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習後,雨勢似乎消停了一些,可是窗外的世界依舊是灰蒙蒙的一片,什麼也看不清,什麼也看不見。
劉小北走出教室,看著教學樓之外還在淋淋瀝瀝地下著雨,雖然雨勢沒有之前那麼猛烈,但這種氣氛完全能夠扼殺人們出行的念頭。
他伸出後去,細小細小的雨水拍打在他的手上,在確定雨水依舊強勢之後,劉小北轉頭回到教室,在桌位旁找了找雨傘,沒有找到之後才想起剛才下課時後桌的許若風把他的雨傘拿走了…丫…
劉小北搖搖頭,感覺自己像是丟了魂一般,一下子就變得這樣健忘。
這時,蘇小曼抓起一把雨傘走到劉小北面前。
「找這個是吧?」
蘇小曼背起書包,正打算離開。
劉小北模模腦袋,接起蘇小曼遞過來的雨傘。
「那你呢?媲」
劉小北擔心蘇小曼把雨傘借給他之後就沒有了。
「我那還有一把。」
話落,蘇小曼走到自己的桌位上,在一旁拿起一把折好的雨傘,然後別過頭來,微笑著對劉小北說︰「小北,我先走了。」
當蘇小曼剛走到教室門口,差點與迎面而來的羅子璇撞在一起。
「呼,子璇,你嚇死我啦!」
蘇小曼拍拍胸膛,但羅子璇什麼表情都沒有,她走進教室,朝著劉小北說︰「劉小北,你還有心情在這里呆著啊,夏米都已經在醫務室了!」
話末,劉小北心里所有的擔心都變成真的了,其實他找雨傘也是為了去找夏米,上課時夏晨發來的短信已經夠讓他難受的了。現在突然听到羅子璇說出來令人傷心欲絕的話,他的心一下子就繃的老緊老緊,現在他腦海里全是夏米的樣子……他無法去猜測夏米到底怎麼了。
「夏……夏米她怎麼了?」
劉小北的聲音有些顫抖,而一旁準備離開的蘇小曼也突然僵硬起來。
「我也不清楚。」
羅子璇邊說,邊拉著劉小北走。
「去哪啊?」
「去看夏米啊!」
羅子璇听到劉小北說去哪,顯然有些生氣。當下完晚自習的時候,夏晨打電話給她的時候,說夏米出事了,當時夏晨就氣憤地提到了劉小北,只是夏米到底怎麼了,由于當時情況太危機,自己也沒有來得及問清楚。
其實,劉小北只是不知所措,他並沒有恐懼或者害怕,在他心里更多的是愧疚和難過,他真的害怕夏米會發生什麼不幸的事情。
「那我也跟你們去吧。」
一听到夏米出事了,蘇小曼也一陣不知所措,緊接著她也想出份力,因為大家都是朋友,平時大家都是一度地在幫助她,而她卻什麼忙都幫不上。
說落,他們三人走出教室,奔向醫務室。
走下教學樓,他們撐起了雨傘。
雨勢小了很多,前方一片霧靄,看不清前路,也不知道未知的路途即將等待著他們的,到底是什麼。
潮濕的街道上,那些雨水順勢匯成一股,然後疾疾地向低勢的陰溝奔流而去。風聲越來越大,混合著雨水拍打在地面上時不時發出「啪啪」的作響聲。
劉小北走在前面,他的思維好像停滯了一般,什麼也想不出來。
當他們走在快到醫務室的那條過道時,劉小北突然停住了腳步,他看見夏晨連傘都沒有撐,淋著雨,在前方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這時,羅子璇上前,走到夏晨身邊,心疼地說︰「夏晨,你怎麼在這,你的傘呢?」
夏晨一臉氣憤的表情,透過朦朦的霧色,劉小北看不清他的臉,他也看不清劉小北的臉。
「劉小北,今天我跟你沒完。」
夏晨根本顧不上回答羅子璇的問題,便朝劉小北沖了上去。
渾濁的雨水配合著泥土的氣息,顯得有些缺氧。當時劉小北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硬生生地站在那兒看著夏晨像一頭惡狼一樣撲上來。
——他從來沒有見過這個樣子的夏晨,他也不知道夏晨到底是怎麼了,為什麼突然之間就怎麼恨他。
此時,雨勢比之前大了很多,那些斜斜的雨水拍打在雨傘上,發出「啪啪啪……」的聲音,就像是剛落地的嬰兒的哭泣聲一般,叫人生生作痛。
當夏晨沖上劉小北,趁著劉小北不注意,重重地往劉小北的臉上打了一拳。
劉小北手中的雨傘一松,很快地落在地面上,隨著飄飄灑灑的雨水,被一陣強烈的瑟瑟的風吹翻,旋轉了幾下之後終究歸于平靜。
劉小北別著頭,他完全不知道為什麼夏晨要打他,待他直直地望著距離自己不到十厘米的夏晨,他的發絲上全是雨水,額前的頭發遮住了他的眼楮……
顯然,劉小北無法看清他那雙憂傷的眼楮……他的臉龐、衣服上、鞋子上全灌溉上了冰冷的雨水。
「夏米怎麼了,夏米到底怎麼了?」
劉小北沒有被激怒,他很冷靜地搖著夏晨的肩膀,一個勁地問夏米的情況。
「你還好意思問我妹妹怎麼了!劉小北我告訴你,今天要麼我躺在這里,要麼你躺在這里!」
夏晨揮開劉小北的雙手,指著滿是泥水的地面,極其不冷靜地對劉小北冷眼相譏。
此時,站在一起的羅子璇和蘇小曼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眼前的兩個少年互相糾纏在一起。她們想說什麼,想做什麼,可是雨勢阻擋了她們的勇氣和力量,她們只能等待,等待劉小北和夏晨各自清醒。
可是,在這樣盤陀大雨的氣氛里,似乎誰也冷靜不下來。
劉小北和夏晨爭鋒相對,眼神里充滿了仇恨。
一頭霧水的劉小北望著夏晨那雙越愈憤怒的眼楮,他體內的荷爾蒙迅速攀升……
「夏晨,以前你從來都不是這樣的,有什麼事你就說出來,以前我不是告訴過你——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事是解決不了的。」
現在,劉小北的話在夏晨看來都是些廢話。他皺緊眉頭,朝劉小北的臉部再重重地打了一拳,隨後劉小北捂著臉……
劉小北沒有迅速對夏晨進行攻擊,他默默地站在那兒,任雨水拍打著他那早已受傷的臉龐……
顯然,劉小北被夏晨徹底地激怒了。
「你現在給我談解決,你丟下我妹妹的時候,你怎麼不說解決!」
夏晨揮著手,雨水打在他的臉上,他絲毫不退讓地面對著劉小北,心里自然是一陣陣傷心欲絕。
「你和莊曉婷在一起的時候,就沒有想過我妹妹嗎?」
「當我妹妹一個人走在大雨中,被雨水掩蓋的時候,你有擔心過她嗎?」
……
夏晨句句帶刺的話統統刺痛劉小北早已軟弱的心房。
「現在我妹妹發高燒躺在醫務室,你滿意了吧!」
當夏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一旁的羅子璇和蘇小曼也顧不上他們倆,便匆匆地冒著雨水朝醫務室走去。
而劉小北整個人僵硬地站在大雨天里,任雨水肆無忌憚地侵襲而來,他不知道自己的話竟然會讓夏米如此傷心欲絕;他不知道夏米會一個人走在孤獨的大雨天氣里,任雨水蹂躪;他也不知道夏米會因為雨水而感冒,隨後引發39.5度的高燒……
他更加不知道當時是誰發現夏米的,夏米有沒躺在冷冰冰的水泊之中……
「你為什麼不找告訴我?」
接著徹底憤怒的劉小北夾雜著雨水重重地還了夏晨一拳。
「你就只在乎你自己的事情,你自私,你什麼都不懂!」
也許是因為平時不愛說話,口才不好的緣故,夏晨忍著劉小北重重的一拳,開始語無倫次地說著一些話。
緊接著,他和劉小北廝打在一起,隨後劉小北不小心一腳把夏晨踢到在滿是泥窪的水泊之中。」夏米的事是我不對,可是你什麼都不告訴我,難道你就沒有錯嗎?「
劉小北不依不饒地說,他知道夏晨很愛很愛自己的妹妹,可是已經失去理智的夏晨像一條瘋狗一般,就是不肯放過劉小北。
夏晨從地面爬了起來,他的褲子、衣袖上全是雨水。緊接著,他把劉小北按到在地,然後張口大聲咆哮著……
此刻,雷聲陣陣,閃電像穿越了千百光年一般,明晃晃地將兩個少年的身軀照亮,可是在地上你一腳我一拳的他們,開始看不清對方的臉……
他們的憤怒,他們的不快,他們滿腔的熱血、愛與仇恨,統統在這場雨水里空前絕後地上演。
「啊!」
「啊!」
……
他們沸騰著,尖叫著,咆哮著——如同一條巨大的悲傷的河流正朝他們奔流不息地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