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琳瑯沒有想到,她今天的運氣簡直不好到了極點。
今天她本來並沒有打算出門,但耐不住張琪的懇求,而且,她確實有一批剛成熟的靈草需要處理,她不會煉丹,而需要的修真資源又太缺乏,把成熟的靈草留在空間,那是浪費。
乘著張琪在挑選法器的時候,她借了個理由出去,找到了上次談好的店鋪,將這一批成熟的靈草賣掉了,又買了一些靈符紙,符筆,以及靈獸血等材料。
煉丹煉器都太燒錢了,不是現在的她學得起得,現在最合適的輔助技能,就是制符了,無論是賣掉換靈石,還是留著防身,都很用得上。
江琳瑯嘆了一口氣,這條路還不知有多遠要走。
來坊市的時候,她眼尖地看到了江瑤玖,對方卻沒有注意到她,而是和一個少年談笑。
江瑤玖有資格放縱恣意,她卻必須抓緊每一點進步的機會,人和人,本來就不是平等的。
本來她買好了制符材料就該回去找張琪了,但在路過一個小攤的時候,一個白玉小葫蘆吸引了她的目光,問了問價錢也不貴,于是買了下來。但卻被一個比她年紀略大的少女攔了下來,彬彬有禮地要求從她手中將這玉葫蘆買回來。
這少女也不過是練氣三層的程度,江琳瑯猶豫了一下,拒絕了。
既然是她買下,便是她的機緣,若是一遇到有人搶奪,便要讓出,那還修的什麼仙,學的什麼道?
江琳瑯的目光瞬間堅定起來。
……
江瑤玖心滿意足地抱著首飾,不時地模模那精美光潤的表面,恨不得立刻帶上去試試。
那少年小莫得了報酬,很是快活,又叮囑下次再有這等機會,還來找他。
他修為雖然低,性格卻很是樂天,似乎比起抓緊時間修行,他對賺錢更有興趣。
江瑤玖笑眯眯地揮手,剛出門,忽然腳步一頓,露出疑惑的神色。
她實在沒有想到,會在這里見到江琳瑯,這使她有種「冤家路窄」的微妙不爽感。
江琳瑯似乎正在被人為難,江瑤玖猶豫了一下,踏出的腳步又收了回去。
不喜歡江琳瑯還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她不大敢和這種太有「女主」相的人接觸,討不了好不說,最容易弄得一身騷。
何況,江琳瑯和她的關系實在好不到哪里去,如果說陌生人之間的好感度是零,那麼她和江琳瑯之間的好感度就明顯是負值。
而且,坊市里是有維持秩序的修士的,無論是什麼事,鬧不大!
江瑤玖回頭向疑惑地走過來的鄭連義一笑,道︰「我們在這里休息一下再走吧!」
鄭連義的眼光往外一掃,了然地道︰「原來是你妹妹。」他竟然也認識江琳瑯。
江瑤玖皺了皺眉,「這個難道很多人都知道?」
鄭連義搖了搖頭,笑道︰「不,不算多。她沒有到處宣揚你是她姐姐,但和她走得近的人,都隱約知道一點。」
他笑了笑,「你這位妹妹,不簡單啊!是同胞的嗎?」。
江瑤玖嘆了口氣,「異母的姐妹。就像你所說的,關系確實不怎麼樣,互相都繞道走的那種,老死不相來往最好不過。」
就在他們幾句話的時間,外面忽然鼓噪起來。
鄭連義搶先探頭一看,奇道︰「祁師叔竟然也來了!」
祁師叔便是去年第一次給他們上課的祁素節,門派中有名的天才美男子。
一听到這個名字,江瑤玖直覺有種狗血天雷即將降臨的扶額感,也沒想再繼續腦補,也伸頭往外一看,果然,一襲白衣英俊瀟灑的祁素節,正護著嬌小柔弱的江琳瑯,而對面對峙的,竟然是紅衣如火的蕭蘭舟。
我去,這倆什麼時候勾搭上的?江琳瑯果然是女主無誤!
他們這邊距離太遠,听不清在說什麼,而另幾個負責坊市秩序的修士也匆匆趕來,但江瑤玖草草一看,沒一個是落星派的。
這種低級坊市里的主持修士頂多只是築基期,也就是說,如果築基期以上的修士起了沖突,除了發動禁制,他們是沒辦法阻止的。
而不巧的是,今天發生沖突的兩位,還都是落星派的,江瑤玖不用看,也能猜得出另幾個門派的修士那種似勸阻實幸災樂禍的樣子。
現在江瑤玖最驚訝的是,江琳瑯何德何能,能夠引起兩位築基期的大修士的爭斗?難道她真的有女主角相?說起來,像這種練氣二三層的小修士,真是車載斗量,就算美若天仙又怎麼樣?何況江琳瑯雖然美貌,卻還真沒到能傾倒眾生的地步。
江瑤玖想不透這是怎麼一回事。
忽然,坊市上空一道彩光閃過,蕭蘭舟猛地向上飛起,毫不費力地穿出,原來是坊市上空的禁制已經被打開。
蕭蘭舟足踏一道白綾,聲徹四方,「祁素節,今日之事,就算是同門切磋,其余到此為止!看在徐師伯份上,我自會留你一條命!」
她高昂著頭,一對通身縈繞紫電的小蛟龍上下翻飛,雷霆隱隱。
下方有人驚呼道︰「靈器化形!」
修士所用的輔助器物,統稱法器,其中最低級的,只簡單附有法術,或在原來形態上簡單改變大小,上等法器則能變幻出更加復雜形態;而法器有靈,則稱為靈器,靈器中的極品,喚作通靈寶器,最難得的自然是仙器一流,只是整個修真界也沒多少件。
蕭蘭舟的這一對法劍能夠幻化蛟龍形狀,即使不是通靈寶器,也是靈器中的上品了。
祁素節長笑道︰「同門切磋還是同門相殘,自有公論。蕭師姐請了!」他絲毫不懼,亦是駕馭飛劍,遙遙與蕭蘭舟在空中相對。
築基期的修士爭斗,不是常見的,下面眾人正仰頭眺望,忽然發現白光一閃,卻是坊市的禁制發動,將上方的情景都遮蔽了去。
一眾主事的築基修士喝道︰「都散了,一切照舊,不可喧嘩鼓噪!」
江瑤玖一眼看見剛才那靈獸店主木蒴也在附近,急忙走了過去,問道︰「木師兄,剛才是怎麼回事?為何蕭師姐和祁師兄起了沖突?」
江琳瑯也站在附近不遠,江瑤玖卻刻意沒有去看她,而江琳瑯四周,也仿佛被畫了一個圈子一般,空空如也。
木蒴苦笑一聲,扯出身後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女,道︰「這是我佷女木玲,玲兒,來見過你江師叔。」
少女似乎有些不情不願,只是卻不敢違拗,行了個禮,道︰「見過江師叔。」
江瑤玖道︰「我才練氣六層,什麼師叔不師叔的!木師兄對令佷女也過苛了。」
木蒴搖了搖頭,道︰「玲兒是蕭師妹的記名弟子,本就是你的晚輩。」
江瑤玖在這邊說話的時候,鄭連義第一次沒有跟過去,只是遠遠地站在人群外面,若有所思地關注著。
忽然,一道紫色光芒自外而內透入,紫光陡斂,顯露出蕭蘭舟殷紅似火的身影,她掃了一眼,「瑤師妹也在這里?」
那少女木玲歡喜地叫道︰「師父師父,您是不是贏了?」
蕭蘭舟冷笑道︰「祁素節想要和我放對!還差了幾分道行!」她的目光陡然凌厲起來,看也不看木玲,向木蒴道︰「木師兄,你的佷女拜在我門下一事,就此作罷!我漪蘭居不是什麼亂七八糟的人都收的!」
木玲驚愕道︰「師父,您說什麼?我是不是听錯了?」
木蒴自她出現,目中便露出一種又欣喜又悲傷的神色,伸手攬過幾乎要哭出來的佷女,搖頭苦笑道︰「這孩子是我沒教好,師妹瞧不上眼,也是意料中事。」
蕭蘭舟冷冷道︰「祁素節在我這里栽了一場,沒臉再來找你們的麻煩。至于那邊的小丫頭,你們欠她什麼,就還給她,今日就此作罷!我不想再听到這種雞毛蒜皮的無聊糾紛!」她向江瑤玖一點頭,駕著法器飛了出去。坊市中慣例不讓飛行,怕引起不便,而蕭蘭舟視若無睹,卻也沒人去管她。
木玲嘟著小嘴,幾乎要哭出來,先前若有若無的傲氣早已無影無蹤,木蒴苦笑,和江琳瑯好言說了幾句,又贈送了她一只小型靈獸作為賠禮。
江琳瑯神色沒有絲毫變化,依舊是溫柔文靜的模樣,和江瑤玖兩姐妹頗有默契地你裝作沒看到我,我也裝做沒看到你,江琳瑯略謙遜了幾句,便離開了坊市。
木蒴嘆息道︰「今天真是讓江師妹看笑話了!我還不知道江師妹和蕭師妹關系頗好,她心高氣傲,從沒有對人這麼和藹呢!」
江瑤玖抿唇笑了笑,道︰「我覺得蕭師姐挺平易近人的,也許是我和蕭師姐的表弟藍師兄關系不錯吧!」
木蒴也是一笑,道︰「原來如此,藍朝榮倒是經常來坊市玩,偶爾也來看看我。」
江瑤玖點點頭,她還是忍不住好奇,問道︰「木師兄,不介意的話,能否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以至于兩位師兄師姐竟然……切磋起來了?」
木蒴嘆息道︰「還不是我這個不爭氣的佷女,看上了別人買下的東西,還惹了不該惹的人,連帶著讓蕭師妹也對她不待見了,也算是自作自受吧!」
木玲埋頭一聲不吭,眼淚一滴滴掉下來,瞧著傷心悔恨之極,江瑤玖也覺得不好再待下去,匆匆告別,就拉著鄭連義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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