭頭對孟濤道:「孟濤,你帶彭飛下山,回家去吧。」
「你覺得我們會走嗎?」孟濤的責任心害死很強的,他也不願丟下杜家這個爛攤子。
夏微定定的看著他,似乎沒有絲毫轉圜的余地,「听好,孟濤,我是叫你帶彭飛回家去。家里還有人等著他,他不能出事。」
听出夏微強調的意思,孟濤和杜老都是一驚,兩人相視一眼,孟濤問:「微微,就算彭飛跟我是華美的目標,不管我們走到哪里,她都不會放過我們!」
夏微低頭沉思,不得不承認,孟濤說的對。她想不通華美要端木夜殺害廖嵩、孟濤和彭飛的理由,但是如果一開始她就視這三個人為眼中釘,她早在杜家的時候就動手了。就當華美知道廖嵩是魂天的首領,知道彭飛是獵魔千式的傳人,知道孟濤是狼人,她在杜家的時候有成千上百個機會動手,可是她沒有。華美讓端木夜下手,一定有其他的理由。
拋開這些,夏微還是堅持讓孟濤將彭飛帶下山。「我會解決他們,讓他們沒機會再動手。你就帶著彭飛下山吧。」
只怕夏微對華美他們動了殺意,就算是這樣,孟濤留在這里也有很多的用處。畢竟他是狼人,是吸血鬼的克星。
「要走彭飛一個人走,我是不會丟下你一個人的。」孟濤心意已決,不管夏微再怎麼勸他,他也不會改變初衷。
夏微咬了咬牙關,顯得有些不耐煩。當初她就該堅持把廖嵩趕下山去,不然他也不會出事了。「杜海溟復活,就一定有人得死,死的那個人是彭飛也無所謂嗎?」
「什……什麼!?」孟濤張大眼楮,他身旁的杜老跟他是同樣驚愕的表情。
夏微沉吟一下,一字一句的說:「彭飛,是杜海溟的轉世。」
「不……不會吧?」杜老不敢置信。
如果真的是她的記憶,就不該會有錯。夏微高燒那天想起來的,彭飛在出生的那一天,杜海溟就在彭飛母親廖紅葉的床畔。她親眼看到杜海溟化為一道白光,鑽進了廖紅葉的肚子里。
「我不能讓彭飛冒險留在這里。」
夏微這麼說的話,孟濤還真沒有反駁她的余地。彭飛跟他和夏微不一樣,即便他是獵魔千式的傳人,也改變不了他是人類的事實。
跟夏微一樣,孟濤也開始擔心起彭飛的將來了。
孟濤長嘆了一聲,無奈的對夏微說:「你該明白吧,你不離開這里的話,彭飛也是不會走的。」
「我已經想好借口了,就算嵩哥不是廖家親生的,畢竟也是彭飛的舅舅。讓他回去參加廖嵩的葬禮,你跟他一起回去。」夏微這是將彭飛托付給孟濤了。
雖然總算是被依靠了,可是孟濤一點兒也高興不起來。
這會兒彭飛正在跟杜海澄討教劍術上的事情,杜海澄在這方面稍有研究。
孟濤去梅園將廖嵩葬禮的事情說了一下,彭飛果然不放心夏微一個人留在這里。
「我們就回去一個禮拜,至于微微,你覺得她那樣子,能參加廖嵩的葬禮嗎?」孟濤動之以情。
關于廖嵩的死,彭飛不是沒有責任。當時廖嵩說要下山找夏微的時候,他就該攔著。因為廖嵩的死,夏微有多崩潰,彭飛是看得出來的。「要不你留下來陪她,我一個人先回去一趟。」
孟濤猶豫了,他雙手緊握了一下,距離下一個月圓,差不多還有一個禮拜的時間,他無論如何都要在下一次變身之前回到南宮宇那里去。「我跟你一起回去,我也正好有些事情要處理。」
彭飛用一種很異樣的眼神看著他,難得對孟濤來說還有比夏微更優先的事情。他也沒多想,當即就跟孟濤商量著決定明天早上就從杜家出發。
第二天,夏微將孟濤和彭飛送下山去。親眼看他們上了車後,她才稍加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