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真的找到始源谷入口,昨天信心滿滿說要一個人進去的小紫虎糾結了。
眼看那始源谷黑乎乎的洞口越來越小,也越來越遠,而悅還窩在即墨離懷中,怎麼也不肯下來。兩只小耳朵無精打采的,一雙大眼楮包著兩包淚︰「墨離,我舍不得你。」
即墨離也沒有放手的意思︰「我渡靈力給你。」
七命︰……
這次,美男計卻沒有派上用場。
悅摟著即墨離的脖子,飛快的左親一下,右親一下,又飛快的跳下他的懷抱,依著靈識往那始源谷洞口去了,到得黑乎乎的洞前,悅停下來,回頭將小臉轉向即墨離的方向,再果斷的扭回來,這次真的是堅決的踏進始源谷。
雖然知道她看不見,悅那在洞口回過頭來不舍的模樣,還是讓即墨離有想去把她抱回來的沖動。眼見那小小一團粉紅色的身影消失在黑乎乎的洞口,隨即洞口合起,天空瞬間平靜得沒有絲毫異樣,仿佛剛剛的一切都是幻覺。
七命心中疑惑之極,一般人想找到始源谷,談何容易,有些人找了幾萬年連影子都沒找到,可是洛水上神卻好像隨時知道它在哪兒一般,想什麼時候找到它就找到它。按理說按照他一向的作風,又怎麼肯把悅送進這據說是九死一生的地方呢?
太多的疑點,只能讓他確定一件事情,洛水上神並不是表面看來那麼簡單,他家小公主好像也有許多的秘密。
想那麼多做什麼呢?七命搖搖頭,如今紫虎一族滅族之仇已報,他現在做的只是好好掙很多的錢錢,讓那只小老虎花得開心。他終于也有些明白瀛洲為什麼這麼輕易的就歸屬悅,除了溫之翰個人對悅的感情原因,更多的是,悅注定能帶他們走得更遠,而她又不是一個愛玩弄權勢的人,追求也簡單。
這麼好的合作伙伴,瀛洲怎能讓蓬萊獨獨佔了去?
即墨離還是沒有動,站在狂風烈烈的崖邊,看了空中許久。方才手一揮,只見悅的小小的身影瞬間正出現前方的空中,她此時正慢慢在一望無際的草原走著,周圍不時出現幾個面目猙獰的怪物,幸而她看不見,只是聞到氣息,便閃遠了。
七命︰……怪不得洛水上神這麼舍得……
突然,幻象中傳出一道蒼老古樸的聲音,雄厚得猶如大地發出的聲音般︰「小家伙,我們又見面了。」
即墨離長眉微挑,沒說話。
那道古樸的聲音又些許挫敗︰「尊上,開個玩笑而已,這麼久沒見面了……您就不能熱情點麼?當初我可照顧了您上千年……」
即墨離這次說話了︰「洛水神君。」
這次聲音已經軟下來︰「洛水神君,您把這小姑娘送進來,是真的要歷練還是……」還是過過場面就獲得靈力啊?
即墨離眼神沒有離開過幻影中小小的身影,听了這聲音,清泉流過玉石般的聲音沒什麼感情︰「你說呢?」
聲音一頓,似是沒想到這樣的回答,他知道尊上對著小姑娘有些不同,可是又不知道不同到什麼程度,所以即墨離這句你說呢把他這把年紀的老家伙問住了,默了半響,聲音才道︰「是狠狠折磨之,還是溫柔疼愛之?」
即墨離挑挑長眉︰「巫山,這數萬年在魔域玩得太開心?還是覺得守護始源谷這任務太清閑?」
這聲音便是始源谷守護者,也是始源谷最高掌權者巫山,听了即墨離這話,雖然看不見他,卻明顯感到他在始源谷里抖了抖︰「洛水神君,您莫要開玩笑,我仔細疼愛著就是了,一定疼愛入骨……」
即墨離長長的睫毛動了動,巫山心中哀嚎,只得道︰「是當親生孫女般疼愛,決不讓她掉一根頭發,流一滴眼淚,尊上,哦不,洛水神君,您可滿意了?」
即墨離點點頭,巫山見他已經沒有什麼吩咐,只得準備小心翼翼的消失,無奈又听到即墨離的聲音︰「要讓她玩得開心,又要適當歷練,你應當懂的怎麼做。若她出來又絲毫損傷,你自己灰飛煙滅吧。」
巫山抖了抖,小心的看著那正在草原上滾得開心的小姑娘,又看看即墨離那入畫的容顏,頓時老淚縱橫,只得道︰「洛水神君若不放心,您每天自然可以打開這道結界親眼監督。」
即墨離看著在青青草地上翻騰得正歡的悅,墨黑的眸子越來越幽深,心中有點不是滋味,悅似乎,一點兒也沒想起他啊。可是見她玩的這般開心,心中更放松了下來。
此時,一直龐然大物出現在悅身邊,正是上古神獸饕餮,悅听得地面轟轟轟的震動,停下正滾得歡的身子,一雙大眼楮都是驚懼,看不見的對手正往自己靠來,怎麼辦怎麼辦?悅都快著急死了,小身子只得一步步往後退。
一望無際的草原邊,一座凡間普通屋子那麼大的饕餮正緩緩向那小小的身子靠近,它的鼻子左右嗅了嗅,轟然張開血盆大口,正待把這數百年未見的美味吞入月復中。
即墨離心神俱動,手已經凝起神力,正準備往幻想中打出去。巫山嚇出一聲冷汗,已經飛速傳了命令給饕餮,口中急道︰「洛水神君,您這麼一揮,始源谷就要毀了啊,縱然您不在乎這天地靈力之源,可是還得給我留條活路不是?天道那幫家伙,可不是好相與的。」
即墨離眼見饕餮在巫山的命令下安靜的站著,不敢再輕舉妄動,手中的光球只片刻便消失︰「往後我不再打開結界看她,你記住今日的話。」
說罷當空而起,一襲白衣已經往神界而去。
幻象也漸漸消失在空中,七命遠目即墨離翩然的身影消失在天邊,再看看沒有半點變化的空中,轉身也往酥肉肉酒樓去。心中暗嘆,怪不得洛水上神放心讓悅一個人進去。
不保悅毫發無損,他又怎麼肯將自己手中的寶貝輕易送出去受苦?
而此刻在始源谷中的悅,已經從呆滯中回過神來,好恐怖,剛剛她都感覺到要被吃的危險了。可憐的悅,現在才想起即墨離給她的那根泫縈琉璃仗,她小手從黑發上把小老虎簪子拔下來,瞬間變成比她還高一個頭的泫縈琉璃仗,紫光瑩瑩,雷電交輝。
饕餮已經不知道多少年沒見過這般神器,上古神兵和上古神獸,現如今已經是極其難尋,饕餮自然見識過泫縈琉璃仗的厲害,當下掉頭就跑了,盡管這小姑娘不怎麼厲害,可是還有巫山大人的命令,它怎麼也不會為了一個小姑娘斷送自己的性命,饕餮遲鈍的腦子下了結論︰況且,這小姑娘還不夠塞牙縫。
悅听得饕餮轟轟轟遠走的腳步聲,心中驚喜異常,墨離給的東西果真是最厲害的,這根泫縈琉璃仗不但長得可愛,悅模了模光滑的仗身,其實,做拐杖也不錯的。
這樣想著,悅當即把仗拄在手中,有模有樣的像前走起來。
坐在山上靜觀悅動靜的巫山白胡子一抖,差點沒吐出血來。
巫山無力的看著悅手上的仗頂雕著一只可愛純良小老虎腦袋的泫縈琉璃仗,尊上,居然把上古神兵之一的泫縈琉璃仗做成這般……可愛的模樣?!
再看看拄著仗在草地上歡騰跳躍的悅,巫山再次把血壓了回去,這小姑娘居然拿來當拐杖!要是被神界和天道那些老家伙知道,只怕早就要翻天了。
悅全然不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落入別人的眼里,又在草地上鬧騰了好一會兒,等到感覺周圍的草地都被夜露大濕,才想著是不是要睡覺覺了。
她默默把泫縈琉璃仗變回小老虎簪子,插回烏發中,在草地上躺了下來。
這個時候,即墨離在做什麼?
有沒有想念她?
這始源谷的靈力果真比外邊充沛上數萬番,她只在此處玩耍了一天,便覺得靈力漸漸被吸收到體內,速度之快,讓她都有些驚訝。
四周只有一片草原上特有的空曠氣息,和一些小動物的鳴叫聲,以及清風拂過草叢的聲音。
不知怎地,悅突然生出一種深深的孤獨感來。
從前在洛水山脈,即墨離沉修時,她便到處亂跑,自己抓蝴蝶,去雪地里砸冰抓小魚,還到雲想石上往崖下扔小石子,都從來沒有覺得孤獨過,累了便回到即墨離手上,趴在上面睡覺覺,或者看著他發呆,直到看到他睜開一雙墨黑墨黑的眸子,靜靜將她看著。
那時候的日子,多麼滿足,安然。
可是這夜幕下的草原,一個人都沒看見,就連一個可以說話的小動物也還沒發現。
悅只覺得心里有些酸酸的,是因為墨離沒有在身邊。
「在你的有生之年,幾千年,幾萬年,幾十萬年,幾百萬年,不管發生什麼事情,我都與你同在。」
猛然想起即墨離昨晚說的話,是了,墨離與她同在,她,其實一點都不孤獨呢。
她腦中裝著即墨離的身影,慢慢進入夢中,小嘴微微勾起,都是滿足的笑意。
第二日,悅更鬧騰了,恨不得把整個草原翻過來。她一直向著一個方向跑,可是怎麼都沒有盡頭,最重要的是,這里居然沒有溫泉?!
悅在即墨離的嬌寵下,已經養成每日都像凡人那般沐浴的習慣,昨晚是玩得太累,沒有察覺。今早醒來,便感覺有些不習慣。
她要泡溫泉,她要喝花蜜水,她還要睡舒服的大床!
她在草原上走了一天,終于發現一彎小水池。迫不及待的跳下去,渾身的涼意讓她抖了抖,這水怎的這般涼?
山上的巫山皺皺眉,關掉了悅沐浴的幻象,無奈嘆了口氣,小要求真多。
不過往後的兩年,悅都能在每天傍晚落腳的時候找到一處熱氣騰騰的溫泉,仿佛溫泉正在那處等著她出現般,雖然她也覺得有些好奇,不過這里本來就沒人,所以倒也不追問下去。
已經一個月過去,悅快被這草原逼瘋了。怎麼還沒到盡頭?莫非七命叔叔說的是真的?要一路走到始源谷最深處的靈力之源,要幾十年?!
她才不要!等幾十年後她出去,她的小老虎心都要滄桑了好嗎?雖然墨離說等她兩百年無所謂,可是她現在已經很想墨離了,她才不要幾十年。
悅這幾天靈力以飛快的速度增長,已經能夠使用些簡單的法術,按理說也能飛行,可是!
在這個奇奇怪怪的始源谷里,居然飛不起來!
悅此刻正坐在草地上,無限憂郁的展望她灰暗的未來,她兩只小手用力的扯了扯自己的小老虎耳朵,煩悶至極。
手中捏著晶瑩透明的牡丹顏,悅只得無奈的對它說話︰「我什麼時候才能出去啊?」
牡丹顏居然奇異般的動了動,仿佛在搖頭。悅驚喜了,難道它听得懂她說的話?
悅小耳朵抖擻豎起,靜靜听了周圍沒有其他聲音,放心的試探道︰「小顏,你說我和紫瑤神君哪個更漂亮?」
牡丹顏在悅手心抖了抖,悅失望的耷拉下小耳朵︰「為什麼你都不會說話?!」
此時,悅額上低調的剎那芳華卻開口道︰「主人,你問這麼顆愚鈍的珠子做什麼?還不如問我!」
悅都快驚喜得說不出話來︰「小剎,你可以說話?為什麼不早點說?」
小剎別扭了一小下,它才不會讓一顆蠢得要命的珠子搶走主人的注意,這斷然是不說出來的,只得道︰「在沉修。」
悅︰……它一塊玉也要沉修的麼?不過……
「那你說我和紫瑤神君哪個漂亮?」
小剎默了許久,聲音有些無奈︰「各有千秋,各有千秋……」
「那墨離怎麼會喜歡我這只小老虎呢?」悅低落下來。
小剎如果有白眼,肯定要翻了無數次,只得道︰「主人,你不想快點出去見尊……他嗎?」
「想!你有辦法?」
她只想最快的增長靈力,出去窩在即墨離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