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止俞打開帖子,上面寫滿了字,字跡娟秀,是女人的筆跡。
「漢口一帶接連三年大旱,幾乎顆粒無收,定遠侯諒百姓疾苦,特在明晚舉辦一場慈善募捐活動。作為主持者的定遠侯府,屆時會把一顆價值萬兩的南海夜明珠捐出,望南濱城的鄉紳和官員都能為天下的安定,盡一點綿薄之力……」
落款︰周曉雲。寫了一堆的客套話,目的無非是要陸止俞參加明日的募捐會。
「定遠侯府的人說,明晚讓彤姑娘一起去。」傳遞帖子的丫鬟,轉達定遠侯府的話。
陸止俞還看著帖子上的內容,天下最好笑的事莫過于,賊子搞慈善,這次是單純的裝裱門面,還是另有所謀。定遠侯還沒回到南濱城,侯府只有一個周曉雲,針對的是他,還是夏以彤?
「你們先下去。」陸止俞讓房間里的其他人全都出去了。
沛兒和另一個丫鬟退出了房,房門輕合著,里面只剩下陸止俞和夏以彤兩人。
「你到底想怎麼樣?」陸止俞直視著夏以彤,她眼眸里閃動起的光芒,就算明日是鴻門宴,她也鐵定會去。
「你該問的是,周曉雲想做什麼。」夏以彤淺笑,美,卻是令人不寒而栗。
沒有驚險,平平靜靜的過去了一天。第二天早上,下了一場大雨,夏天的暴雨說下便下,卻是從不拖泥帶水,下午烏雲過後,又是一片朗朗乾坤。只不過,才剛露臉的太陽,緩緩的向著西邊隱落。
豪門深似海,更何況是定遠侯府,再加上夏以彤特殊的身份,陸止俞本是不想她攪和到里面去。只是,她從來都不是任人擺布的人。陸止俞怕夏以彤亂來,反而闖出禍來,最安妥的辦法便是把她帶在身邊。
地平線的盡頭還殘留了些晚霞,天卻快速暗了下去,城里的門戶零零散散地亮起了燈。
「定遠侯府的情況很復雜,到了那里,你跟在我身邊,不要輕舉妄動。」路上,陸止俞再三的叮囑夏以彤。
夏以彤只是往前走著,也不知有沒有把陸止俞的話听進耳朵里。
衙門距定遠侯府不遠,一刻鐘不到,陸止俞和夏以彤便到了。
厚門高牆,燈火通明,定遠侯府可比鹽運使衙門氣派得多。
還沒到時間,南濱城該來的人卻是差不多聚齊了,一個兩個衣裝體面,非富即貴。三兩人湊在一堆相互寒暄著,熱鬧非凡,與其說是給災民籌款,更像在辦宴會,就連平日里連人影都不見一個的朝廷重員和顯貴,也浮了出來,定遠侯的面子果真是大。
還沒進侯府,奉承之聲便如潮水般涌向夏以彤,什麼「定遠侯公務繁重,還情系百姓,真是朝廷之幸、百姓之福。」又什麼「
天有不測風雲,近幾年來災禍連連,定遠侯此舉,真是解百姓于危難。」再什麼「周小姐菩薩心腸……」諸如此類。說那麼多狗屁話,也不怕咬到自己的舌頭。
夏以彤這邊還在嫌惡,陸止俞那邊,一堆的豪紳、官吏已把他圍在了門口。
人在官場,自然沒有普通人來得自在,就算厭煩,有些場面上的客套還是要的。陸止俞客氣的和其他人打著招呼,更多的心思還是放在夏以彤身上。
侯府里,周曉雲穿了身紅妝,艷麗動人,在攢動的人群里亦是很顯眼。定遠侯不在,她便成了今夜的主角,到場的賓客,幾乎所有人的焦點都聚在她身上。貴為侯爺千金,先不說周曉雲平日里怎麼樣,應付這種場面倒是游刃有余。
「侯爺不在,周小姐也能主持整個侯府,真是巾幗不讓須眉。」這年頭,不怕把牛皮夸破,幾個南濱城的小官吏逮著機會就拍上了周曉雲的馬屁。
「黃大人言過了。」周曉雲被寵慣了,最好恭維的話,她心里得意,但還是謙虛的說道。
「定遠侯離開已有一段時間,不知何時回城。」有人向周曉雲打听。
「應該就這幾日,家父就會回來了。」周曉雲說道。
周曉雲大方的應酬著賓客,卻是頻頻往門口的方向望去,像是在等待著什麼人。直到陸止俞出現,周曉雲的心跳撲通撲通直線加速,她調整了下面容,嘴角露出迷人的笑容,對著身邊的幾個人點點頭後,便走向陸止俞。
「周小姐,又見面了。」夏以彤先看到周曉雲,笑道。
听到聲音,陸止俞轉過頭去,不過不是看向朝他走來的周曉雲,而是身邊的夏以彤。他也不是不給她耍性子,也不是不讓她做點出格的事,但絕對不是拿自己的安危當籌碼。
情敵見面,分外眼紅,當然這「情敵」二字,是周曉雲給夏以彤掛上去的,喜歡陸止俞的人,只有周曉雲而已。
「彤姑娘的臉色看起來不是很好,是不是病了?」周曉雲亦是不示弱,話是那麼說,言語里卻沒有半點關心。再看夏以彤,單前天沖穴受的創傷都還未復原,侯府里迷亂的燈火映襯下,她少血色的臉龐顯得有些蒼白。
兩個女人,一個男人,喧鬧的大院里,瞬間彌漫上了不安分的因素。
「周小姐不必擔心,就算我病了,有陸大人親自照顧著,也很快會好起來。」被言中,夏以彤仍不以為意的說道。只要陸止俞站在她這邊,在這場爭斗里,周曉雲便永遠是敗者。
當初她之所以會輸給周婉晴,落得今日的下場,追其最根本的原因便是,江予辰不會為了她和周家決裂。敗,其實從一開始就注定了,怨只怨她舍不得,放不下,明知萬劫不復還義無反顧。
傻,到底是什麼沖昏了她的理智?
「自個的身子還是得自個顧著,陸大人對誰都好,但也不是時刻能顧及到。」周曉雲心里憋著氣,但還是極力保持著溫柔的形象。
「周小姐說的是,陸大人公務繁忙,我該體貼他才是,哪能反過來讓他操心我。」說到善解人意,夏以彤也能做得到。總是些痛皮不傷骨的話,一來一往,夏以彤失去了興趣,不及周曉雲開口,她鋒芒轉到了另一個話題上去。「定遠侯府辦募捐是件好事,只是我听說,漢口干旱三年有余,莊稼顆粒無收,餓死的百姓不計其數。要是定遠候府有心救災,為何到現在才募捐?早個一年半載,就不會有那麼多人背井離鄉,妻離子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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