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趙安然從進門就一直垂著頭,沒有抬眼看任何人的臉色。

她無心與這些算計母親嫁妝的人糾纏,此刻,她對趙家人的心已經冷了,就連對父親那最後的一點親情也沒有了。

喊了聲祖母、爹爹、叔父、嬸娘,便站在一旁不再吭聲了。

她打定主意一問三不知,當然她確實也不知道。只不過她心里卻是明白,那些東西早就已經到了外公的手里,這次來趙家,外公不過就是想出口惡氣罷了,能惡心惡心趙家的人也算是一種安慰。

當然,這和母親的死相比,真的是太便宜了趙家了,只是,安然和安笙還要在趙家生存,事也不能做的太過了,否則,她們的日子就不好過了。

趙家人相當然的認為,母親一定事先把東西都交給了安然。可是,趙家人顯然都錯估了母親的聰慧,他們再怎麼也不會想到,母親會在死之前就為兒女們準備了足夠她們一輩子的花用。

見安然像木頭一樣扎在那,祖母很不高興,但還是強忍著不快說︰「安然,你母親走前,有沒有留東西給你,或者跟你說過什麼話?」

趙安然抬頭,眾人都是一臉希冀地看著她。

她的眼圈瞬間紅了,哽咽著說︰「祖母,母親走得好突然,都沒有見安然最後一面,我我想我娘。」

任誰都沒想到,安然居然才說話就哭了。

祖母沒得到什麼有用的消息原本就煩躁,听著她的哭聲更是覺著頭疼,蹙著眉說︰「哭什麼哭,你那個娘死了也要把嫁妝帶走,也不為你們考慮半分,還想她干什麼!」

安然止住了哭,瞪大了眼楮看著祖母,她怎麼可以這樣說,怎麼可以?

她扭頭看著父親,哭著喊「爹爹」,聲音里有著對祖母的不忿,替母親的委屈。

父親擺擺手讓人領著安然下去,竟沒有看她一眼,也沒有替母親說一句話。

她突然替母親不值得。

陳嬤嬤扶著有些神情恍惚的安然,低聲勸解︰「姑娘不必放在心上,人為財死,想來老爺也是一時迷怔了。」

趙安然眨眨眼楮,輕輕點頭。

為今之計,趙安然只想趁著機會,帶著弟弟安笙去外公家里小住,或者過了年再回趙家。只是,這件事要祖母和父親應允並不簡單。

年節講究團圓,母親才去了,趙家是絕對不會放任她去赫連家過年。

心里有些焦躁煩惱。

李姨娘身邊的紫羅急沖沖地跑了過來。

「姑娘快回去吧,老爺硬說是赫連家拿了太太的嫁妝,正在您院子里鬧呢。」

趙安然心中一突。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她趕到院子的時候,外公正坐在正廳里和父親對峙。

外公端坐在正座上,輕抿著茶,眼楮看都不看父親,完全地忽視了他的存在。舅舅抱著已然睡醒的安笙坐在下首,兩旁小廝門神一樣守在那,眼楮警惕地朝著父親打量。

父親此時,哪里還有大家的氣度,一雙憤怒地紅了的眼楮,身子顫抖地站在那,像極了一只炸毛的公雞。

趙安然松了一口氣。

她生怕外公和舅舅在這受了委屈。

最疼愛她的母親走了,父親只有在利益不沖突的時候,才會將多余的關懷給她。外公、舅舅是這個世界上,僅存的親情與關愛,她不允許父親傷害他們。

好在外公沒事,趙安然踏著步子走到外公的跟前,站在他的身側,牽起他的手,緊緊地握著,暗示她的支持。

趙庭軒訝然地看著安然,眼中有憤怒。

詢問無果,趙庭軒又不想在安然面前與赫連家撕破臉,畢竟他的妻子尸骨未寒,最終憤怒地甩手離開了。

趙安然的心里酸酸的,苦苦的。

她傷心地撲進外公的懷里︰「外公,你帶我和弟弟去京城好不好?」

「然兒,不是外公不想帶你們走,是不能。」赫連爭憐惜地模著安然的頭,「不過,年後外公一定接你們去京城小住,好不好?」

趙安然微笑地點頭,眼角還有淚。

一旁的舅舅心疼地紅了眼楮,直說︰「然兒,你在這好好住著,等過了年,舅舅一定接你們去京城,你表姐表哥也都盼著你們去呢,到時候,舅舅帶你們去逛街。」

赫連家世代軍人。外公考慮事情粗放有余,卻也心細周到,舅舅卻是個純粹的莽漢,有勇無謀,好在有外公和舅母幫襯,又有三個細心懂事的兒女,日子倒也舒心。

大家姑娘是不會輕易出門的,性格豪放的舅舅並不太在意這些,有時候甚至會攛掇著表姐們女扮男裝出府游玩散心。對有舅舅這樣的父親,趙安然有些羨慕妒忌,但也很慶幸有這樣的舅舅,對她一視同仁地關愛。

听了舅舅的話,趙安然的眼楮里帶著幾分溫熱。

父親憤怒地離開,她絲毫不在意。只要外公和舅舅沒事,她就安心了。

父親鬧騰了一番,外公也累了,安然親自送外公去休息。

自那日起,時不時地有人來安然的院外轉悠,甚至有人用銀子收買她身邊的丫頭。

她就像是沒事人一樣,照樣過自己的小日子。

有外公和舅舅的陪伴,姐弟兩個的日子不再那麼單調了。

外公和舅舅都是武將,騎射功夫自然不在話下,不過三日的時間,安笙的招式就練得有模有樣了。

見此,趙安然更是打定主意送弟弟去學堂,這一次,她不單單是要送弟弟念書,更要送他去練武,不求他有多高明,能強身健體也好。

從外公來後,趙家的氣氛一直都很緊張,雖然見面的時候還是很有禮貌地打招呼,但是趙安然就是知道彼此心中都有怒氣,尤其是趙家的人,認定了是母親的嫁妝在外公手里,看外公的眼神竟是要吃人似的。

轉眼間,外公在趙家已經住了七日了。

京城離臨州有些行程,他們的告假日子也盡了,心情有些低落,筷子一下一下地扎米飯,就是不肯往嘴里送。

「然兒別難過。」外公替安然攏了一下鬢角,細心地交待說,「外公就要走了,你要好好照顧自己,照顧好安笙,等開了春,外公就叫你舅舅來接你們。」

「恩!我們等舅舅來。」安然說著,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抽泣著說,「外公也要注意身體,要想安然和弟弟,京城好遠,千萬別忘了我們。」

赫連爭心酸地保證︰「外公一定不會忘了你們的。」

外公走了,趙安然送出城好遠,站在城門外好久,才領著安笙返回趙家。

坐在馬車里,她有不舍也有欣喜。

外公是個重承諾的人,他既然說會來接她們就一定會來,想到再有兩三個月就能去京城,她的臉上就抑制不住笑意。

「姐姐?」

看著安笙烏溜溜的眼楮,安然「撲哧」地笑了,小手擰擰他的小鼻子︰「回去別和任何人說外公來接我們去京城的事,知道嗎?」。

「為什麼不能說?」安笙疑惑地問。

「笙兒听話,記得誰也不許說,不然咱們就不能去外公家了,笙兒難道不想去認識舅舅家的表哥表姐嗎?」。安然帶著威脅,誘惑著。

「想,我還想外公和舅舅,我喜歡舅舅抱。」

看他拍著小手,眼楮里閃著光亮,安然笑了。

若是舅舅是父親,該多好。

外公走了,趙家並沒有因此而放松了對安然的監視。對此,安然的心里很不忿,更多的是失望。母親的嫁妝原本就該是她和弟弟兩人的,趙家卻如此作為,竟是要霸佔的樣子,這令趙安然很是心寒。

日子一天天地過去,伴著一場瑞雪迎來了新年。

新年賀歲,各處都要張燈結彩,就連守孝的安然也不例外地掛上了紅燈籠,紅布幔,穿上新衣,見面要說「恭賀新年」「新春吉祥」。

作為小輩,她和安笙也收到了祖母、父親、叔叔、嬸娘以及姨娘送的吉物。

因母逝,安然姐弟頭年拜年不能磕頭,只說賀詞就好。

看著眾人擔憂的眼神,生怕她們給他們跪下百年的緊張樣,她就覺得好笑。

守歲是年節必守的禮數,趙家所有的主子都聚集在映輝堂里,和往年一樣,大家一起守歲。

看似平靜喜慶的新年夜,卻是實實在在地暗潮洶涌。

听說,祖母心疼二房沒什麼進項,便掏了自己的私房替二叔在臨州豐縣謀了個知縣的缺。原本這個缺是三叔看好的,沒想到,眼看著要到手了,祖母竟替二叔給奪了。事後,祖母听說了這事,也覺得過意不去,三嬸娘卻有些不依不饒的意思,當著眾人的面撂了祖母的臉子。

用祖母的話說,三叔本是個精明滑溜的本事人,即便沒謀了知縣的缺,憑著他的本事自成一番事業。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能做官,誰願意去經商?何況,豐縣是臨州的富庶之地,若三叔能在豐縣干一年,一定能一鳴驚人,升官不過是早晚的事。沒成想,似錦前程,卻是斷在了自己親生母親的手里。

因此,二房和三房就有些不大對付。

隆重推薦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