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他面容清秀,目光如炬,黝黑的眉毛下是一雙晶亮而銳利的眸子。雖然年紀不大卻透露出一股威嚴之色,他似乎是個天生的領導者,讓人一眼便信服他,想要跟隨他到天涯海角。他嘴角似乎留有一絲微笑,但你仔細看去,卻發現不過是自己的錯覺,他似乎是個天生不會笑的人,而他冷漠的目光更堅定了他的這個特色。
絡腮胡子還自顧自地說個不停,而其他人已經注意到了灰衣人,都立刻臉上呈現出了恐懼的神色,似乎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東西,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也不敢吱聲。
精瘦之人見絡腮胡子還在說著,悄悄地伸出手扭了他一把。絡腮胡子登時大怒,轉過身來瞪大了銅鈴般的大眼,吼道︰「你干嘛扭……」
「我」字還沒有說出口,他的目光就與已經到他跟前的灰衣人對上了,絡腮胡子臉色頓時變得慘白,他不由自主地膝蓋一軟,「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嘴里哀求似地小聲喊道︰「堂主……」
碧雪和林友峰注意到這些人看到灰衣人的恐懼神情,都以為灰衣人是他們的宿敵,誰知絡腮胡子一個「堂主」喊出來讓他們也頓時驚呆了。這個年紀輕輕的人竟然就是斬風門的新任堂主陳子康?他那白皙的面容、薄薄的嘴唇都讓不敢相信這個現實。
路腮胡子一跪下,其他人也都連忙跟著跪下了,剛才橫行霸道張牙舞爪的一群人現在竟然連頭都不敢抬,大氣都不敢喘一聲,就是因為他們眼前的這個略顯的瘦弱的文秀少年。
碧雪和林友峰對視了一眼,都不覺苦笑一聲。今天他們真的不該出門,所有的壞事都讓他們趕上了!好不容易能夠逃月兌這群瘋子,又來了個武功高強的主子!不過事已至此,也沒有什麼好說的了。「退縮」兩個字什麼意思,他們此時早已經忘記,只想要見識一下這個傳說中的精明之人。兩人此時都橫下心來,反而更加沉著了。他們都靜靜地上下打量著眼前的這個容貌太過俊美的少年。
陳子康對絡腮胡子他們看也不看一眼,只是把目光投向了碧雪和林友峰。他的目光掃射過來,碧雪他們竟然感到心里一陣寒意頓生。碧雪不禁心里暗嘆,恐怕也只有任若軒那個冰凍人的眼神才能夠跟他抗衡吧!
陳子康看了他們一眼,隨即淡淡說道︰「兩位是王爺的人?」
他的聲音雖然冰冷如雪,卻也清脆動听,讓人听了不禁精神一震。
林友峰對于禮數一向重視,這時候雖然境地很是不利,卻依舊有風度地一抱拳,說道︰「在下林友峰,公子想必就是斬風門堂主陳子康了吧?久仰大名!」碧雪雖然在他身邊,但她是一介女流,林友峰更不想讓她惹上麻煩,因此便沒有說出碧雪的名字。
陳子康此時竟然微微一笑,也抱拳說道︰「原來是唐門林公子,失敬失敬!」
林友峰也回應地一笑,心里納悶,不知道他心里打什麼主意。
陳子康把目光又投向了碧雪,眼神似乎有些疑惑,「這位是……」
碧雪正想答話,林友峰身子一傾,微微擋住她,含糊回答道︰「這是我的妹妹。」
听到兩人都跟南宮爵沒有關系,陳子康似乎有些放松。他點點頭,似乎別有深意地看了碧雪一眼,然後轉向林友峰,恭敬說道︰「林公子,原來都是一場誤會,是在下管理不力,致使屬下傷及兩位,實在是萬萬不該,在此陳某向兩位道歉!」
說著,回頭對絡腮胡子他們說了一句,「還不趕快跟林公子賠罪?」
絡腮胡子他們倒也反應很快,還不明白怎麼回事呢,听堂主說要賠罪,立刻一個個對著碧雪他們恭敬地作起揖來,尤其是絡腮胡子,做的格外的認真,讓碧雪頓時哭笑不得。
碧雪和林友峰在受到斬風門的圍攻,正在筋疲力盡之時,沒有想到竟然是他們的堂主出面,及時制止了這一切。然而這個少年陳子康雖然風度翩翩,然而他俊美卻冷漠的面容卻讓人捉模不透,他一聲令下讓手下向林友峰他們道歉,還口口聲稱是誤會,這更讓人迷惑。
雖然不知道他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但有人道歉總歸是好事。因此,林友峰頗有風度地微微點頭,而碧雪則在他身後默默地看著這一切,沒有做聲。
陳子康看林友峰他們都默不作聲,低頭看向絡腮胡子他們,厲聲說道︰「你們把我的話當做耳旁風也就罷了,現在竟然還敢得罪林公子,把斬風門的臉都丟盡了!該怎麼辦我也不說了,你們都是知道規矩的。」
他簡簡單單一句話,卻讓絡腮胡子他們的臉頓時變得煞白。他們立刻撲通撲通接連跪下,哀聲求道︰「求堂主饒命!」
碧雪林友峰頓時大驚失色,難道他要取了這些人的性命不成?他們都不約而同地看向陳子康,只見他臉色異常陰沉,對手下的求饒根本無動于衷,冷酷的令人不寒而栗。
听著手下的哀嚎,他不耐煩道︰「我當初定下規定的時候,你們就應該知道,規矩就是規矩,無從更改。」
看著他們眼中那無盡的恐懼,林友峰不禁動了惻隱之心,插嘴說道︰「堂主,恕在下冒昧……」
陳子康回頭看向林友峰,淡淡地問道︰「請問林公子有何指教?」
林友峰看著他冰冷如水的眼楮,堅定地說道︰「堂主管教手下在下不敢多言,只是如果因為一些瑣事而就取其性命未免有些……」
陳子康微微一愣,嘴角泛起一絲譏誚的笑容,冷冷說道︰「恕我直言,若不是我剛才出手,你們恐怕已經被他們所傷。」
林友峰灑然一笑,「要多些堂主出手相救,不過在下頂多是受傷而已,這些人罪不至死,請堂主手下留情。」
陳子康眼神立刻變得陰沉不悅,他灼熱的目光直直地盯住林友峰,似乎想要把他看穿。林友峰在他犀利的目光下只是淡然相處,沒有任何不安。
過了一會,林友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淡淡一笑,「早就听聞林公子是江湖君子,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以德報怨,真是令人佩服。」
不待林友峰發話,他回頭對絡腮胡子他們說道︰「听見了沒有,林公子替你們求情了,還不趕快謝林公子?」
絡腮胡子他們早就心灰意冷了,以為自己已經死到臨頭了,一個個都面如菜色,渾身無力,有的甚至已經開始在心里盤算怎麼給自己立墓碑刻什麼字了。誰知道正在這時,這個他們剛才拼命圍攻的傻子竟然開口為他們求情,一個個自然是喜出望外,連忙向他磕頭拜謝。
陳子康冷冷看著手下,突然對林友峰冷笑道︰「你為他們求情,他們不但不會感激你,反而會罵你是傻子。」
絡腮胡子他們頓時身形一頓,臉上現出了尷尬的神情,看樣子陳子康確實說出來他們的心聲。
誰知林友峰只是坦然一笑,朗聲說道︰「我只求無愧我心,能夠救人一命,已經達到目的了,也不必計較他人看法,都不過是過眼雲煙而已。」
陳子康眉毛一挑,似乎沒有想到林友峰的心境竟然會如此之高,他輕輕拍了拍手,似乎是在為他鼓掌,又似乎在為自己解嘲。
碧雪在身後目光銳利地注意到,他的左手手背有一道明顯的疤痕。而他似乎也並沒有想要掩飾的意思。那個傷疤看起來不像是刀疤,更確切的像是個齒痕。她不禁浮想聯翩,難道這個年輕英俊的堂主也曾經被感情所困擾嗎?不過她一看到他那張和任若軒類似的冷若冰霜的臉,不禁一切好奇心都立刻消失了。
陳子康對手下輕輕一揮手,厲聲說道︰「也罷,看在林公子面子上,剛才總算你們還有顧及到我們斬風門的威風,沒有做出太丑的事情,死罪已免,活罪自己回去領。還不快跟我滾蛋?」
絡腮胡子他們听了堂主如此寬宏大量,一個個感激涕零,連忙叩拜了堂主之後,一個個絕塵而去,臨走之前看也沒有看林友峰他們一眼,更別說向他表示感激之情了。
碧雪在身後不禁微微皺眉,這群人真是死也不足惜,大哥不顧風險為他們求情,結果他們竟然沒有絲毫感激。她不禁暗暗為林友峰打抱不平。他如此多事,反而並不得好報。
碧雪的神色被陳子康一眼看出,他對林友峰淡淡一笑,「屬下不懂事,不知感恩,讓林公子見笑了。」
林友峰只是輕輕搖頭,說道︰「他們能夠逃得性命,也是堂主的福分。」
陳子康又是一愣,隨即仰天大笑起來。他笑得是如此肆無忌憚,如此目中無人,他洪亮的聲音在屋內回蕩,要不是碧雪他們有些武功底子,恐怕會被他深厚的內力所震暈。
一時碧雪和林友峰面面相覷。這個剛才在手下陰沉桀驁、渾身散發著戾氣的人,怎麼轉眼之間,變得如此狂放不羈?
陳子康好容易笑完,看著目瞪口呆地兩人,慢慢收斂了笑容,開口說道︰「林公子心境之淡薄,真是絕世稍有。可惜啊,雖然今日你我有緣相見,但我還是不得不向你請教兩招。」
這話一出,碧雪林友峰頓時頭上冒出了冷汗。這個人有毛病嗎?怎麼好好的就變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