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一點也不著急,知道主動權在對方手上,他們只需要做的不過是以不變應付萬變,靜靜地等著他們上門。
夜色深深,有微風從窗戶縫里悄然吹入,讓這個夜晚顯得格外的冷清和落寞。
他們靜靜地坐在桌旁,都不約而同地想起了自己心中的那個女子。她們此刻在做什麼?有沒有在想起他們?
凌天雲想念南宮星固執的可愛,而任若軒則回憶起來第一次見到薇之的美好情景,那天的雨滴淅淅瀝瀝,似乎還在滴落在他的心上了,讓他听得入神。
凌天雲和任若軒靜靜地坐在九龍山山腳這個安靜的村莊里,思念著各自親愛的人,同時也豎起耳朵听著外面的動靜。外面一片寂靜,他們听到的只是不知名的小蟲在吱吱叫個不停,除此之外便是彼此的呼吸聲。
凌天雲和任若坐到腿腳發麻也沒有任何動靜,按理說該松口氣了,凌天雲也感到一陣倦意襲來,他站起來慢吞吞地向床邊挪去,任若軒卻暗中攔住了他,「你不覺得奇怪嗎,竟然沒有小孩的啼哭聲?」
凌天雲微微愣住,「小孩不是睡著了?」
任若軒冷笑一聲,「是睡著了還是根本沒有?」
凌天雲頓時停住,躡手躡腳地到門邊把耳朵貼在門邊听著外面的動靜。
沒有任何聲音,一切都是詭異的寧靜。
兩人又等了許久,還是一無所獲。終于不耐煩起來,凌天雲最後終于如願以償地撲倒在大床上,而任若軒還一動不動地坐在桌子旁。凌天雲也懶得理他,自己迷迷糊糊地睡去了。
而任若軒卻沒有絲毫睡意,他一心兩用,一方面全神貫注地听著外面的動靜,一方面還分心想著那個他已經幾乎認不出來了的薇之。到底該怎麼救她?如何才能讓她回到他身邊?難道到了最後的最後,只能把她送給南宮爵來換得她的性命嗎?任若軒不是沒有想過這個最壞的打算,如果他最終救不了薇之的話,他會這樣做的。南宮爵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罷,他都會這麼做的,只要能夠救得了薇之的性命,他可以做任何事情。雖然那樣會讓他的心碎成一萬片,但是他還會那麼做的。
這時候他更加恨宛如,無論她曾經受過什麼災難,無論她吃過多少苦,她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應該得到懲罰。就算她是不幸的,她也不能把自己的不幸轉嫁給別人,這是不對的。更何況,那個人是他最關心的薇之。宛如她選錯對象了。
想到這里,任若軒臉上泛起了一絲冷酷的笑容。正想得出神,忽然外面「啪」的一聲,兩人頓時驚醒了,任若軒立刻站了起來,快步走到門前,而凌天雲則飛快地起身來到窗邊,沿著縫隙向外看著。
突然一個筒子從窗戶里伸出,一縷輕煙隨即噴出,凌天雲一時措手不及沒有注意,當時就暈了過去。
任若軒听到動靜回頭一看凌天雲已經倒在地上,而一股奇異的香味在屋內開始彌漫。任若軒立刻知道對方在放迷香,而他的腦袋也開始變得有些迷糊了。
他連忙從懷里掏出一個晶瑩剔透的瓶子,飛快地扒開瓶塞在鼻子里聞了聞,頭腦頓時清醒了。他晃了晃腦袋,兩步到了凌天雲面前蹲下,讓瓶子口對著他的鼻子晃了晃,凌天雲卻沒有絲毫動靜。
任若軒不禁有些著急了,他伸手捏了捏凌天雲的鼻子,無奈還是沒有任何反應。這時候外面突然一陣奇特的笑聲傳來,有人大聲喊著什麼,更有人在指揮著什麼,一陣火光照亮了整個茅屋。
任若軒站起身輕輕推開窗戶看向外面,只見一群大漢將整個屋子包圍了,大聲哄笑著。他立刻感到情況不妙,又喊了兩聲凌天雲,他依舊紋絲不動。任若軒想了想,從瓶子里倒出來一些水,輕輕灑在了他的臉上。這已經是他知道的最強勁的方法了,無奈凌天雲依舊沉睡不醒。這時候任若軒已經沒辦法了,索性不管他,應付外面的大漢是關鍵。
這時候他听到一個粗獷的聲音吆喝道︰「哈哈,李寶柱以為他能斗得過我,現在怎麼樣?!」任若軒不禁一驚,看來老太太說的是實話,這些人確實是盜賊。而就這麼巧,讓他們趕上了。
他自始至終沒有听到老太太和寶柱的聲音,估計他們也是被迷香迷暈過去了。這時听到其他人哄笑著,有人問道︰「老大,怎麼處理他們?」那個老大似乎想了想,大聲說道︰「把所有值錢的東西都拿走,防火燒了這里!」其他人應和道,開始慌亂地到處搶東西。
而任若軒他們的這個屋子估計也很難幸免于難。果然不一會雜亂的腳步聲到了他們門口,然後就是一陣猛烈的撞門聲音。
任若軒早就準備好他們進來,先去窗戶那邊看沒有人看著,便輕輕推開了窗戶,讓空氣微微散開,低頭看凌天雲依舊昏迷不醒,他無奈地將他一把拖起扔到了床地下,然後躲在了門口。
外面的人撞了幾下門沒有開,頓時開始罵罵咧咧,準備用東西撞開。任若軒趁著這片空白,輕輕拉開了門閂。外面的人毫不知情,幾人抬著一張桌子向門撞過來,只听得嘩啦一聲,門輕易地被撞開了,而幾人也都狼狽地趴在了桌子上一起沖了進來。
任若軒微微一笑,一個閃身跳了出去,一眼看到坐在正中間的一個彪形大漢,而寶柱和老太太則沒有看到。他不禁皺眉,他們是在自己的床上昏迷著,還是怎樣?任若軒的突然出現讓眾人大吃一驚,「誰?」「什麼人!」「好大的膽子!」幾個手持兵刃的人立刻將他團團包圍,用劍指著他的脖子。
而那個大漢則看著任若軒微微冷笑,問道︰「你是誰?」任若軒冷眼看著他,「你們又是誰?」
「我們是誰?」大漢听了這話頓時大笑起來,好像這是世界上最好笑地笑話。而其他的人也都哄笑起來,指著他的劍還似乎有些顫抖。
一片混亂當中,任若軒偷眼看了一下寶柱和老太太兩人的房間,都是敞開著,而依稀可以看到兩人平躺的身影。
他頓時放下心來,看來他們不過是暈過去而已,但他還有些不確定,他趁著眾人哄笑時候,輕巧地從一個縫隙中鑽了出去。
首先到老太太身旁身後一探,氣息很是平和,看來果真是昏迷。他又在眾目睽睽之下輕松轉身向寶柱那屋溜去。
眾人看著他如入無人之境在屋內鑽來鑽去,都看傻了眼。彪形大漢頓時怒目圓睜,做獅子吼狀︰「給我拿下!」
眾人應和一聲,一哄而上又將任若軒包圍了。任若軒處變不驚,他身子猛然一沉,避過了眾多利器,又從某個缺口鑽了出來,一飛身又到了屋頂。
眾人被他矯健的身形鎮住了,一時都舉著兵器驚恐地抬頭看著他,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大漢此時看到任若軒如此身手,更是驚疑。他從來不知道寶柱他們竟然還有功夫如此了得的幫手,所以才如此肆無忌憚。如今看起來自己不展示一下自己的身手的話,自己的手下都要被嚇傻了。
彪形大漢果然是江湖好漢,拼命之前還不忘了抬頭對似乎粘在了屋頂上的任若軒喊道︰「喂,你到底是什麼人,跟李寶柱什麼關系?」
任若軒看到大漢凶神惡煞的眼神,知道他並不是一個心懷慈善之人,如果對他說實話,很有可能他們會把李寶柱他們當做掩護來向自己進攻,因此他冷笑一聲,「我和他什麼關系跟你們沒關系,只要你們告訴我,你們到底要干什麼?」
大漢傲然說道︰「我們要你的命!」
任若軒冷笑︰「是嗎?」說著他一揮手,手中多了一個鮮紅的瓶子,「知道這是什麼嗎?」
大漢疑惑地問道︰「什麼?」其他人也都不安地注視著他的手。
任若軒輕輕一笑,「天一毒水!」
「天一毒水!」「一滴就能致命的毒水?」「江湖最毒的藥水?!」大漢頓時臉色蒼白,眾人一片混亂,一個個都爭前恐後地向其他屋子擠去。
大漢看到手下如此輕易地就被打垮,更加生氣,大聲喊道︰「都給我閉嘴!」眾人又被老大的氣勢鎮住,一個個僵在原地,不敢作聲。大漢看了看任若軒的臉色,又喊道︰「他是騙人的!」
任若軒微微一笑,輕盈地坐在了房梁上,一只手「踫」的一聲拔出瓶塞,然後對著眾人晃了晃,笑道︰「那你來試試吧?」立刻沒人敢動彈了,彪形大漢也固定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著他,「你到底要干什麼?」任若軒輕輕一躍,輕飄飄地落在了地上。
眾人見狀更加驚慌地遠離了他,生怕任若軒手中一晃,那個致命的液體就會噴灑到他們身上。
任若軒笑盈盈地看著他們,似乎欣賞著世界上最美好的畫面,「告訴我,為什麼要為難他們?」
此時彪形大漢已經成了縮頭烏龜了,他遠遠地躲在人群後面,不敢上前,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會一命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